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用自汙了(1 / 1)
在劉紹看來。
濫殺無辜肯定是錯。
可如果,他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誣陷別人。
那他肯定就該死!
“哈哈哈哈。”
劉御乾哈哈哈大笑,回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著劉紹道:“你要記住,你是權利的掌握者,規則的制定者,你可以制定規則,但你卻永遠不能被規則所掌控。
你所制定的規則,是讓人在你的規則裡面去玩的,而不是你自己也在這個規則裡面去玩。
就比如說,這個王德耳,難道犯錯就該殺嗎?”
劉御乾笑著問道,旋即又意味深長的反問道:“他不犯錯就不能被殺嗎?”
“這.....”
劉紹語塞。
但知道他皇爺爺說的是事實。
也是權利的本質。
尤其是眼下還是皇權至上的時代,這種本質更加明顯!
一切以皇權的統治為基礎。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是這麼簡單!
但一時之間,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感覺自己的三觀遭受嚴重的衝擊。
“皇爺爺,我明白了。”
劉紹恭敬一禮。
“哼。”
劉御乾輕笑一聲。
倒也沒有在意劉紹的猶豫,說到底劉紹還小,才八歲,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面給他回應,尤其是還是在挑戰世俗公序良俗的底線問題上,給他回答。
已經不容易了。
還有塑造的空間。
劉御乾深吸一口氣,:“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還不懂,
權利的鬥爭遠,尤其是皇權的鬥爭,
遠沒有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不是是非黑白四個字就能輕易概括的。”
劉御乾感慨道。
“我明白了,皇爺爺。”
劉紹恭敬的說道。
“你真的明白了?”
劉御乾詫異看著劉紹,似乎有些詫異。
“真的明白了。”
劉紹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劉紹又道:“但皇爺爺,我覺得這句話裡面還有一句話需要補充。”
“哦?你覺得什麼要補充?”
劉御乾饒有興趣的看著劉紹。
“以家,國,天下,為秤!”
劉紹毫不猶豫道。
“以,家,國,天下為秤?”
劉御乾呢喃自語一聲。
旋即忽然哈哈大笑,“對,以,家,國,天下,為秤!”
皇帝是一個國家的統治者。
如果連皇帝心中都沒有家國天下,那這個國家又怎麼會有希望?
不遠處,伺候劉御乾的宮女太監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珠子都快驚得掉下來了。
他們伺候皇爺這麼久。
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皇爺在同一天裡面笑了這麼多次,而且笑的這麼開心。
而縱觀整個大乾朝堂,文武百官,諸多皇親國戚,皇子皇孫,後宮娘娘答應。
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讓劉御乾如此開心,在一天裡面笑的如此之多,如此開心,從來都沒有過!
很多東西,劉紹自己看不出來,但是這群站在權力中心的奴僕們卻看的清楚。
因為他們需要掌握朝堂上新貴的動向。
不然要是不小心得罪人,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以說,能在紫宸殿伺候,而且長久伺候的人,他們的聰明才智絕不亞於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高官。
因為不聰明的都已經死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外面的大雪依舊在下。
“餓了嗎?”
劉御乾忽然開口。
劉紹摸了摸肚子。
他確實是有些餓了。
也到了此刻,他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宮女和太監早已把飯菜端了過來,但卻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祖孫倆,不敢過來打擾。
對啊。
眼下,他處於的是一個封建的皇權時代。
很多的是非觀念,也確實不能用前世所構建的價值觀體系來衡量。
而他也不再是前世的九九六社畜,而是大乾的皇長孫,整個大乾帝國未來的儲君,掌舵人。
如果此時,他在用前世的價值觀來衡量。
那他就真的是在害人害己,更是誤國誤民!
有著他皇爺爺的吩咐。
那些宮女和太監一個個走上前將竹籃裡面的飯菜擺放在劉紹面前。
本以為,以他皇爺爺這種級別的存在,就算是一頓簡單的午膳,那起碼也是十幾二十個菜打底。
整個桌子都是琳琅滿目的佳餚,每一樣都是山珍海味。
可真的大當那些宮女和太監把飯菜端上來之後,劉紹就徹底傻眼了。
兩碗簡單的麵條?
配上一碗清口的小菜?
這哪裡是帝王吃的?
別說他了,就是尋常百姓家吃得也差不多這樣吧。
“皇爺爺,咱中午就吃這個?”
劉紹遲疑。
說實話,不是他嘴挑,而是這兩碗麵看起來真的沒食慾,比之他之前帶著他皇爺爺在路邊吃的陽春麵都不如。
至少那還有一點豬油,還有一點蔥花。
“要蒜嗎?”
