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我的選擇是一場死亡(1 / 1)
一切就像一場虛幻的夢。
那是一個火海。
“桂小太郎,那麼你的決定呢?”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穿著一襲藍白相間和服的男孩,用他那看似平靜地臉龐問面前微笑著的老人。
他的臉上滿是塵汙,衣服上有火焰流過的痕跡。
今天對他來講,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雖然院長是善良的人,但福利院的生活依舊很苦。
好在他和高杉晉助都很能打,能將陰影之下的東西隔絕。
福利院附近有一家小診所,開的年景並不長,但他的年紀也沒有多大。
這畢竟是一個幾年時光就能算得上是人生大半的歲數。
福利院的生活就像監獄的牆壁,而診所裡的時光,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珍貴回憶。
那間診所只有三個人,是一對夫妻還有一個小孩。
那家人姓宮野。
宮野厚司是一個常常微笑的中年男人,儘管有時候他們其實並沒有病,只是作為藉口跑出來,但他依舊會認真替他們檢查身體。
但要說最熟悉的,還要說是宮野艾蓮娜了。
一頭漂亮的淡金色的長髮,墨綠色的瞳孔滿是笑意。
冷冰冰的偽裝下,是一顆溫柔的心。
福利院用於醫療的資金可以講是少之又少,很大程度上是診所在做慈善了。
為了找到一個好的藉口,可以講是費勁了心。
翻牆跑路,故意摔傷,各種方式都用盡了。
最後還是矮衫咳咳,高杉,想到了辦法。
既然沒傷,那倆人互毆一頓,假裝打架去治傷就好了。
直到他們遇到一個滿臉傷的金髮混蛋,聽明美講,似乎叫零什麼的。
TMD。
遇上同行了。
搶創意嗎!
兩波人都是天天打架被打傷,能不能換個方法
那天是兩人的生日。
他們並不喜歡過生日,就連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那是宮野艾蓮娜替他們敲定的日子。
降谷零那個金髮敗犬被斥責,不許打架打傷自己再來了。
而兩人也將度過這愉快時光的尾聲,生日。
看艾蓮娜的臉。
向來以看人臉色過日子的桂和高杉瞬間就明白了。
是要離開了吧。
儘管沒讀過多少書,但也明白,以她們的能力和理想,是不可能永遠呆在這個小診所的。
畢竟這樣的診所,三個人生活已經勉強,而新的生命卻已經開始孕育。
兩個人花光了攢下的錢,各自買了身新衣服。
他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以後一定還會重逢的
宮野一家自此了無音訊。
除了無意間明美提過的烏丸集團,就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兩人是天賦異稟,還是運氣使然,調查失蹤的過程中,無意間看到了宮野艾蓮娜。
她一襲黑衣,身邊到哪裡都圍著一群黑衣人,就連氣質都開始變得陰沉了。
可感覺從不會騙人。
曾經的溫柔而堅毅,如今卻收斂了不少。
軟禁。
這兩個字在兩人的心頭瞬間湧起
研究所。
火焰不斷燃燒著。
高杉晉助身上沾滿了黑衣人的血,消失不見。
桂手中的刀,不斷朝著地面滴著血液,雙眼望著面前的櫻井(一代朗姆)。
他臉上掛著親人離世的悲傷與看向未來的堅毅。
“那些孩子們在你們創造的血海之上的理想鄉里長大,卻見到如此醜陋的你們,這樣的理想鄉真的是理想鄉嗎?”
朗姆那毫不動搖的臉上,也終究流露出了一抹憂愁。
“我很擔憂,擔憂著未來。”
“那些在美好里長大的孩子,是否只繼承了人類的善良,卻不知道世界上,黑暗永遠存在。”
“我們是舊時代的人,我們在戰爭與黑暗中長大,陰謀詭計如家常便飯。”
“對於我們,長生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我們已經習慣了以百年為長度來測度人生,而對於新生命,他們對此習以為常。”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如是而已。”
“我們是引路人,引導生命走向正的維度,而當這個任務結束,就是我們需要毀滅的時刻。”
“我們教會了孩子們光明的一面,但黑暗,卻不能只是課本上的。”
桂的眼神嚴肅而認真:
“但你怎麼能篤定你們不會被權力迷住眼睛,當孩子們發現你們的真面目之後,誰能保證既得利益者不會為了利益去摧毀他們呢?”
