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灶王爺屈尊先餵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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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灶王爺屈尊先餵豬

陳順利看著獨臂何眼裡的火。

“天香樓在省城,根深葉茂。我現在帶你過去,是拿雞蛋碰石頭。”

“我的人,我的錢,都折在裡面,你連個響都聽不見。”

獨臂何的拳頭握得更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把我帶到那裡!”

“然後呢?”陳順利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你拿著你那半截斷刀,衝進天香樓的後廚,砍了你師弟,再被人打斷另一條腿,送回大牢裡蹲一輩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那個在勞改農場的傻兒子,誰管?”

獨臂何渾身一震,眼裡的火光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透。他握著刀柄的左手,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我說了,這是我的灶臺。”陳順利指了指腳下破敗的鴻運酒樓,“想去省城掀桌子,得先在這裡,把刀磨快了。快到能一刀砍斷老虎的脖子。”

“我需要錢,很多錢。我需要人,能辦事的人。我還需要名聲,大到省城裡的人都能聽見的名聲。”

“這家酒樓,就是我的第一塊磨刀石。而你,”陳順利的目光落在獨臂何那隻殘缺的右腕上,“就是我的刀刃。”

獨臂何沉默了很久,久到馬經理和幾個夥計大氣都不敢喘。

“好。”他終於吐出一個字,“就在這,磨刀。”

“但我的灶臺,不伺候下九流的菜色。”獨臂何的傲氣重新回到身上,“後廚,我一個人說了算。從買菜到上菜,不準有第二個人插手。”

“可以。”陳順利點頭。

“我要的料,你得給我備齊了。差一樣,我都不開火。”

“你說。”

“活的鮑魚,海里的,不是河裡的。上好的海參、魚翅、花膠。關外的鹿筋,山裡的蹄筋。還有正宗的金華火腿和散養老母雞。”

獨臂何一口氣報出一串東西,每說一個,馬經理的臉就白一分。聽到最後,他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何……何師傅,這些東西,別說咱們縣城,就是去省城,沒門路也找不到啊!這……這不是要天上的龍肉嗎?”

“那是他的事。”獨臂何看都沒看馬經理,眼睛只盯著陳順利。

“好。”陳順利應了下來,“三天之內,東西給你備齊。酒樓重新開張,第一道招牌菜,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獨臂何的嘴角,牽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佛跳牆。”

“什麼牆?”王二麻子沒聽清,下意識問了一句。

馬經理已經不是臉白了,他整個人都在晃悠,嘴唇哆嗦著:“佛……佛跳牆?那不是傳說裡御膳房的菜嗎?咱們這……咱們這怎麼做得出來啊!”

“我做得出來。”獨臂何轉身,瘸著腿,一步一步走向後廚,那背影,像是一座孤山,“剩下的,看你們的本事。”

三天後。

兩輛解放卡車在天沒亮時,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鴻運酒樓的後院。羅駝和趙鐵柱帶著人,從車上抬下來一個個用厚棉被裹著、還冒著寒氣的木箱。

箱子開啟,一股濃烈的海腥味和山野的鮮味撲面而來。馬經理看著那些他只在畫報上見過的食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不知道陳順利這三天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那箱子皮箱裡的錢,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半。

獨臂何驗完貨,只說了一個字:“行。”

然後,他就把自己關進了後廚,那扇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接下來的兩天兩夜,裡面時而傳出猛火爆炒的轟鳴,時而又是文火慢燉的死寂。馬經理壯著膽子湊近過一次,只聞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異香,差點把他饞得跪在門口。

酒樓翻修一新,換了新的桌椅牌匾,準備重新開張。

馬經理拿著擬好的賓客名單,興沖沖地跑來找陳順利。“陳老闆,開業大吉,我已經把縣裡有頭有臉的商戶都請了,保證把場面搞得熱熱鬧鬧!”

陳順利拿過名單,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火盆裡。

“一個都不用請。”

“啊?”馬經理傻了,“不……不請客,那我們開張給誰看啊?”

“請。”陳順利站起身,“王二麻子,你去遞帖子。”

“給誰?”

“縣供銷社,劉主任。縣林業局,孫局長。”陳順利吐出兩個名字,“就請他們兩個,告訴他們,我陳順利,請他們吃頓便飯。”

馬經理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去。

這哪裡是請客吃飯,這是在請兩尊閻王爺上門啊!

縣裡誰不知道,劉主任和孫局長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多少人想請都請不到,陳順利一個外來的山炮,憑什麼?

宴請當天,偌大的酒樓,只在大堂中央擺了一桌。

劉主任和孫局長板著臉坐下,身後各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的秘書。

“陳老闆,好大的排場。”劉主任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手指敲著桌面,“把我們兩個老傢伙請過來,就為了看你這空蕩蕩的酒樓?”

“兩位領導工作忙,人多了,怕吵到你們。”陳順利親自給他們倒茶,茶水清亮,香氣卻很普通。

孫局長端起茶杯,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重重放下,杯子和桌面磕出一聲脆響。

“說吧,山貨站的事,還是酒樓的事?想批條子,還是想通路子?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別浪費時間。”

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後廚的門開了。

獨臂何換上了一身漿洗得雪白的廚師服,雖然空著一隻袖管,但整個人乾淨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沒有讓夥計上菜,而是親自,用他那隻完好的左手,端著一個半人高的黑陶大瓦罐,一步一步,沉穩地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咚。”

瓦罐放在桌子中央,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度霸道又醇厚的香氣,像是有了生命,從瓦罐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鑽了出來。那香氣層層疊疊,有酒的醇、肉的腴、海的鮮、山的野,複雜到無法分辨,卻又和諧到讓人神魂顛倒。

一直板著臉的劉主任,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眼神銳利的孫局長,瞳孔微微一縮。

兩個跟班的秘書,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獨臂何面無表情,左手搭上瓦罐的蓋子,猛地一揭。

“轟”的一下,一股濃郁的白氣夾雜著金色的油光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張桌子籠罩。那股香氣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同山洪暴發,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堂的每個角落。

劉主任和孫局長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他們不自覺地前傾身體,死死盯著那白氣散去的瓦罐。

只見罐內湯色如琥珀,濃而不稠,裡面各色珍饈堆疊,卻排列得井然有序,看不出絲毫雜亂。

獨臂何往後退了一步,沙啞的嗓子裡吐出一個字。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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