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記憶如刀(1 / 1)
王姨死了!
還是死在了寧玉的懷裡!
現實世界中的李文,虛幻世界中的王姨,好像只要是對他好的人,總歸都是難逃一死。
這算什麼?
命中註定嗎?
還是說他就是個掃把星,不管誰跟他在一起,都會被害死?
這一刻寧玉的心態徹底崩了。
這一刻跟王姨有關的記憶,無論是美好的還是悲傷的,全都化作了一把把刀,將寧玉割的遍體鱗傷。
此時寧玉的心情是複雜的。
悲傷嗎?
那是肯定的。
憤怒嗎?
自然也是有的。
絕望嗎?
好像也有一點。
只是還不等寧玉理順自己的情緒,黑暗中便傳來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這一刻除了寧玉他們三人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遠處的黑暗。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便在火光的照耀下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一襲白衣,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他頭頂白玉龍冠,雙眉如刀,眸若星辰。
在他的腰間則是佩戴著一柄黑色的刀鞘,只不過刀鞘內的刀已經消失不見。
不過在場的這麼多人很快就聯想到了之前將王文香洞穿的那柄長刀,很顯然刀鞘內消失的應該就是那柄刀了。
也就是說,這個看起來剛剛束冠的青年就是殺了王文香的兇手。
只不過寧玉三人還不清楚這個情況,此時此刻,他們還未從王姨死亡的悲痛中走出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個青年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錚!
下一秒,伴隨著一聲刀鳴,之前那柄將王姨洞穿並消失在火海中的長刀竟然像是受到了召喚一樣,從火海中倒飛而出!
霎那間,或許是因為速度過快的原因,彷彿火海都被這柄長刀給分割了開來。
啪!
伴隨著一道聲響,長刀入手。
只不過入的不是那個束冠青年的手,而是寧玉的手!
沒錯!
在長刀倒飛之際,寧玉一把將其奪了下來。
這一幕自然是讓那束冠青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至於寧玉,在一把奪下長刀之後,他便將懷中的王姨遞給了李文。
接著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緩緩的轉過了身。
他手持長刀,目光如炬。
見狀那束冠青年自然也是毫不退讓。
於是兩人的目光在寂靜的夜空中發生了碰撞。
下一秒,寧玉猛地深呼吸一口氣,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衝向了束冠青年。
面對寧玉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束冠青年自然是忍不住瞳孔一陣收縮。
因為寧玉比他想象中的要果斷的多,也要強得多。
不過僅此而已!
面對寧玉砍向自己的長刀,束冠青年輕蔑一笑。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寧玉即將砍中不閃不避的束冠青年之時,他手中的長刀竟然猛的掙脫了他的手掌。
接著只見那束冠青年一伸右手,隨後那柄長刀竟然在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後,穩穩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然後在寧玉不解的眼神中,束冠青年面色平淡的揮刀而下。
噗!
一刀!
寧玉的身上直接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更像是不要錢一樣噴射而出。
“寧玉!”
看到這一幕的李文自然是忍不住大驚失色。
而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束冠青年則是一甩長刀,頓時長刀上的鮮血全部灑落,刀身再一次光滑如鏡。
隨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將長刀緩緩入鞘。
而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束冠青年則是略顯輕蔑的看著已經倒地的寧玉輕聲說道:
“你應該感謝自己還有價值,不然剛才那一刀你已經死了!”
話落他便有些猶豫的看著眼前的寧玉。
太髒了!
他怕寧玉身上的鮮血弄髒自己的白衣。
所以他在思考,該如何帶走寧玉。
於是他看向了遠處的村民。
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在他們眼中已經強到不可思議的寧玉都被對方給一刀砍了,那就更不用說他們了。
當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李文!
也正因為此,那束冠青年最後的目光落在了李文身上。
於是他指了指李文道:
“過來!”
