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霸王花(1 / 1)
今天的後廚依舊死氣沉沉。
飯菜出鍋,又到了放飯的時間,那些中午想偷懶的人,又要搶著去送飯。
只是他們剛開始爭搶,忽然,從大門口跑進了十來個新兵。
他們嚴密武裝,整齊劃一地列成一排,出現在後廚,成功的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就連姜大偉都張了嘴,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
隨即,宋青野邁著長腿走進來。
和在任婧面前那個有說有笑的活潑少年不同,此刻的他板著臉,渾身充斥著軍人的威嚴與肅穆。
細長的鳳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姜大偉。
厲聲開口:“覺著天熱都不愛幹活是吧?那後廚這一畝三分地兒,以後我接手,我的人天天來送飯,讓你們這群大爺好好享福。”
說罷,他一招手,戰士們統一行動,每個人過去拎起一個桶,有條不紊的向外走去。
此刻朝陽高高的升起,已經開始炙烤整天大地,戰士們每走一步,都有汗水滴落而下。
然而卻不能影響他們一張張堅毅的面孔,和沉穩昂揚的腳步。
宋青野接下來的話,宛若響亮的鐘聲,震懾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現在領著國家的津貼,端著國家的飯碗,有這些年輕人守護平安,只管慶幸吧!單單幾隻蛆蟲腐蝕不了祖國大地,戰士們愛國的熱血,也不會因你們而涼!”
宋青野說完這番話,轉身便走了。
“這……”姜大偉一臉懵逼的看著任婧,緊張的直冒冷汗。
“小任,這是怎麼回事兒!”姜大偉不是生氣,而是被剛才那番話給嚇的。
他在炊事班工作了十多年,從來都兢兢業業,卻不想隨著部隊來到蒲吉縣,短暫的做了幾天廚師長,就成了腐蝕祖國大地的蛆蟲!
這個大帽子,他可背不起呀!
任婧無辜的攤了攤手。
示意其他人:“沒辦法,他們幾個以為我只會給人添麻煩,一無是處,那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的本事。”
光說有啥意思?
要做就一步到位!
眼下。
任婧做到了,不光找來人把誰都不願做的差事給做了,還順帶著給他們醒腦,讓那些人統統都閉上了嘴,像是犯錯了的小學生一樣,乖乖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姜大偉氣到快要噴火!
厲聲大喝:“現在你們滿意了嗎?國家聘用你們過來,就是為戰士們服務,你們可到好,幹活的時候推三阻四,嚼舌根有一個算一個,我在炊事班幹了那麼多年,都從來沒有讓戰士親自打飯!
你們一個個可真能耐呀?嚼舌根子這麼好使,明兒我跟領導彙報,把你們都發配到戰場上,讓你們用唾沫星子去跟敵人幹去?”
姜大偉不留情面的訓斥,又將這些人架在火上烤了一遍。
後廚的氣壓低到了某種程度,幸好羅清過來的及時,打破了鬧僵的局面。
“怎麼回事?不去送飯,都愣著幹啥呢?”
姜大偉拉著一張臉,哪怕此刻面對羅清,他的臉色也沒有緩和。
“羅指導員,我能力有限,你還是向領導申請,把我的主廚換下來吧,我沒那個本事,把這個班子帶好,哎!”
羅清一聽這話,知道不是幾句話能解決了的了。
“哎,我就說宋青野那個愣頭青,來了就得闖禍,現在到好,手都伸到你這裡來了,回頭我就收拾他去!”
羅清說著,朝任婧使了個眼色。
“姜哥,我知道你是在氣頭上,你在炊事班的資歷比我都老,發生這樣的事兒你也不想,他們是外聘的,總是跟咱們隊裡的正式編不同,你多擔待一下,別跟他們一樣的。”羅清走過來拍了拍姜大偉的肩膀。
隨即開口:“任婧同志,你跟我來一下,我跟你說兩句話。”
任婧點頭跟著羅清出去。
羅清先是嘆了口氣,隨即“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說你跟宋青野兩個還怪能耐的?我再晚了兩秒鐘,後廚的房頂都要讓你們給掀了,姜大偉在炊事班待了那麼多年,一直都是老好人,我還是頭一回,看他氣的直跳腳。”
任婧出來之前,還真的以為羅清會埋怨她跟宋青野。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但凡有發生矛盾或者意見不合的場景,他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他會把這件事當成樂子,在任婧的意料之外。
“你不生氣?我把宋青野叫來?”
羅清搖頭。
“我生啥氣?你要是找我,我還真沒法兒弄,宋青野愣歸愣,但做事有規矩,霸王花可不是白叫的。”
“霸王花?”任婧滿臉匪夷所思。
“你竟然沒看出來?”羅清像是發現了十分有意思的事。
須臾,告訴任婧:“宋青野是咱們隊唯一一個在編女連長,不過這事兒除了領導,伍曜揚,還有我們幾個關係好的連長,別人都不知道,宋青野煩別人拿她性別說事兒,我們也從不對外主動提。”
“原來如此……”任婧臉色難以淡定。
實際內心更不淡定!
宋青野竟然是個女人,她那麼瘦,在先天體能落後於男人的條件下,又那麼有力量……
她真是好厲害!
“羅指導,今天這事是我起的,也是我拜託宋連長幫我,所以你能不能別難為她?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非得有人對這事負責,那我願意接受懲!”
任婧打心裡欽佩宋青野,因為慕強是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宋青野那麼給女人爭氣。
那她也不能給女人丟臉!
她想象不到,宋青野經歷過多少的磨練,才做上了連長。
她甚至可以理解,為什麼宋青野不喜歡別人談論她的性別?
因為,一些人就是會因為她的性別,對她產生偏見和懷疑。
彷彿男人的優秀是理所當然的,而女人就只配站在他們身後,被他們身上的光掩蓋。
羅清聽她義正言辭的發言,笑容透著無奈。
“算了吧,你們一個是伍曜揚的媳婦兒,一個是他的親兵,就算要罰也輪不到我,弄得好像我趁他不在的時候,欺負他的人。這事兒先放著,如果你那些同事們有所改正,就讓那些新兵歇歇,還維持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