劉御乾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同時,已經撥開一粒蒜,往自己嘴裡一扔,然後吸溜一聲。
直接吸進去一大口麵條。
劉紹:“……”
他皇爺爺這是把他獨家的技能給學去了啊!
但,就算是學去,堂堂皇帝,每日工作量那麼繁重,也不至於吃這麼點東西吧。
“怎麼了?嫌棄差?”
見著劉紹沒動筷子,劉御乾詫異開口,說話的同時又是往嘴裡扒拉一口,同時不忘再塞一顆蒜。
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的道:“你別說,你上次給我說的這面配蒜還真的不錯,很解膩,也開胃。”
“沒有,沒有。”
劉紹趕緊搖頭,同端起碗,扒拉著碗裡的麵條,吃的同時也朝嘴裡塞了一顆蒜。
腥辣的氣息,配合著面的清香,頓時在口腔裡面綻放。
看著劉紹開始大口吃著,劉御乾也是哈哈一笑。
三下五除二,祖孫倆便將碗裡的麵條扒拉個乾淨。
待得黃不成領著宮女和太監走上前將他們祖孫二人的碗筷收走之後。
劉御乾悠悠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皇爺爺我在作假,故意在你面前吃這些?”
“額..”
劉紹沒說話。
作假他倒是不覺得,但是他卻覺得,以他皇爺爺的身份沒必要吃得這麼寒顫,而且這麼吃對於他皇爺爺的身體也確實不太好。
畢竟他皇爺爺每天操持的政務實在太多了。
每天休息的實時間都不足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左右。
如此高強度的腦力勞作。
營養若是再更不上,那時間長了,對於身體肯定是不好的。
其實劉紹都沒有意識到,當他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把他皇爺爺當做親爺爺在對待了。
“看來你小子也這麼覺得。”
劉御乾咧嘴一笑。
也?
此話一出,劉紹愣了一下。
這話裡有話啊。
“你和你老子不一樣,你小子懂的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但你老子就不一樣了,他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劉御乾繼續說道。
聽著這話,劉紹好像明白,他皇爺爺話裡面的意思了。
“你老子曾經當面指責過我,說我吃這些東西就是在作假,如果真的體諒民生,知道大乾百姓之苦,那為什麼不停止打仗。”
“這.....”
劉紹不敢說話了。
他老子是真的勇啊。
居然敢當著他皇爺爺的面直接這麼說。
佩服!
大寫的佩服。
“但他知道個卵。”
劉御乾罵了一聲,臉上盡是桀驁之色。
額.....
劉紹無語。
這是該從您老人家嘴裡蹦出來的話嗎?
“年年打仗,難道我就不知道大乾國庫空虛,財政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嗎?地方的老百姓也不想打,打不起了嗎?”
劉御乾似在自語,“但我有什麼辦法,我不打,讓他們活,他們活過來,再打你們?
我再得時候,我能鎮得住,可我死了呢?
你們能鎮得住嗎?
沒人收拾爛攤子怎麼辦?
亡國滅種嗎?”
劉御乾自語。
這依舊不知道是他第幾次聽到他皇爺爺提起這些了。
不過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
他皇爺爺對於此事,所承受得壓力也確實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老子太軟,你二叔太剛,我都不放心,所以這些事,要做也只有我來做,但發展經濟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開源之外,如你說的商稅,如你說得改革國子監,這些都算是開源。
可廣開源,不節流也不信,所以就要從小事上做起,比如說這個。”
劉御乾指了指已經被黃不成帶人拿走的碗。
這能有幾個錢啊?
劉紹無語。
“我和你老子說,你老子說我作秀,裝給外人看,別到時候銀子沒審下來,把自己身體給折騰沒了。
說實話,這是你老子第一次頂撞我,也是唯一一次,但這一點,你二叔就比你老子聰明多了,他不敢說。”
“皇爺爺,其實....”
劉紹張了張嘴。
“你也這麼覺得對嗎?”
劉御乾笑道。
“唔~~~”
劉紹沒說話。
“果然一條根上長不住兩種男人,其實如果你皇爺爺我沒有登基之前,我也這麼覺得,要開源那就開啊,要節流那就去節啊。
消減官員俸祿,壓縮朝廷開支,哪一點不比你皇爺爺我從嘴裡扣出來的這點強。”
劉御乾繼續說道:“但你想過沒有,你消減了官員的俸祿,但他們的開銷還是要有的,野心和慾望還是會有的,因為他們掌握著權!
