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棄權(1 / 1)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沒有聲音,或者說連聲音被徹底湮滅了。
只有一片純粹到極致的能量光芒,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野!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驟然形成,競技場的地板如同紙糊般被層層掀起粉碎,然後被黑洞般的漩渦吸入湮滅。
空間發出淒厲的哀鳴,裂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的巨大黑色裂痕,久久無法癒合。
希正佈下的多重結界,在這一刻如同肥皂泡般接連破碎了至少三層!
光芒與湮滅的漩渦持續了足足十數秒,才緩緩向內收縮黯淡。
當視野重新清晰,整個競技場的中心區域,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
巨坑邊緣的岩石和骸骨呈現出詭異的結晶化和風化狀態,彷彿經歷了一瞬間的億萬年時光。
拜勒崗那龐大的身軀單膝跪倒在坑邊,顯得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胸前那個被射槍洞穿的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而在剛才的對撞中被撕裂得更大,邊緣殘留的粉靈壓如同附骨之疽,持續阻礙著他的復原,甚至能看到內部黯淡了許多的火焰。
他那象徵王權的巨大骸骨王冠,也出現了數道清晰的裂痕,體內的靈壓雖然依舊強大,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和紊亂。
他那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對面的方向,充滿了暴怒和屈辱,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巨坑的另一端,煙塵緩緩消散。
一道巨大的翠綠色身影,依舊穩穩地站立著。
羚騎士形態的妮露此時正微微喘息,身上華麗的白色骨甲多處碎裂,露出下面帶著擦傷的肌膚,翠綠色的長髮也有些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
她手中的巨大雙頭標槍,槍尖的光芒變得有些暗淡,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是她站住了,而且是硬生生抗住了拜勒崗的終極一擊!
整個競技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穹頂的破面們,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崇拜,她們看到了自己追隨的領袖之一,正面硬撼並擊退了虛圈曾經的帝王!
反觀虛夜宮一方,則是一片死寂,恐懼和動搖如同瘟疫般蔓延。
“該死!這個女人竟然連拜勒崗都力量都能夠抗衡嗎?!”
“簡直難以置信.....”
“呼....呼....”妮露調整著呼吸,頭顱緩緩抬起,褐色的眼眸牢牢鎖定了單膝跪地的拜勒崗。
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興奮跳脫,只剩下一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專注和必勝的信念。
“老骷髏頭....”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所有虛夜宮成員的心頭,“你.....老啦!”
這句話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最後火星!
“狂妄!!!”
拜勒崗徹底癲狂了!
被一個小輩如此羞辱,身為虛圈之王的驕傲被踐踏得粉碎!
他強行壓下傷勢和靈壓的紊亂,不顧一切地燃燒起殘存的靈魂之火,那巨大的骸骨身軀猛地站直,象徵衰老的靈壓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飆升,甚至超過了巔峰時期!
他要將眼前這個可恨的小丫頭,連同這片空間,一起拖入永恆的寂滅深淵!
然而,就在拜勒崗不顧一切準備發動玉石俱焚的最後一擊時——
妮露動了!
她巨大的身軀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彷彿踏碎了空間的距離!
“結束吧!”
伴隨著一聲清喝,妮露的身軀微微下伏,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全身的靈壓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她額前那兩支華美如王冠般的羚羊角匯聚。
羚羊角上繁複的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內斂卻更加純粹,彷彿蘊含著無限衝擊力的恐怖力量在雙角之間醞釀!
這一刻,拜勒崗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忿怒地咆哮著,將最後的力量凝聚於身前,想要搶先撕碎妮露!
但是,晚了。
“羚騎士神擊!”
妮露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前一頂!
匯聚了象徵著“羚騎士”最原始、最狂暴衝擊力的羚羊雙角,如同兩顆墜落的翠綠色星辰,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和無與倫比的蠻橫力量,狠狠撞在了拜勒崗倉促格擋的雙臂之上!
咔嚓——!!!
