第460章 殘垣斷壁空寂城(1 / 1)
空寂城前,帝焰瞥了一眼許魔掌心掙扎求饒的胡真靈魂,又看向前方的裴素繪略鬆了一口氣。
很快,帝焰身後跟來眾多魔修。
有的魔修面色慘白,在戰魂之地被戰魂撕咬了幾口,靈魂力量虛弱;有的魔修面色潮紅,在戰魂之地不僅沒有受損,反而吞噬了不少精純的靈魂力量。
“走。”
稍作遲疑,許魔翻手捏碎胡真的靈魂本源,隨即踏步繞開警惕的玲瓏與裴素繪,帶著一眾魔修往空寂城中去。
“師尊。”
裴素繪淚眼婆娑,快步上前,俯身抱起倒在血泊中的裴星芝。
肖寒踏出戰魂之地,凝視低聲啜泣的裴素繪,又環顧四周,拍來探頭而來的玲瓏,上前幾步。
此刻,裴星芝尚未徹底死亡,只是被胡真一劍碎裂氣海,肖寒神識一動,想要取出儲物戒中的療傷丹藥,卻意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將神識沉入儲物戒中。
很快,商、褚二人亦是踏出戰魂之地,緊接著,便是各方修士。
“空寂城,這裡無法運用空間器具,大家先退回戰魂之地取出合用的法寶。”
有修士驚呼一聲,當下又退入空寂城外的戰魂之地。
肖寒沉吟良久,遂上前幾步來到裴素繪身側默默注視奄奄一息的裴星芝。
瞥了一眼遠處面色慘白獨自調息的拂塵大師姐,肖寒默然無語。
胡真此人的計謀對肖寒而言難說好壞,只是玄庭覆滅,裴星芝如今又死在空寂城,玄庭宗再沒有重立的可能。
“夫君你快救救師尊……”
肖寒幽幽一嘆,目光正好迎上裴素繪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眸子。
肖寒心疼的俯身攬著裴素繪,搖頭看向裴星芝,“空寂城中有死無生,神不能自行離體,魂無法再入輪迴。”
不遠處,商青修緩步踏來,語氣幽幽:“裴師妹,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看,空寂城中的魂火燃起來了。”
肖寒攬著裴素繪,聞言瞥了一眼空蕩的城池之內地面上燃起的詭異火焰,不禁凝眉。
“這魂火詭異強橫,若道心不堅,無法撐著走出空寂城,只怕要化作這空寂城無邊魂火的燃料。”
褚清子瞥了一眼猛然咳嗽的裴星芝,遂踏步向前,徑直進入空寂城中。
而戰魂之地中,又走出幾位周身亮著符陣的青年修士。
沐風含笑向本尊點了點頭,道:“晚輩引玄派長老沐風,拜見真君。”
商青修瞥了一眼這引玄派結丹大修,有些意外的略一頷首。
裴星芝語氣微弱,勉強抬起僅剩的一隻手扯了扯肖寒的衣袖。
肖寒凝眸看去,語氣平靜的問道:“裴師叔可還有遺願未了?”
說話間,肖寒輕輕拍了拍裴素繪的肩頭,遂空出一隻手施展靈霧術勉強維持裴星芝的生機。
若是在外界,即便肉身氣海碎裂,斷手斷腳,修士也不會死,只需奪舍重修便可。
但這裡是七羅遺蹟的空寂城,空間器具無法使用,修士一旦受傷或是肉身重創,靈魂若敢離體,只會成為空寂城無邊魂火的燃料,被燃燒一空,再無輪迴的可能。
即便真君的元嬰,也不敢輕易出竅,若沾染魂火,也只有神魂具滅。
於修士而言,神魂具滅,無法重新輪迴,才是世間最大的恐怖。
眾修士隨著褚清子一同踏入空寂城中,很快身形被魂火淹沒。
“咳咳,楚宗師,老身……有個……不情之請……”
裴星芝嗓音虛弱,雙眸無神,但其臉頰,卻呈現出一片紅潤。
肖寒略頷首,怎麼說玄庭覆滅的劫難,與自己也存在一定因果,這請求若是不難,答應也無妨。
“素繪這丫頭……閱歷單一,心思單純……善良……往後……往後,便託付給你了……”
言罷裴星芝扯著肖寒衣袖的手無力垂落,整個人生機已斷。
“師尊……”
裴素繪神色一變,一雙水霧繚繞的眸中悔恨交加,若不是她執意要進七羅遺蹟,師尊也不會……
裴素繪的嗓音滿是自責,她攥著裴星芝垂落的手,淚水如決堤般滑落。
肖寒輕嘆一聲,抬手拂去裴素繪臉上的淚痕,將其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兩人相擁,肖寒柔聲安慰。
商青修則板著臉隨意四處打量。
良久,肖寒無言鬆開懷中掙扎的裴素繪,目光幽幽。
“素繪……”
“師尊那年將我從山野荒地拾回……”
肖寒鬆開了環著裴素繪的手臂,但手掌仍輕握著裴素繪的小手,靜靜聽著裴素繪斷斷續續的講述她與裴星芝之間亦師亦母的過往。
“楚師弟,師兄先走一步。”
商青修聽了半響,不禁頹然看了一眼師弟與裴素繪互訴衷腸,又想著性格清冷卻戰力強橫的褚清子,心裡十分不是個滋味,末了也只得幽幽一嘆,動身踏入空寂城。
