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海神第四考，心靈考驗（1 / 1）
這股強烈的光芒，並非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剝離感。
當穆天塵眼前的景象從虛無的考核空間穩定下來時，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他體內的力量……消失了。
他體內那股澎湃如江河的七十八級魂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乾癟得不留一絲痕跡。
他那引以為傲的、堪比十萬年魂獸的強橫體魄。
此刻只剩下沉重與疲憊，肌肉鬆弛，骨骼彷彿失去了支撐，每一步邁出都顯得異常費力。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浩瀚如海的靈域境精神力——感知變得遲鈍，世界彷彿蒙上了一層毛玻璃。
曾經能輕易捕捉的細微聲響、氣流流動、能量波動，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最基礎的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白皙、修長，卻不再蘊含雷霆萬鈞之力，也沒有光明或黑暗的輝光流轉。
這雙曾握碎魂骨、駕御鬥鎧、轟退十萬年魂獸的手，此刻只是一個普通少年的手，甚至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
“心靈考驗……”
穆天塵喃喃自語，海神威嚴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剝奪一切外在的力量，甚至連魂靈都被隔絕遮蔽，將他徹底打回自己剛開始修煉的原點。
這考驗，究竟要磨礪什麼？
他環顧四周。
自己正站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城鎮街道邊緣。
青石板路坑窪不平，兩旁是低矮、破舊的木石結構房屋，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劣質油脂、牲畜糞便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貧瘠氣息。
行人不多，大多衣著樸素，面有菜色，行色匆匆，偶爾投來的目光帶著漠然或警惕。
這與史萊克城的繁華、傳靈塔的宏偉、深海世界的瑰麗，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穆天塵，天之驕子，光明與黑暗聖龍的擁有者，此刻只是一個穿著普通白色長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這陌生的、充滿煙火塵囂的凡俗之地。
而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喝罵和壓抑的哭泣聲打破了沉寂，從不遠處一個骯髒的街角傳來。
“老不死的！你擋道了知不知道？”
“今天保護費交不出來，就拿你孫女抵債！”
就在這時，一個粗嘎的聲音囂張地吼道。
“大爺，行行好……再寬限兩天吧……小老兒今天真的……真的一個銅板都沒討到啊……”
一個蒼老、虛弱、充滿恐懼與絕望的聲音苦苦哀求。
“爺爺！爺爺！你們放開我爺爺！”
一個稚嫩、帶著哭腔的女童尖叫著。
穆天塵心中一緊，當即就循聲望去。
與此同時，他就看到三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髒汙短打的壯漢，正圍著一對蜷縮在牆角的爺孫。
老者鬚髮皆白，骨瘦如柴，穿著一件打滿補丁、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襖，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淚水，正被一個壯漢揪著衣領提起來，雙腳離地。
他旁邊跪坐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同樣瘦弱不堪，小臉髒兮兮的，頭髮枯黃如草，正死死抱著老者的腿，被另一個壯漢不耐煩地推搡著。
第三個壯漢則叉著腰，一臉獰笑地看著。
周圍有幾個路人探頭探腦，卻無人敢上前，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麻木和畏懼。
“寬限？老子寬限你，誰寬限老子？”
那個壯漢揪著老者，唾沫橫飛，隨後手臂一甩，將老者重重摜在地上。
“老骨頭，別給臉不要臉！沒錢是吧？這小丫頭片子雖然瘦了點，賣到窯子裡也能換幾個子兒！”
老者摔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小女孩驚叫著撲到爺爺身上，用瘦小的身體護住他，她對著那個將她爺爺甩在地上的壯漢哭喊道：“不要！不要賣我！爺爺！爺爺你沒事吧？”
“小丫頭片子還挺倔！”
這時，那個推搡她的壯漢獰笑著，伸手就去抓住小女孩的胳膊。
“跟大爺走，給你找個‘好去處’！”
看到這一幕，頓時，一股無名火，瞬間在穆天塵的心底炸開！
這怒火併非源於魂力的激盪，而是源於靈魂深處最本能的正義感與憤怒！
曾幾何時，他仗劍縱橫，懲惡揚善，所依仗的是毀天滅地的魂技和鬥鎧。
而此刻，他雖然孑然一身，力量盡失，但那顆心，那顆在光明聖龍光輝與黑暗聖龍深邃下錘鍊出的守護之心，卻在此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沒有魂力運轉周天，沒有精神力鎖定目標，甚至身體還因為虛弱而微微發軟。
但穆天塵的身體，卻比他的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住手！”
一聲清喝，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穿透了街角的喧囂。
三個壯漢的動作同時一滯，愕然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白袍、面容俊逸但臉色略顯蒼白的少年，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少年的腳步有些虛浮，眼神卻銳利如刀，牢牢鎖定了他們。
“呵？哪來的小白臉？毛都沒長齊，也敢管大爺們的閒事？”
為首的壯漢，那個叉腰的，臉上橫肉一抖，隨後露出輕蔑的嗤笑，他對著穆天塵說道：“臭小子，你給我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穆天塵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徑直走到爺孫倆身前，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們護在身後。
他的動作因為虛弱而並不迅捷，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的老者和哭成淚人的小女孩，心中刺痛更甚。
“光天化日，欺凌弱小，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
穆天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質問的力量。
他試圖調動記憶中那些威嚴的氣勢，可惜身體無法支撐，反而顯得有些單薄。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為首的壯漢顯然被穆天塵的態度激怒了，尤其對方還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他看著穆天塵，說道：“在這西風鎮，我刀疤劉的話就是規矩！小子，既然你找死，那就先拿你開刀！給我上，打斷他的腿！”
另外兩個壯漢聞言，獰笑著鬆開老者和女孩，揉著拳頭，一左一右向穆天塵逼來。
他們身材高大，手臂粗壯，一看就是常打架鬥毆的潑皮，對付一個“瘦弱”少年，在他們看來易如反掌。
危險！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穆天塵！
失去了魂力、體魄、精神力，他此刻的反應速度、力量、抗擊打能力都下降到普通人的水平。
面對兩個如狼似虎撲來的壯漢，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戰鬥技巧——聖龍爪影、雷霆破滅、獅獒撲殺……但那些都需要強大的力量作為支撐！
千鈞一髮之際，穆天塵憑藉著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做出了最原始的選擇。
他沒有硬撼，而是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右邊壯漢揮來的重拳。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颳得生疼。
同時，他腳下用力，身體踉蹌著向前一撲，並非摔倒，而是以一種極其狼狽卻有效的姿勢，直接撞進了左邊壯漢的懷裡！
穆天塵的身體雖然瘦小，但是他的力量卻是很大，這一撞，直接將那個壯漢都撞得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