你從他們手裡摳出來一兩銀子,他們有能力從老百姓手裡摳出來十兩銀子,百兩銀子,到了那時候,苦的是誰?
苦的還不是百姓嗎?
所以官員的俸祿省不得,朝廷的開支減不得。”
對於這一點,劉紹倒是有些認同。
比如說當初明太祖朱元璋時期,給官員的俸祿就不是很高,同時借鑑了元朝滅亡的訊息,推行重典治吏的反貪腐制度,甚至頒佈了四編《大誥》,還在《大明律》中專門設下了“六髒”的罪名。
甚至詳細規定了官員貪汙受賄行為的量刑標準。
抓到一個就是撥皮塞草,抓到一個就是抄家滅族。
對於貪腐的容忍制度可謂是空前絕後。
可結果呢?
貪腐案件難以計數,如郭恆案,如空印案,朱亮案,歐陽倫案等等等。
每一次波及都是動輒幾千人甚至上萬人。
就是自己的親女婿都賜死了。
但卻依舊改變不了貪腐的情況。
後面歷代君王在朱元璋的基礎上進行改革,但也很難解決,當然貪腐這種東西,本就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只能做到相對的解決,但卻永遠解決不了。
說到底,這是和人性有關,就和歷代王朝的週期律一樣,明明知道最終的結果是那樣,可就是隨也擺脫不了。
但到了野豬皮時期,也就是野豬皮唯一的皇帝雍正時期,養廉銀一出,給了官員足有維持家族生活的基礎。
這種貪腐的局面就有了一些好轉。
當然章總那個bug例外。
那純粹是十全老人自己瞎搞....
但說到底就是,貪腐這事情,只能做到遏制,但誰也沒有辦法從源頭上解決。
“那官員的俸祿省不得,朝廷的必要開支省不得,那可不就只能我這個做皇帝的來省了嗎?
你覺得這是小事,但你可又知道,皇族的食物,衣服,綾羅綢緞,香料,茶點,柴火,碳薪都是從各個地方供上來的。
我要吃得好,穿得好,那麼地方上每年就必須上供很多食物和絲綢,如果我讓外界知道,我喜好什麼,那些會專營的官員就會抓破腦袋把這些東西送上來。
可這些東西從哪來,他們又不生產?最後還不是向百姓要嗎?
你從進城裡面要一根針,那到了地方,到了百姓頭上那就是一根柱,再加上層層的剝削,層層的盤扣,到了最後到老百姓的頭上更是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
如此之下,一樁樁一件件,吃喝用度全部都堆加在老百姓頭上的話。
你說老百姓這日子還有得過嗎?
他們還能過得下去嗎?”
劉御乾說道。
劉紹不說話了。
徹底不說話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一點。
他甚至都沒想到簡單的吃穿用度,傳出去之後居然會有如此之大的動靜,更加沒有料想到會對民間產生如此沉重的負擔。
可越是想到這裡,再看向自己的皇爺爺。
劉紹整個人更是肅然起敬!
如果先前他對於他皇爺爺還有些害怕,但此刻看來心中只有濃濃的敬佩。
心細如髮!
什麼叫做心細如髮,這才是心細如髮啊!
站在帝國的巔峰,執掌著億萬人的生死,彈指間榮華富貴便取之不盡的人居然能想到這一點。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皇爺爺,我受教了。”
劉紹恭敬一拜。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句話對於尋常人都是如此。
更別說對於一個站在帝國權力巔峰的皇帝而言。
那更是難於上青天,因為他所面對的誘惑實在太多太多了,而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節儉的想法更難!
此時此刻,劉紹忽然覺得,他應該重新去認識這位大乾的掌舵者!
“好了,滾吧!”
劉御乾卻忽然開口。
“啊?”
劉紹愣了一笑。
劉御乾笑道:“怎麼?你還想賴在我這裡?你三舅都要出獄了,你不去抖威風一下?讓他感激你一下?畢竟,是因為你,他才保住了一條命!”
“啊這......”
劉紹嘿嘿笑道,“那皇爺爺我走了啊。”
“滾吧!”
劉御乾沒好氣的道。
“得嘞!”
此話一出,劉紹頓時大喜,屁顛屁顛的就想著紫宸殿外跑去。
劉御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對了,告訴你外公,以後讓他不要讓他兒子自汙了,不用了!“
“不用了?這是什麼意思?”
劉紹眼前一亮。
旋即轉眸問道:“皇爺爺,皇祖母大壽.....”
“滾!”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