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1 / 1）
但劉紹依舊站在原地。
“你怎麼不過來？”
劉御乾皺眉。
劉紹訕訕一笑道：“孫兒不敢。”
“為什麼不敢？”
這一次輪到劉御乾詫異了。
“因為孫兒若是再靠前，待會皇爺爺就能打到我了。”
劉御乾：“……”
你小子。
劉御乾笑罵道：“老子是你親爺爺！”
劉紹眨巴著眼，一臉無辜道：“就是親爺爺才不敢，假爺爺，孫兒早都過去了。”
“你！”
此話一出，劉御乾更是氣得瞪眼！
但說實話，他還挺受用。
至少很多年沒人敢和他這樣了。
想到這裡，劉御乾也是唏噓。
皇帝皇帝，終究是孤家寡人罷了。
偌大的皇宮裡面，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你就站在那裡吧。”
過了半晌，劉御乾才沒好氣的道。
“是，皇爺爺。”
劉紹抬頭挺胸，又是咧嘴一笑。
不過卻真的站在了原地。
“真不過來？”
劉御乾瞪眼，氣得牙癢癢。
他給人臉，還真的沒人敢不要的。
“真不過去。”
劉紹搖頭。
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哼，臭小子。”
劉御乾笑罵一聲，旋即卻是有意無意的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朕是試探你的？
又是怎麼想到讓你父王去打你三舅一頓？”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啊沒有啊，皇爺爺。”
劉紹故意裝傻。
“還給我裝？”
劉御乾掀了掀眸子。
一瞬間，劉紹洩氣了，訕笑一聲道：“皇爺爺，我可以不說嗎？”
劉御乾一瞪眼道：“為什麼不說，怎麼還怕你皇爺爺我吃了你啊。”
旋即似乎又有些怒氣衝衝的道：“老子是你爺爺，你親爺爺，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骨血，你怕什麼？”
劉御乾瞪眼，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他第一次給人這麼說話，但沒想到劉紹居然還不買賬！
見著劉紹依舊不說話，劉御乾只能無奈道：“你隨便說，你皇爺爺都恕你無罪，行吧！”
“這還差不多。”
一聽這話，劉紹頓時咧嘴笑了。
劉御乾無語，但看向劉紹的眼神裡面卻愈發的帶著寵溺。
無形之間，讓祖孫二人關係又親近了一分。
“其實皇爺爺，很簡單啊。”
劉紹開口道。
但說完，劉紹就心虛了。
果然還沒等著劉紹這個念頭落下，劉御乾已經瞪眼，“如何簡單了？”
不過這句話，說完後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顯然是讓劉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那皇爺爺，我真的說了啊。”
劉紹試探性的問道。
“你說就是！”
劉御乾氣的瞪眼。
這小子居然都敢質疑他了？
劉紹老氣橫秋的說道：“首先皇爺爺選擇的時機不對。”
“不對？哪不對了！”
劉御乾又是一瞪眼。
恨不得拿起藏在案牘下的藤條揍劉紹一頓！
哪有這麼說自己爺爺的？
劉紹無奈：“那孫兒還說不說嘛！”
怎麼和老頑童似的。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皇爺爺這個樣子。
還挺好玩....
劉御乾翻了翻白眼，懶得搭理道：“行行行，你說！”
但是誰都知道，這位執掌大乾三十五年的皇帝有點不高興了。
劉紹這才說道：“皇爺爺，自古以來皇帝要對勳貴，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勳貴出手，那肯定要選擇時機吧...”
說到這裡，劉紹話音一頓，黑白分明的大眼，鬼溜溜的看向自己的皇爺爺。
看著劉紹明明才八歲，卻一副賊精的樣子，劉御乾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氣是因為劉紹完全不給他面子。
笑卻是因為，劉紹才八歲心思便如此縝密，他很滿意。
見著自家皇爺爺沒有說話，劉紹這才放心大膽的說道：
“而皇爺爺選擇的時機卻明顯不對。”
噗呲一聲！
此話一出，劉御乾身後的屏風後面頓時傳來一聲輕笑。
劉所腦袋一縮。
有人？
“別管他！”
劉御乾瞥了已驗收很厚的屏風，轉過頭看著劉紹沒好氣的道，：“你繼續說。”
“行吧。”
劉紹無奈的嘆了一聲，但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向著自家皇爺爺身後的屏風，
哪裡有人！
但可惜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劉紹只能繼續說道：“因為眼下我大舅剛剛打完勝仗，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
自古以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更別說，我大舅還帶著我大乾近乎一半的兵馬。
縱然皇爺爺有把握臨陣扯下我大舅的兵權，但未免也有些不保險，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最為穩妥的方案，肯定是等我大舅班師回朝，解除完兵權之後，再出手。
可皇爺爺卻沒有。
以皇爺爺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但皇爺爺卻偏偏選擇了這個時機。
所以孫兒便就有些懷疑。
要麼是皇爺爺有把握在我大舅沒有翻出風浪之前，拿下我大舅，要麼就是這就是皇爺爺你有心的試探。