“對不起夫君,我…耽誤你了。”
裴素繪聽出商青修語氣中的略微不滿,看向肖寒目光帶著歉意,俏臉微紅,聲音中帶著些許慌亂。
“傻丫頭,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肖寒抬手揉了揉裴素繪的秀髮,柔聲道:“如今你心靈受創,恐怕過不了這空寂城,不如便留在此地。”
說話間,肖寒感應著向戰魂之地趕來的黃沙的距離,有黃沙在,若有危險,自己倒可以第一時間趕來。
“嗯。夫君進去後小心謹慎行事。”
裴素繪輕輕頷首,緊緊握著肖寒的手掌。
安撫完裴素繪,肖寒瞥了一眼戰魂之地,心想著屆時可讓裴素繪先隨褚大師姐回宗門靈艦。
這般多的魂力,說不得,能讓自己的饕鬄神識第四層也圓滿,凝出饕鬄神核,神識徹底蛻變。
來到拂塵大師姐身側,肖寒回首看了一眼環著裴素繪的玲瓏,隨之踏入空寂城中。
方才踏入空寂城,腳下便燃起恐怖的火焰,肖寒神色一愣,只覺自己劍靈之體有輕微的灼熱感。
狐疑的掃視四周勉強抵禦魂火且步履緩慢的眾多修士,肖寒眉頭一皺。
“就這麼點威能也能令這些修士步履艱難?”心中生起疑問,肖寒不禁露出意外之色。
“我曾硬抗天劫而劍靈之體不渙散,如今這區區魂火對我沒有太大阻礙,倒也在情理之中。”
肖寒心想著,來到眉頭緊鎖的商青修身前。
作為渡過恐怖心魔劫的元嬰真君,魂火灼燒雖然難忍,卻有抵擋經驗。
只是相比肖寒的閒庭靜步,稍顯艱難。
“咦?那女修……”
肖寒打量了一眼商青修,遂詫然聽到耳邊傳來的一聲嬌呼,尋聲看去,卻是雲水身旁的一位嬌俏女修。
“怪不得,原來是雲水身邊那個赤子道心。”
肖寒打量此女,此女乃是昔年許玄身後一個小跟班女修的女兒,沒想到竟然也繼承了其母的赤子道心,雖行為舉止如孩童,卻也是造化。
空寂城中,殘垣斷壁連綿起伏,一眼不可見盡頭。
肖寒收回目光,心思一動,打量了一眼風輕雲淡的商青修與褚清子,遂加快腳步,越過二人。
褚清子黛眉一挑,卻沒有跟上去。
空寂城中,速度越快,魂火越是燃燒迅猛,匯聚的魂火也會越多。
越過兩人,肖寒瞥了一眼裝模作樣的沐風與雲水,再度向前。
在前方,便是以許魔為首的眾魔修。
肖寒目光凌冽的掃了一眼帝焰與許魔,遂再度向前,而前方,卻還有一批陌生修士。
這批修士中,有數位元嬰期真君,肖寒掃了一眼,發現這些修士多是來自天齊修仙界,想必是在自己之前進入此秘境的。
肖寒只稍一打量,隨之收回目光,裹著恐怖扭曲的魂火,徑直向前。
“呵呵,此子莫非有什麼魂道至寶傍身,這般旺盛的魂火燃燒,竟也不怕?”
回首望著那徑直而來的青年,一位身著紅袍的元嬰真君露出異色。
“哼,不知天高地厚。”
紅袍真君身旁,一位魁梧壯漢不屑道。
“呵呵,此人倒是有點意思,不過,太過自信便是自負了。”
又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輕笑一聲,臉上帶著些許戲謔之意。
在中年男子身側的魂火中,一個身穿黑白道袍的佝僂老者聞言抬眸瞥了一眼那青年,目光中帶著訝然。
“此人看著有些眼熟,晚輩似乎在天齊盛會時見過。”
在眾元嬰真君前方,一位身姿妖嬈的女子靜靜矗立。
此女容顏嫵媚,身材更是婀娜多姿,尤其是那一雙長腿,更是筆直修長,令人望之生憐。
此女美眸流轉,掃了一眼徑直而來的肖寒,紅唇微啟,露出些許笑意。
“聞師姐,此人如此行事,怕是有幾分本事。”
女子身旁,一位俏麗女修低聲道。
女子輕輕頷首,隨即目光瞥了一眼身後眾魔修,美眸中露出些許冷意。
“哼,這些魔修倒也是迅速,這般快攻破羅山那鎖國大陣。”
女子身旁,另一位女修神色平靜的注視著那玄袍青年轉瞬帶著滔天魂焰遠去,心中思緒流轉,此人面容與那年在祖師身旁的青年合二為一。
“竟是他?”
顏嫣輕笑一聲,看向聞姓女修的美眸中露出些許不屑,心道聞師姐向來心高氣傲,上一次便平白錯過,如今羅山危在旦夕,若自己能邀他入宗……
“哼,這些魔修,倒是狡詐。”
紅袍真君身旁,魁梧壯漢冷哼一聲,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後方眾魔修。
“這些魔修遠道而來,對七羅遺蹟並不瞭解,我們離開這空寂城,聯手除魔如何?”
中年儒雅男子盯著遠去滔天魂火的目光收回,瞥了一眼後方魔修輕笑一聲,神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