這一次,是清晰無比的骨骼徹底斷裂粉碎的聲響!
拜勒崗那號稱不朽的骸骨,在蘊含了妮露全部歸刃力量和融合了完美崩玉增幅的生命衝擊下,如同一株腐朽的枯枝,瞬間寸寸斷裂爆碎!
無數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骨屑四散飛濺!
“呃啊——!!!”
拜勒崗發出前所未有的、帶著靈魂撕裂般痛苦的慘嚎!
骨頭的粉碎性斷裂不僅帶來了劇痛,更打斷了他強行凝聚的最後力量,他巨大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撞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高高拋飛!
轟隆!轟隆!轟隆!
他龐大的身軀連續撞塌了三道厚重的牆壁,最終狠狠砸在競技場最深處的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整個戰場,只剩下妮露巨大的身影,傲然矗立在巨坑邊緣。
她微微喘息著,額前巨大的羚羊角上光芒緩緩收斂,粉色的靈壓如同潮水般退去,羚騎士形態迅速縮小,光芒閃爍間,變回了穿著白色制服的美少女形態。
妮露的小臉有些蒼白,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這場戰鬥對她來說也是消耗巨大,畢竟連續釋放了三次大招。
但那雙美麗的褐色眼眸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勝利的光彩。
她抬起小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著遠處那片巨大的廢墟,用力揮了揮小拳頭。
“耶!贏啦!妮露打贏了老骷髏頭!”她興奮地跳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瞬間打破了競技場死寂的氛圍。
“希正大人!你看到了嗎?妮露是不是超——級厲害!”
她的歡呼如同釋放了一個訊號。
短暫的寂靜後,穹頂陣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妮露大人萬歲!”
“贏了!我們贏了!”
“穹頂無敵!希正大人萬歲!”
阿帕契等破面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沛薛和咚德恰卡更是誇張地手舞足蹈,涕淚橫流。
赫麗貝爾緊繃的臉也終於如釋重負,露出了一絲帶著驕傲的淡淡笑意。
她看著場中那個元氣滿滿,彷彿永遠不會疲憊的少女,眼神柔和。
妮露,你真的成長了呢。
就在這時。
轟隆!
那片埋葬拜勒崗的廢墟猛地炸開!
一道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靈魂之火在廢墟中搖曳。
拜勒崗那殘破不堪的巨大骷髏頭從廢墟中掙扎著抬起,下顎骨幾乎完全碎裂,眼窩中的靈魂之火微弱到了極點,帶著無盡的怨毒和不甘,死死盯著遠處的妮露。
“妮莉艾露....”他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嘶啞得幾乎無法分辨,“還有穹頂.....老夫詛咒你們.....虛圈終將歸於.....寂滅.....藍染.....”
然而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赫麗貝爾。
她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了廢墟之上,金色的長髮在虛圈蒼白的月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碧綠的眼眸俯視著拜勒崗殘破的頭顱,如同在審視一件失去價值的廢棄物。
“敗者的囈語,毫無意義。”赫麗貝爾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中空闊刃短劍,劍尖對準了拜勒崗頭顱中央那點搖曳的幽藍火焰。
“虛夜宮的時代,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短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點核心!
噗嗤!
一聲輕響,彷彿只是氣泡破裂。
拜勒崗·魯伊森幫,這位統治虛圈無數歲月,象徵著腐朽與終結的前任虛圈之王,眼窩中最後一點的光芒,徹底熄滅消散。
只剩下一個巨大而殘破的骷髏頭骨,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骸骨廢墟之上,再無一絲靈壓波動。
赫麗貝爾抽出短劍,甩掉劍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動作利落。
“下一個,柯雅泰·史塔克,我的對手就是你了吧?”