當然這只是其一，並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劉紹正色道。
他知道有些事情，騙不了他皇爺爺，而且在這麼聰明的人面前撒謊，無異於自取其辱，索性就實話實說。
而且他也想實話實說，一方面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加重自己在他皇爺爺心底的地位。
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從中，窺探出他皇爺爺對他的態度。
“這麼說，你還有其二？”
劉御乾挑眉。
“那自然是有的，單憑這一點，孫兒自然是不敢賭的。”
劉紹訕訕一笑道。
“呵，你小子夠穩妥。”
劉御乾呵的笑了一聲。
劉紹也沒搭理，繼續說道：“其二就是，皇爺爺你把我三舅下獄，
但卻把我外公召了進來，並且下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此應該是為了保密，不想在沒有確定之前，將事態擴大。
可保密卻又可唯獨就放過三舅媽還有我表妹。
那孫兒就在想，以皇爺爺的心思難道猜不出三舅母會去東宮找我父王和母妃搬救兵嗎？
這一點，皇爺爺不可能想不到，既然能想到，那為什麼要做呢？
那就可能是皇爺爺有意為之，故意讓三舅母去找我父王和母妃。”
劉御乾點了點頭，眼神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孫。
劉紹繼續說道道：“但僅憑這兩點，孫兒依舊無法斷定，皇爺爺是有意為之，還是故意想借著我三舅母來試探我父王。”
“嗯？”
劉御乾輕吟一聲。
但卻沒有說話。
眼神又是看了劉紹一眼。
但這一眼中，明顯滿意之色更加濃郁了。
劉紹繼續說道：“常言道，君心似害，不可揣測，但孫兒知道的卻是，皇爺爺對於我父王有所不滿。
因為我父王心性柔善，又過於篤信儒家那一套，崇尚以仁義治天下。
所以對待親族有些時候也就過於放縱。
因為猜不透皇爺爺的用意。
所以孫兒就假定皇爺爺是試探。
看我父王能否駕馭親族。
能否駕馭外戚。
能否在外戚，親族犯錯之時，依舊保持作為一個儲君，作為一個大乾未來掌舵人該有的樣子。”
劉御乾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話。
因為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劉紹話音卻是一轉道：“但孫兒又一想，以皇爺爺對於我父王的瞭解，必然會猜出我父王在三舅媽的哭訴下，直接來找皇爺爺詢問個是非緣由，甚至是偏袒。”
劉紹這句話可沒有亂說。
因為他父王當時確實是這麼幹得，但卻被他和他母妃給攔了下來。
劉御乾沒說話。
劉紹繼續說道：“所以，既然皇爺爺都知道，還讓三舅母過去，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一旦我父王來了，
那不管他說還是沒說，都可能會觸怒皇爺爺。
因為他是大乾的太子，我大乾的儲君，皇爺爺您的親子，做任何事情，那都應該以大乾的律法為重，
既然您下令了，縱然他有質疑也應該等著大理寺，監察院和刑部三司會審之後再說。
所以孫兒篤定只要他來了，就定然會惹得皇爺爺您不開心。
所以孫兒就讓我父王，先領著鞭子去內府司抽我三舅一頓。
這樣一來，不管如何，我父王的態度是給出來了。
而且三舅被打了一頓之後，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下，皇爺爺應該也不會再讓人審問三舅。
所以說等於用一頓鞭子給三舅擋災了。”
說到這裡，劉紹嘿嘿一笑道。
“哼，年紀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劉御乾沒好氣的瞪了劉紹一眼。
話雖然不好聽，但聲音裡面卻沒有多少不滿的意思，反倒是有些欣慰。
無形之間，似乎也又一次引證了劉紹的猜測。
他皇爺爺要的是孤狼，要的是猛虎，但卻絕不是能被人輕易牽著鼻子走得羔羊！
所以想到這裡，劉紹更加放心大膽起來，繼續說道：“不分青紅皂白，打了我三舅一頓，事情雖然做得糙了一點。
但另外一方面，皇爺看在眼裡，也會覺得我父王始終還是有皇家子弟，該有的樣子，事事以國法為重。
就算等會過來再問事情的緣由。
您也頂多會怪他沒有您的諭旨就是擅闖內府司的大牢，而不會覺得他偏袒親族，放任外戚。”
“沒了？”
聽著劉紹的聲音頓了下來，劉御乾忽然睜開眸子，詫異的問道：“沒了？”
“沒了。”
劉紹嘿嘿笑道。
最後一步，他不敢說了。
畢竟一人一口酥的楊先生，最後自己卻落地成盒的教訓，可就在眼前啊！
所以即便是猜出來，他也不敢說了。
“應該還有吧。”
劉御乾意味深長的說道。
“有有有，那就是我沒想到，這件事終究是被皇爺爺您給看穿了。”
劉紹拍著馬屁道。
“呵。”
劉御乾呵的笑了一聲，旋即意味深長道：“你應該也猜出，我會找你吧。”
“沒有啊，真的沒有啊。”
劉紹一個勁的搖頭。
他自然料到了這一步，但是他卻不能說。
劉御乾沒好氣道：“你早都知道，你老子幹出來的這些事情，會被你爺爺我知道，所以你早都在東宮裡面等著我！”
“沒有，孫兒那是打算睡覺，順帶研究研究國子監改革的事情。
劉邵張打著哈哈。
一個勁的扯開話題。
反正什麼事情都可以承認，唯獨這件事不能承認。
“呵。”
劉御乾輕哼一聲，但卻沒有說話，
旋即話音一轉道：“但你又知不知道，賬本是假的沒錯，但事情卻是真的。”
“嗯？”
此話一出，劉紹陡然一驚，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家的皇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