聞言李文沒有任何的猶豫,徑直的走了過去。
對此李富貴自然是大急。
但是一想到束冠青年的強大,他便不敢說話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李文會死。
而當李文走到束冠青年面前之後,束冠青年則是一臉玩味的看著李文說道:
“你不怕嗎?”
聞言李文一邊蹲下檢視寧玉的傷勢,一邊說道:
“怕有用嗎?”
李文的話讓束冠青年愣了一下,隨即他灑然一笑道:
“也是!”
接著他看著想幫寧玉止血,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李文說道:
“放心!
他死不了!
我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
不過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雖然束冠青年說的很客氣,但是李文知道自己並沒有拒絕的權力,所以她只是冷冷的說道:
“好!”
李文的果斷再一次讓束冠青年感到驚訝,所以他忍不住誇讚道:
“這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覺悟也就不會這麼慘了。”
說著他便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了一個陶瓷瓶,扔給了李文。
“塗在傷口處,可以止血。”
聞言李文也不廢話,當即照做。
至於束冠青年,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寧玉終於有了說話的力氣。
所以他艱難的開口道:
“為什麼?”
聞言束冠青年忍不住冷笑道:
“什麼為什麼?
既然你體內流著寧家的血,那就要有為寧家做出犧牲的覺悟。”
然而寧玉問的並不是這個,所以寧玉再一次開口道:
“為什麼要殺她?”
這一次寧玉的話倒是讓束冠青年愣了一下。
接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道:
“你錯了!
我沒有想要殺他。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
我那一刀要不了你的命,但是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確實是致命的。
要怪只能怪她自不量力!”
說這些話的時候,束冠青年並沒有發現,正在寧玉塗抹傷口的李文的雙手正在不停的顫抖。
那不是怕的。
那是因為過度的傷心以及憤怒才導致的!
至於寧玉,他則是因為束冠青年的話語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我的錯嗎?
是了!
如果王姨不認識我,那她也就不會死了。
如果王姨不是為了救我,那她也就不會死了。
如果我變得更強的話,那王姨就不會死了。
都是我的錯!
全是我的錯!
我的錯!
想到這裡,寧玉忍不住流下了懊惱的眼淚。
這一刻身上的痛遠遠不及他心中的痛。
於是他看著正在為他塗抹傷口的李文再一次說道:
“對不起!”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李文卻是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見狀寧玉以為李文是想要責怪自己。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李文卻是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道:
“不是你的錯!”
說這話的時候,李文一直都在看著寧玉,她的眼神很是真誠。
不過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淚水更是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
但是她沒有哭!
她強忍著淚水,目光堅定的對著寧玉說道:
“你沒有錯!
孃親也不會覺得這是你的錯!
我也不會!
我父親也不會!”
接著她轉頭看向了那束冠青年道:
“我承認你很厲害!
但是你不應該用這種話來騙寧玉。
我能看出來,在你眼裡,我們這種人的生死根本就不值一提。
或許你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寧玉,但是我們的死活你也不會在意。
你最開始的那一刀,確實是衝著寧玉去的,但是無論如何我孃親都會死。
當時我孃親跟寧玉站在一起,如果不是我孃親推開寧玉的話,那死的就不止是我孃親了。
所以你從始至終都在騙人!”
說完李文便是毫無畏懼的盯著束冠青年。
這一刻束冠青年都被李文的氣勢給驚到了。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隨即他笑呵呵的說道:
“你倒是看的透徹!”
只是就在下一秒,他卻突然話鋒一轉道:
“那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聞言李文目露兇光的說道:
“我也想殺了你!”
“哈哈哈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你比這個臭小子要有趣的多!”
李文的話非但沒有讓束冠青年感到生氣,相反還讓他有種發現新大陸的喜悅。
對此李文並不在意,她只是轉頭繼續開始為寧玉塗抹傷藥,一邊塗抹,一邊還不忘對寧玉說道:
“活下去
你一定要活下去!
這樣才能給我孃親報仇!
知道嗎?”
