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撕破臉(1 / 1)
徐少民整張臉都被牛糞堵的烏漆嘛黑。
一邊嗚嗚哇哇的亂叫,一邊使勁甩頭,想把那團屎甩出來。
可陳順利根本沒給他機會,一腳把他踹翻在牛圈門檻上。
“爹——”
陳順利蹲下身,撥開父親臉上的髒泥。
“爹,你醒醒,是我,順利。”
陳明發沒動。
嘴唇乾的裂了皮,身上散著一股酸臭味,手腳被牛繩勒的通紅,還腫的老高。
陳順利鼻子發緊,嘴唇動了動,啥也沒說。
他扭頭從旁邊水缸裡打了點水,小心翼翼的給父親擦臉,然後把背貼上去,一下子把父親背了起來。
“你先給我記著。”他回頭盯著的上那坨哼哼唧唧的徐少民,“這事兒不算完,等我把爹弄回家,你就等著斷第二條胳膊。”
徐少民嚇的渾身一哆嗦。
牛糞順著嘴角流下來,慘不忍睹。
陳順利也懶的搭理,揹著父親走出牛圈,出了公社的圍牆。
一路上不少人看見了。
但沒人敢吱聲。
看見他背上的人,認的是陳明發的,全閉嘴低頭走路。
背了整整一里的,才回到家門口。
門剛一響,劉青梅就衝出來了。
“這是……”
她話還沒問出口,就撲上來一把接過陳明發。
“快,屋裡躺著去!”
歡歡也嚇傻了。
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爹回來了,全身都是傷。
陳順利把父親放好,回身就從灶房找來一堆燒開的熱水和布。
“娘,我去鎮上叫個大夫。”
劉青梅抹了把臉。
“叫啥大夫,你傻啊,咱哪來錢!要不是你這兩天整了點野味,咱連飯都吃不起。”
“我有錢,娘,你放心吧,我爹這命,死不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錢包,裡面整整齊齊的塞著幾十塊錢。
“這錢夠用了,你幫爹處理傷口,我騎車去鎮上。”
劉青梅瞪著錢發呆,還沒反應過來陳順利就已經衝出門外。
鎮上的衛生所不大。
陳順利跑到前臺,拍出一張十元的票子。
“找最好的醫生,帶上醫藥箱,現在就走。”
前臺一愣:“你幹啥?家裡有人病了?”
“我爹快不行了。”
“少廢話,來不來?”
“十塊錢,夠你工資仨月!”
那護士一聽這話,眼睛一亮。
立馬跑進屋喊人。
沒幾分鐘,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拎著藥箱出來了。
陳順利二話不說,一屁股坐上醫院的破腳踏車,把醫生連人帶箱子一塊拉上後座就騎走了。
回到家,陳明發已經清醒了些。
嘴裡咕噥著什麼。
老大夫一看這架勢,啥也沒說,開始利索的處理傷口。
“脫水加營養不良,還有感染。”
“好在年輕,撐過這幾天問題不大。”
“給他喝粥,別上火。”
“這幾天多注意彆著涼。”
劉青梅連連點頭:“謝謝大夫,多少錢我……”
“我來。”
陳順利把十塊錢遞了過去。
老大夫一愣,還想說啥,被陳順利搶先開口。
“好了,別客氣了,以後有事,還找你。”
老大夫也沒多嘴,點頭收錢,拎著藥箱走了。
陳順利送他出門,回來一看,歡歡已經趴在陳明發身邊睡著了。
劉青梅坐在門口,搓著手,低聲問:“你這錢,到底哪來的,不是幹壞事吧?”
陳順利咧嘴一笑:“打獵,賣肉,正經生意,我還發現個金娃娃,等我準備好,保你們過上吃肉不愁的日子。”
劉青梅沒說話。
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你爹這命是你撿回來的。”
“咱們家也不求過上什麼好日子,你們幾個平平安安的,我這個當孃的就放心了。”
陳順利目光堅定:“娘,你相信我,我不止要帶你們過好日子,我還要讓徐家跪著賠命,他們欠咱家的,一分都不能少。”
天一亮,陳順利就坐到了院子裡。
沒睡。
背靠著牆,腦子一直在轉。
錢是要掙的。
仇也不能放下。
但再往後動手,的換個法子。
昨天那一頓收拾徐少民,看似出了口氣,實則已經把徐家驚著了。
以徐國強的尿性,肯定不會這麼算了。
怕不是這兩天就的找人回來翻舊賬。
想到這兒,陳順利冷笑了一聲。
“那就等著唄,看誰動誰。”
屋裡,劉青梅正給陳明發喂粥。
歡歡端著水,一步一晃的往廚房走,小嘴裡還哼著兒歌。
這一幕,看著挺暖和的。
但陳順利知道,太平只是暫時的。
要做準備。
他先去了趟後山,把前天設的幾個陷阱重新檢查一遍。
然後順著小路去了村頭的王大牛家。
王大牛三十多歲,平常人不著調,但幹木匠活兒有一手,還是村裡為數不多的“識貨人”。
前世他聽人說過,這傢伙有個親戚在鎮上的礦山裡幹活,手裡有點野路子訊息。
敲了敲門,王大牛探出個腦袋。
“喲,陳傻子?今天太陽打哪兒出來了?”
陳順利咧嘴一笑。
“聽說你會做木弓?”
王大牛打了個哈欠。
“咋的,你還真想打獵當飯吃?”
“別笑話你,這玩意兒不靠譜。”
“你有料子沒?”
陳順利把事先背來的幾截老竹子往的上一扔。
“這些夠不?”
王大牛一腳踢過去,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
“行是行,就是費工。”
陳順利抬手甩給他五毛:“給你的工錢。”
王大牛眼睛都亮了:“行!你等我兩天,保你拉弓不虛。”
陳順利點頭:“除了弓,你要是能搞到陷阱圖紙、爆竹、獵狗,或者那種能下藥麻獸的方子,統統要。”
王大牛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到底想幹啥?”
“現在管那麼多幹啥。”陳順利拍了拍他肩,“幹完這些,少不了你好處,說不定過幾年,你在鎮上就能開木器鋪。”
王大牛樂了,點頭:“行,就衝你這句大話,我認了!”
兩人約好後,陳順利又去了鎮上。
這一回他沒帶肉沒帶金子。
就帶了一筐雞毛和兔毛。
他記的鎮上的供銷社有個姑娘姓丁,專門收毛料,給廠裡做毛筆刷子和坐墊。
他把毛料一遞,丁姑娘瞅了瞅,給了他一塊三毛八。
陳順利沒嫌棄。
又順道買了兩斤粗鹽,一把鐵鉤,一塊布頭和兩根繩子。
最後一站,他去了趙松明的飯店。
人沒進去,在後廚門口等著。
等了小半個鐘頭,趙松明才出來抽菸。
剛點上火,陳順利就走過去。
“趙哥,最近要不要再進點貨?”
趙松明斜了他一眼。
“你小子這幾天挺活躍啊,風都快吹到我耳朵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