她的視線如同最精準的箭矢,越過了瀰漫的塵埃和殘破的戰場,牢牢鎖定了觀眾席另一端,那個一直顯得格格不入,彷彿將一切置身事外的身影。
柯雅泰·史塔克。
他依舊半倚在那張破舊的不知從哪找來的沙發上,姿態甚至比之前更加懶散。
那條充當圍巾的毛絨破布隨意搭在肩上,下巴似乎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半張沒什麼精神的臉。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剛從一場漫長的瞌睡中驚醒,又像是被眼前過於喧囂的現實攪擾了難得的清淨。
當赫麗貝爾那雙冷冽如冰的碧眸鎖定他時,史塔克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他的目光並未第一時間迎向挑戰者,而是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遲鈍的厭倦,移向了競技場中央那片巨大的骸骨廢墟——
那裡,拜勒崗巨大的殘骸正無聲訴說著一條生命終結。
史塔克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欠奉,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浸透骨髓的疲憊。
他看著那堆象徵著昔日榮耀與力量的枯骨,就像看一塊被風吹日曬了太久的頑石,終於碎成了渣。
“啊啊.....”史塔克極其輕微地、近乎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一縷隨時會飄散的煙,“又死了一個麻煩的傢伙.....還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死法.....”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緩緩地將埋著的頭抬了起來,視線終於與競技場中心那道冰冷銳利的目光交匯。
赫麗貝爾的劍尖直指史塔克:“柯雅泰·史塔克,虛夜宮十刃之首,現在,輪到你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挑戰,“踏上擂臺,為你的陣營做最後一戰吧。”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虛夜宮的殘兵敗將們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對了,他們還有這個神秘莫測的第一十刃大人!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可以.....
然而就在這所有目光聚焦,戰意與期待交織升騰的頂點。
史塔克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蘊含的倦怠感幾乎要溢位來,沉重得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哈......”他發出一聲帶著濃濃無奈意味的輕笑,搖了搖頭,那動作慢得如同電影慢放,“我棄權。”
三個字,明明說得輕飄飄,卻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
“什、什麼?!”
“史塔克大人!你是在開玩笑嗎?!”
虛夜宮陣營瞬間譁然,難以置信!
恐懼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他們好不容易等來的最後的希望.....竟然主動放棄了?!
穹頂這邊也是愕然一片,赫麗貝爾碧綠的瞳孔猛地收縮,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瞬間收緊,冰冷的殺意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瀰漫開來。
“你在開什麼玩笑!”
其餘的妮露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
史塔克無視了所有的驚愕與不解,他微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目光再次掃過拜勒崗的殘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拜勒崗那老頭,平時就夠吵夠麻煩了,死了還弄出這麼大動靜.....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他頓了頓,視線終於落回赫麗貝爾身上,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種近乎懇求的無奈。
“我已經很累了,打架什麼的.....太麻煩了。尤其還是這種......打了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的架。”
他攤了攤手,那動作透著一股“就這樣吧”的徹底放棄的表情:“你們贏了,威也立了,人也殺了,目的都達到了吧?何必再費勁讓我下場呢?”
史塔克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整個競技場瀰漫起一種荒誕而詭異的寂靜。
一個站在虛圈頂點的存在,唯一能夠以自我破面的形式跨越虛與死神間隔的存在,竟如此直白地表達著對戰鬥的厭惡和逃避,這在弱肉強食的虛圈法則下,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充滿意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和認同,輕輕響起:
“哦?史塔克君倒是看得通透。”
希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從半空中落下,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史塔克身上,又緩緩掃過全場。
確實,拜勒崗的身死,赫麗貝爾與妮莉艾露的實力也已展示無遺。
穹頂的威名與強大,相信無論是在座的任何一人都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
“藍染隊長,你覺得呢?這場交流賽,是否已經達成了它的目的?不如.....就按史塔克君所言,到此為止?”
藍染惣右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虛圈蒼白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微笑,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帝王隕落與他毫無關係。
“希正君所言甚是。”藍染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能夠見識到穹頂諸位的力量,尤其是妮莉艾露閣下的風采,確實不虛此行,交流的目的,其實已然達成。”
他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了希正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