這一刻的李文無疑是大膽的,竟然當著束冠青年的面,說要讓寧玉為自己孃親報仇。
說實話,這一刻的李文在寧玉眼中無疑是陌生的。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寧玉的記憶開始翻湧,漸漸的他記憶中那個毅然決然吞下了毒藥的李文跟眼前的這個李文重疊在了一起。
是了!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李文,無論是現實中的還是虛幻世界中的李文,她的性格其實一直都是外柔內剛的。
所以不是這個世界的李文變得陌生了,而是他從未真正的瞭解過李文。
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一點,寧玉總算是恢復了一絲冷靜。
是的!
他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束冠青年卻是潑冷水道:
“你竟然還想著讓他報仇嗎?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一旦回到寧家,他就會被我家老太爺奪舍。
你覺得他還有機會嗎?”
然而面對束冠青年的嘲諷,李文卻是恍若未聞,她只是默默的為寧玉塗抹著傷藥。
但是李文的沉默卻是刺痛了束冠青年的自尊。
於是束冠青年生氣的一腳將她踢翻,為此傷藥都被潑灑了出來。
但是李文卻是沒有半句怨言,她默默的將剩下的傷藥拿起,想要繼續為寧玉塗抹。
可是她的這個行為卻是讓束冠青年更加不爽了。
於是他再一次將李文踢倒在地!
見狀寧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內心再一次被怒火填滿。
“住手!
你這個混蛋!”
見狀束冠青年卻是變本加厲的一腳踩在李文的臉上,隨後惡狠狠的嘲諷道:
“看到了嗎?
他就是個廢物!
除了像條狗一樣在那邊狂吠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我踩在腳下,卻什麼都做不了!
你還指望他報仇?
你就別做夢了!”
“混蛋!
放開她!
混蛋!
我要殺了你!”
這一刻的寧玉無疑是瘋狂的。
王姨死了,他沒能救下來。
現在李文又在他眼前被人欺辱,他卻也是無能為力。
所以他的理智開始崩潰。
但是被束冠青年踩在腳下的李文卻是一聲不吭,她只是用眼神在告訴寧玉。
不要衝動!
不要救我!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
但是就是這樣的眼神才更讓寧玉心疼。
終於寧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大吼道:
“出來!
給我滾出來!
我知道你在看!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不管你想要做什麼,都給我停下來!
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寧玉的話語在束冠青年看來,自然就像是風言風語。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黑夜中,除了寧玉的怒吼聲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不過束冠青年還是放棄了李文,走到了寧玉身旁,一腳踹在寧玉的腹部怒喝道:
“發什麼瘋呢!”
然而寧玉根本不在意,他只是自顧自的怒吼道:
“出來!
給我滾出來!
要不然咱們就一起死在這裡!”
寧玉並不知道自己的威脅有沒有用,但是這個時候的他除了能說這些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然而就在下一秒,起風了!
微風徐徐,以至於火燒的更旺了。
劈里啪啦!
原本寂靜的環境突然變得吵鬧了起來。
接著一個聲音出現在了寧玉耳畔:
“果然,你還是那個你!
還是那麼的廢物!
你連自己的內心都無法戰勝,還妄想戰勝我?
真是給你太爺爺丟臉!”
下一秒,這番話便隨風而去,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但是這番話卻在寧玉的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廢物?
不!
我不是廢物!
我不能給太爺爺丟臉!
我不能輸!
這句話無疑是刺痛了寧玉的自尊心。
所以他拼命的掙扎著想要起身。
見狀那束冠青年便是一腳踩在寧玉的傷口上,隨即他看著李文說道:
“你看到了嗎?
他已經瘋了!
你難道還指望一個瘋子給你報仇嗎?”
然而面對束冠青年的質問,李文依舊沉默不語。
見狀束冠青年再一次大怒道: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這一次李文終於開口了。
她艱難的起身,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拿起藥瓶,走到寧玉身前,一邊給寧玉塗抹藥膏,一邊說道:
“你不明白的!
