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巫女(1 / 1)
前往島袋家的路上。
在路邊的小店裡買了些早午餐。
餓著肚子的羽賀和宮野,一邊看著準備食物的老闆,眼睛盯向了旁邊籠屜裡的包子。
問老闆要了兩個包子的羽賀,頂住大小姐的凝視,在旁邊洗手池洗了手,坐在戶外高冷款志保小可愛的旁邊,將一個包子掰成兩半,自己一口就將包子塞到嘴裡。
一隻手伸到大小姐的嘴邊。
“話說,你們是要去神社那邊嗎?”準備食物的老闆看了看兩人,淡淡笑了笑。
“對,去看看,聽說昨天神社那邊有火宅,是不是不方便?”羽賀笑著道。
“倒是沒有什麼不方便,著火的地方是倉庫,神社沒有事情,”上了年紀的老闆嘆了嘆氣,“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遊客吧,就去看看也好,神社的巫女島袋小姐在火災裡喪生了,今年可能是最後一次儒艮慶典了。”
從手上痛楚打斷了準備問話的羽賀。
他扭頭一看,超可愛的小志保已經吃光了在自己手上的半截包子,咬了自己手一口。
“咳咳。”
感覺就像被當小孩對待的,報復心很強的宮野大小姐咬了一口小佑,她彷彿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一樣,很自然地從羽賀的口袋裡拿出了紙巾擦了擦嘴巴。
她有些奇怪地看向老闆:“怎麼會是最後一次呢,長壽婆不是還活著嗎?”
老闆的動作停了一瞬,被兩人的眼睛瞬間捕捉。
就像掩飾什麼一樣,老闆加快了包裝食物的動作:“哎,畢竟長壽婆年紀大了嘛。”
“給,你們的。”
接過食物的兩人,看了看不打算說什麼的老闆也就離開了。
不過。
宮野大小姐凝重地看向羽賀:“你察覺到了沒有?”
“那麼明顯的細節我要看不出來,附身的時候我早就死了,也難怪之前組織來的時候對長生不老不上心了,太容易發現了,那些傢伙。”
羽賀眼眸低垂著,嘆了嘆氣,看向晴朗的天空。
“人心吶,果然是世界上最骯髒與最純淨的組合。”
島袋家的地下室。
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餓死我啦!”
島袋君惠滿臉寫著怨念,跟宮野大小姐一起坐在小沙發,羽賀坐在對面露出著不好意思地表情。
“哎呀,都是他太懶了,我早就想來了,”宮野大小姐臉不紅心不跳地甩鍋給了對面的羽賀。
羽賀只是笑著看著兩個女孩子聊著天,吐槽著自己。
當然了,吃飯也沒停下來。
只是吃到一半。
島袋君惠的筷子停了一瞬。
她低垂著眼睛,幾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明明一直都是自己上演的獨角戲,明明曾祖母早就不在了。
明明昨天還好,為什麼今天一切就像是不同了一樣。
一個人在地下室,一個人待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裡,儘管也存了不少零食,但也沒有想取的行動。
明明是“自己”的死亡,卻像真的有親人離世一樣悲痛。
島袋君惠,這個陪伴她二十多年的身份從此煙消雲散。
明明是自己決定的,可為什麼感覺會這麼難過呢?
原本就考慮到君惠心理,才沒有和羽賀一起坐,而是坐到島袋君惠身邊的宮野志保也看見了她的舉動。
沒有話語。
就只是將這個看似開朗,卻活的就像自己一樣的少女擁入懷中。
“沒事了,都會過去的。”
抽泣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島袋君惠抱住了宮野,就像一場告別一樣,只是哭泣。
從三年前開始,她就只剩下一個人去承擔一切了。
羽賀只是坐在對面,嘆著氣。
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對島袋說出自己的猜測,實在是不知道有時候該不該說真話好了。
就像是一場真實的夢。
男孩重病的姐姐來到了大都市尋找馬上要結婚的物件。
男孩的朋友深愛著姐姐,卻因為做著刀尖舔血的警務工作。
姐姐的生命只剩下幾天,而發現要結婚的物件卻是一直追查的重犯。
即便如此,男孩依舊希望就維持這樣就好,哪怕是讓從小如母親般的姐姐能幸福的度過最後的人生就好。
哪怕知道是夢,但依舊不忍心戳破。
男孩的朋友依舊愛著姐姐,卻在她生命垂危的最後時刻,依舊沒有去醫院,而是一個人提著刀槍去了罪犯的犯罪現場。
是不通人情嗎?
可在姐姐生命垂危之際,那個男人依舊在犯罪啊。
虛假的夢碎了。
“島袋,”羽賀靠在沙發上,嘆了嘆氣,雙手抱著,看向島袋君惠,“長壽婆的工作,已經可以不用繼續做了。”
不久前。
離開小店的兩人又折返回去。
一番套話之後,老闆也嘆了嘆氣說出了真相。
“其實我們真的很對不起那個孩子,島上的人,除了年輕人,幾乎都知道長壽婆是君惠扮的,也知道三年前死去的人魚骸骨是她的母親。”
“其實三年前在火場發現她的母親的時候,大家就預設儒艮慶典辦不下去了,可誰知道第二天君惠又扮成了長壽婆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們為了不辜負君惠的心願,也就隨她繼續演下去,儒艮慶典每年也能為島上增加不少的收入,真的很對不起那個孩子。”——
一種悲痛到極致的感覺在島袋君惠的身體蔓延。
她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望著對著她講話的羽賀。
真相從他的口中講了出來。
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從眼眶中不斷溢位。
她呆在了原地,連做一點動作都艱難。
君惠的唇角動了動:“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早點說出來”
原來她的堅持,她母親的堅持,就像笑話一樣悽慘。
心願?誰的心願。
誰想做這樣的事情呢,為了所謂的心願?
一句對不起就要換兩代人的青春與苦痛。
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這麼多年的痛苦也太划算了。
什麼為了她的心願,羽賀聽著的時候,那種噁心到極致的感覺就已經快要湧出來一樣,想揮出去的拳頭早已握緊,卻又放開。
就像巫女,為了人們的幸福,島上的幸福,獻祭一個巫女,甚至幾代巫女,也不過如此。
總有一天時代的進步會摧毀獻祭的巫女,到時候只要哭兩聲,說聲對不起,都是為了巫女的心願就好了。
巫女能拿島民怎麼樣呢,還不是要在這裡生活。
人類有時過於骯髒,但即便是骯髒,表面依舊要光鮮亮麗的說著奉承話。
只看表面就去認知世界,會被這個世界玩到死。
巫女依舊在哭泣。
只是這次不是任何人為哭泣
是為自己哭泣。
她靠在宮野的肩膀上抽泣崩潰。
直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