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百廢待興砸錢開路(1 / 1)
第四十一章百廢待興砸錢開路
鴻運酒樓。
兩層高的青磚小樓,此刻門窗上貼滿了白紙黑字的封條,門口還被人用紅漆刷了兩個大字——“還錢!”
七八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圍著門口的石獅子打牌,地上全是瓜子殼和菸頭。酒樓裡頭,幾個穿著廚師服和夥計服的人縮在角落,臉上全是惶恐和不安。
馬經理推著腳踏車,腿肚子都在打顫,根本不敢靠近。
“彪……彪哥。”他朝著那夥打牌的人裡一個最壯的漢子點頭哈腰。
那個叫彪哥的漢子抬了抬眼皮,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甩,“馬猴子,錢呢?你老闆娘是準備連房子帶人都賣給老子了?”
“錢……錢就來了!”馬經理指著身後。
陳順利帶著王二麻子和另外兩個青槓山的獵戶,從雪地裡走了過來。
他身上那件狼皮坎肩在縣城裡顯得格格不入,腳下的翻毛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彪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哪來的山炮?就憑你,能填上這個窟窿?”
陳順利沒理他,徑直推開虛掩的酒樓大門。
一股混雜著黴味、餿味和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大堂裡桌椅東倒西歪,地上還有打碎的碗碟碎片。
“把門關上。”陳順利頭也不回。
王二麻子立馬把兩扇大門“砰”的一聲合上,又把門栓插好。
外面的彪哥一夥人愣了一下,隨即炸了鍋。“操!還敢關門?給老子把門砸開!”
幾個夥計嚇得臉都白了,馬經理更是抖得跟篩糠一樣。“陳……陳老闆,彪哥在縣裡是出了名的……”
“讓他砸。”陳順利走到大堂中央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八仙桌前,把肩上一直扛著的那個沉甸甸的皮箱,往桌上重重一放。
“咚”的一聲,桌子都晃了一下。
“咣!咣!咣!”門外傳來瘋狂的砸門聲。
陳順利拉開一張凳子坐下,像是沒聽見一樣,慢條斯理地開啟了皮箱的搭扣。
嘩啦——
一整箱紅得晃眼的“大團結”,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砸門聲停了。
整個酒樓,裡裡外外,死一樣的安靜。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門外才傳來彪哥有點發飄的聲音:“開……開門。”
王二麻子看了陳順利一眼,得到默許後,才拉開了門栓。
彪哥帶著他的人,魚貫而入。他們的眼睛,全都死死地釘在那一箱子錢上,喉結上下滾動。
“各位都是債主吧?”陳順利終於開了口。
彪哥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沒錯!馬福才欠我們兄弟的錢,連本帶利,一共一萬兩千塊!今天必須連樓帶錢,一起清了!”
“好。”陳順利點點頭,從箱子裡抓起一沓錢,往桌上一扔。“一萬兩千,現在還你七成,八千四百塊。點清楚,拿錢走人。”
彪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他媽的打發要飯的呢?七成?老子一分都不能少!”
“那就一分都別拿。”陳順利把那沓錢又收回了箱子裡,然後“啪”的一聲,蓋上了箱蓋。“你現在可以繼續砸門,或者去報官。我看看是你砸門快,還是我帶著錢走快。”
彪哥身後的幾個小債主,臉色都變了。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開始活泛起來。
有個瘦高個忍不住開了口:“彪哥,要不……要不就算了?能拿回七成,總比一分錢沒有強啊……”
“是啊彪哥,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他要真跑了,咱們找誰哭去?”
“閉嘴!”彪哥臉上掛不住,回頭吼了一聲,那幾個人立馬縮了回去。
他轉回頭,死死盯著陳順利,手已經摸向了後腰,那裡彆著一把刀。
“小子,你知不知道在縣城跟我耍橫的下場?”
“知道。”陳順利翹起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無非就是被你沉到城西那條護城河裡喂王八。不過你得先問問你身後那幾位,是想拿錢回家過年,還是想明年開春去河裡給你撈屍首。”
彪告徹底僵住了。
他身後那幾個債主,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對了。他們是來要錢的,不是來賣命的。
陳順利站起身,走到彪哥面前,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沓錢,不多,大概兩百塊,直接塞進彪哥的上衣口袋裡。
“這錢,不是給你的。”
“是讓你今天幫我辦事的。把所有債主都叫過來,告訴他們,我陳順利就在這,只還七成,限時一個鐘頭。一個鐘頭後,我連人帶錢都走,讓他們自己對著這棟空樓哭去。”
他拍了拍彪哥的胸口。“你去辦,這樓以後每個月,我給你兩百塊的看場子錢。你不去辦……”
陳順利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個讓你偷偷往省城運違禁皮貨的徐老闆,好像也跑了。你說,我要是把這事捅給林業局,你得在裡頭蹲幾年?”
彪哥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看著陳順利,像是見了鬼。
“我……我這就去辦!”他腿肚子一軟,轉身就往外跑,連滾帶爬。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馬經理和那幾個夥計,看陳順利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山炮,變成了看一尊活菩薩。
陳順利沒再看他們,他轉身對王二麻子說。
“你去辦另一件事。”
“順哥,您吩咐!”王二麻子現在對陳順利是徹底服了。
“去城南的棚戶區,找一個叫‘獨臂何’的人。五十多歲,瘸了一條腿,右手齊腕斷了,以前是個廚子,因為傷人坐了十幾年牢,前兩年剛放出來。”
王二麻子一愣:“找他幹啥?這種人……”
“我要他來鴻運酒樓,當大廚。”
“什麼?”馬經理驚叫起來,“陳老闆,使不得啊!那是個殘廢!還是個殺人犯!讓他掌勺,咱們酒樓的名聲就全毀了!”
陳順利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我用人,還輪不到你來教。”
他看著王二麻子。“告訴他,我出五百塊一個月,管吃管住,還把他那個在勞改農場裡的傻兒子給弄出來。”
“這是我的條件,讓他開個價。”
一個鐘頭後,債主們都散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肉疼又慶幸的複雜表情。彪哥鞍前馬後地伺候著,比對自己親爹還親。
傍晚時分,王二麻子回來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酒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
“順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人呢?”
“沒請來。”王二麻子啐出一口血沫子,“我提了您的條件,那老傢伙聽完,二話不說,抄起通火棍就把我打了出來!”
“他還託我給您帶句話。”
“什麼話?”
王二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他說,他那手藝,是伺候王公貴族的,不是伺候你這種泥腿子爬上來的土匪的。讓你別去髒了他的地兒。”
“他還說,你這種人,就算穿上龍袍,也變不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