雖然寧玉流著你們寧家的高貴血液,但是他從小跟我們一起生活。
所以我們跟他才是一個世界的。
在你們看來,你們是高貴的,但是在我們看來,你們只不過是殺害我們親人的魔鬼!
所以我寧願將希望寄託在跟我身處同一個世界的他身上,也不會向你這個惡魔搖尾乞憐。
哪怕這個希望非常的渺茫!”
李文的話再一次刺痛了束冠青年的自尊心,所以束冠青年再一次憤怒的將她踹倒在地。
錚!
這一次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既然你這麼相信他,那就讓我看看,他能不能救下你!”
面對這一刀,李文沒有選擇閉上雙眼,她只是默默的看著寧玉,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刻寧玉從李文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這一刻寧玉回想起李文剛才所說的那句話。
這一刻寧玉回想起那把漆黑長刀所說的話語。
一個世界!
戰勝自己的內心!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這裡的一切或許都是虛假的,但是這裡的一切卻又是他內心最軟弱之處的對映。
所以他要戰勝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匪徒,也不是眼前的這個束冠青年,更不是那把漆黑長刀。
從始至終,他的敵人都是他自己的,那個軟弱的自己!
所以這裡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內心世界。
只是他自己一直在排斥這裡,所以他才無法掌控這裡。
好在寧玉明白的都還不算晚,所以在長刀即將刺入李文身體的那一刻,他猛地大吼道:
“停!”
下一秒,世界靜止!
與此同時,在寧玉一念之間,他身上的傷勢便徹底恢復了。
接著寧玉一把握住了那束冠青年手中的長刀。
隨即寧玉右手一揮,世界再一次恢復了運轉。
只是那束冠青年還在維持向下揮刀的姿勢,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手中的刀,不見了!
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見狀他一臉驚恐的看向了四周。
結果當他看到寧玉完好無損的握著他的刀站在一旁的時候,他愣住了。
“你!”
他不明白,寧玉的傷勢為什麼會在瞬間恢復。
他更不明白,自己的刀為什麼會出現在寧玉的手中。
不過在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他便恢復了冷靜。
接著他冷笑道:
“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寧家的刀別人是拿不了的嗎?”
聞言寧玉也是冷笑道:
“難道你忘了我也是寧家人嗎?”
一聽這話,那束冠青年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此時的寧玉給他的感覺明顯不同了。
不僅僅是自信,而是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不過他並不相信寧玉可以在一瞬間變得比自己更加強大,所以他再一次自信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而這一次,寧玉手中的刀並沒有響應他的召喚。
“不可能!”
聞言寧玉冷笑道: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在我的世界,我的意志就是一切!”
話落寧玉二話不說便對著束冠青年揮刀砍去。
錚!
伴隨著一陣刀鳴,束冠青年直接被寧玉的這一刀給砍成了齏粉。
做完這一切,寧玉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將一旁的李文扶起,並說道:
“對不起!
讓你受苦了!”
聞言李文卻是搖了搖頭道:
“我不苦!
你才是最苦的那個!”
說著李文流下了眼淚。
至於寧玉,在聽到李文的話語之後,他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世界開始發生變化。
然而這並不是他的意志!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沒過多久,世界已經變成了黑白二色。
只不過這黑白二色涇渭分明。
寧玉所在的這一半世界是黑色的,只不過寧玉卻是一身白衣。
而在寧玉的對面的那一半世界則是白色的,只不過在那裡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身影。
見狀寧玉自然是目光一凝。
好在對於這道身影,他是熟悉的。
這就是那把一直在他腦海中沉睡的漆黑長刀的真實模樣。
他曾經也是一個人。
只不過他依舊像寧玉第一次看到的那樣,背對眾生。
不過這一次的寧玉並不像之前那樣,對他什麼都不瞭解。
所以寧玉嘗試著詢問道:
“剛才的那一切其實都是你的記憶吧?”