朗姆笑了笑,講出自己的想法他已經不是一次二次,卻不疲憊。
“這就是原因。”
“我要新生命獲得成長,光明與黑暗都需要讓他們經歷,黑暗會令他們不斷蛻變,進化,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一個沒有敵人的文明,這個文明會在璀璨中自我毀滅。”
“而我們,會在某一天成為這個受控制的敵人。”
“督促他們進化,聚聯舊世界的人,直到某一天他們能將所有敵人一共毀滅。”
“如果擁有徹底摧毀我們的決心與力量,我並不介意坦誠的接受死亡。”——
小巷的轉角。
桂沉默了許久。
身後悄悄一直跟著兩個人,似乎是之前見過一面的泥水次郎長和島袋君惠,但他並不在意,已經無需在意了。
他又再度想起了過去的一切,童年的悲痛,宮野一家在組織的逼迫下自殺,朗姆的邀請,手上的骯髒。
能走到今天,他放棄了很多。
艾蓮娜自從知道他和晉助是孤兒,除了治療,總會不經意地給他講些知識與道理,即便是沒有在學校上課,他的文化課在耳語目染之間並不遜色。
幸福的童年會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她像溫暖卻並不炙熱的陽光,重新填滿了包括零在內三人的內心,又像流星一樣一閃而過。
長大的三個人,無一不受到了宮野艾蓮娜的影響。
對於降谷零來講,他活在現在,那份溫暖促使他進入了公安,可艾蓮娜對他的影響卻又讓他再度與這個組織產生了聯絡,成為了擁有三重身份的複雜間諜。
而高杉晉助卻一直活在過去,他在艾蓮娜一家選擇自殺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生與死只是他達到目的之前的橋樑,在知曉艾蓮娜可能重新活過來之前,他就像一條瘋狗一樣在世界各地亂咬。
他看透了這個扭曲的世界,艾蓮娜也好,弘樹也好,逼死他們的不是某個人,而是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
桂自己呢?他始終記得艾蓮娜的教導。
要望前看,而不能始終沉寂於過去。
那份溫暖推動他繼續前行,以櫻井朗姆的同行人身份進入組織,以組織的身份進入公安、警視廳,在櫻井的引導下利用過去的同伴。
這並不好受。
櫻井的計劃對於每個同行人來講都再清楚不過,他的想法也純粹到極點。
如果他沉迷於權力,就由同行人幹掉他,如果其他人沉迷了,就幹掉其他人。
可這個組織到底有多少人,多大能量,都隱藏在何處,他無法想象。
對於黑衣組織來講,是各國在間諜在裡面開會。
可對這個組織呢?世界上任何的間諜組織對他都是單項透明的。
他從不敢賭,任何一個人都不敢透露。
只是在等,等到櫻井絕望,等著他真正實施計劃。
櫻井即便是死了,這個龐大的機構也依舊自行運轉,這點已經在他隱居在人魚島的數年裡得到驗證。
所以殺了他毫無用處,根本揪不出其他人。
但這個計劃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孩子們。
這麼龐大數量,且年齡限制極小、來自範圍之廣的孩子們從世界各地的運輸工作不是可持續的,特別是在計劃即將實行的要命時機。
當毀滅已經迫在眉睫,而希望又全部毀滅。
甚至連那份誘餌,長生,都會被吃幹抹淨。
對於徹底的瘋子來講,或許會帶著世界一同毀滅。
可他們是有理智的瘋子。
長生,重返青春,死者復生。
與其接受世界變得更加醜陋,還不如帶著誘餌一同毀滅。
這是一場要命的賭局。
他總被稱作逃跑的小太郎,有時逃並不是懦弱,而是為了未來的隱忍。
即便人類在怎麼骯髒,可總有希望。
這個世界一定可以被改變的,它總會變好。
即使他看不到世界的黎明也好,逃吧,一直逃下去,直到那個時間的到來。
他望著面前,那事前已知的存有維生艙的滿是孩子們的基地。
桂的眼神滿是堅定,身體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手心漸漸握在了刀柄之上。
他的選擇是。
任由電車碾過綁在鐵軌上的人。
也就是。
一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