“重要嗎?”
似乎是因為之前的經歷,這一次對方沒有再保持沉默。
起初寧玉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後來他便明白了。
這裡是他的,也是他的。
所以這個時候再分你我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不過寧玉還是有些困惑的詢問道:
“為什麼要讓我經歷這些?”
這一次,對方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
“是它選擇了你!”
“它?”
“我的刀,也是你的刀!”
話落寧玉便忍不住看向了對方腰間的長刀。
接著他又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長刀。
一樣又不一樣!
一樣的是樣式,不一樣的是顏色。
對方的刀漆黑如墨,而寧玉的刀則是潔白如雪。
不過寧玉記得,自己這把刀明明是從那個束冠青年手中搶過來的,而且最初的顏色是碧綠的。
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了如今的純白。
所以寧玉忍不住詢問道:
“這刀很特殊嗎?”
似乎是因為兩者有著相似而不相同的刀,所以這一次對方的話匣子被開啟了。
“天刀問心。
這是我的根本。
所謂天刀,便是天道。
所以問心,既是在問己也是在問天。
天心即人心,人心即天心。
能過問心者,便算是得到了天刀的認可。
因此天刀的顏色象徵的便是問心者的心。”
寧玉覺得對方說的很玄,不過這也符合他跟太爺爺的猜測。
而且寧玉敏銳的感覺到,對方在說“我”的時候,那停頓的地方似乎漏了幾個字,也不知道是不可說,還是對方故意為之。
當然這並不重點,重點是天刀的顏色。
對方是黑色,說明了什麼?
說明對方的心也是黑的!
所以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不像寧玉的刀,通體雪白,一看就是好人!
想到這裡,寧玉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所以他想趁著這次機會,多向對方打探一些訊息。
於是他趁熱打鐵的詢問道:
“你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然而面對寧玉的詢問,對方卻是不為所動的說道:
“你該走了!
而且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是天刀選擇了你,而不是我。
還是那句話,我從始至終都不曾選擇過你。
我的本意是想讓你死在天刀問心的歷練中,但是你竟然成功殺死了弱小的自己,透過了天刀問心的考驗。
所以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話落,寧玉就看到對方手中的那柄長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狀態擊中了自己。
明明它還在對方的手中,但是它卻擊中了自己。
“你!”
於是還不等寧玉多說什麼,寧玉便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的倒飛了出去。
緊接著寧玉眼前那個黑白分明的世界開始崩潰。
下一刻他的意識便回到了自己的腦海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無數的白色光點從寧玉腦海中最下方的記憶暗流中緩緩飄出,接著它們穿過思維的土壤,躍出了精神的溪流,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漸漸的一把純白的長刀緩緩成型。
它的外型跟寧玉腦海中的那把漆黑長刀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便是顏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黑一白兩把長刀竟然開始相互吸引。
於是在寧玉驚訝的目光中,它們顫抖著刀身,相互交叉在了一起。
對於眼前的這一幕,雖然寧玉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很顯然對他來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寧玉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股熟悉的能量卻是從那把漆黑長刀上湧入了寧玉的純白之刃。
這是那光蟲被打散之後形成的能量!
這一刻寧玉兩眼放光!
於是他果斷的退出了自己的腦海。
然而寧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自己腦海的時候,一道黑影從那把漆黑長刀中緩緩走出,來到了寧玉的純白之刃前喃喃自語道:
“至仁至善的純白之刃嗎?
墨啊!
你說他能堅持多久?”
話落他腰間的長刀突然自鳴,像是在回應。
聞言那黑影第一次展現出了一絲情緒說道:
“是嗎?
那還真是期待啊!”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那紮根於寧玉腦海,已經出現絲絲裂縫的,代表著李文記憶的花骨朵再一次搖曳,那樣子彷彿是在訴說著什麼。
見狀那黑影倒也沒有生氣,只是輕嘆一口氣道:
“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