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半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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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進還沒說完就被施成打斷了:“這麼快?顧五四不是才去沒多久嗎?”

“不不不,是顧成林和顧成海派人來報信了。”

“好,把人帶進來,正好核實一下!”

施成吩咐完,梁進便示意一直在門外等候的報信家丁進入廳內。

“三位老爺,二位夫人,小的受顧老爺委託,快馬加鞭前來稟報。”

陸遠點點頭,示意他不必多禮。

“今日早間,我等第一時間便去了張家大宅,想詢問張家管事後事如何了,不料想小的們到時張宅已經被燒得灰飛煙滅了,門外大癱的血跡,顯然昨日晚間宅院門口有一場惡鬥,屍體傷者顯然已被處理了。小的們後來又去了縣衙探聽訊息,無有結果。坊間傳言,宋家家主宋國良是這張家滅門一案的主謀!但是張、宋兩家皆無有人報官,想來知縣大人也就打算將此事瞞下,不了了之!顧家二位老爺知道出了大事,就讓小的來稟報,小的一刻不曾耽誤這才......”

陸遠沒等顧成林的家丁說完,扭頭對梁進吩咐道:“梁進,去賬房支一兩銀子,讓小兄弟買些茶水喝。”

“老爺,顧家二位老爺請老爺們發下旨意,接下來該如何自處?”

施成一沉臉:“你回去告訴他們兩個,賣,接著賣!照常銷售,就當沒有張家這回事。如果宋國良來襲擾,叫他們用雷霆手段,萬事有老子擔著。”

陸遠點了點頭,贊同施成的意見,又對顧家家丁補充了兩句:“一切照舊,該賣什麼價便賣什麼價,所售的銀子讓他們自留二成,其他派人送回來。另外再告訴他們,留下肥皂一事我心甚慰,讓他二人別讓我們寒了心!你領了賞錢就去吧。”

顧家家丁隨後便應聲離去。

“嗯,沒想到顧成林顧成海這兩個軟蛋居然還真收下了,不錯,長骨氣了。哈哈哈”

李文斯頓在一旁恥笑到:“施頭,那還不是被你嚇的?你這個貨瞪眼罵人的樣子多恐怖啊,那兩個小傢伙沒被你嚇尿就不錯了!哈哈哈哈”

陸遠擺了擺手:“你們也不能怪他們,無論哪個時代的小商人,不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嗎?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啊,能這樣已經不錯了,該鼓勵還是要鼓勵。稍稍給點好臉色,他們就會對我們感恩戴德了。這事情解決後,挑出一兩樣搶手的玩意,讓他們專賣!”

張炳和張民一帶著張家剩下的所有家丁和僕役院工一個沒拉,此刻已經到了北蔡地界,這幾十號人浩浩蕩蕩怎能瞞得了北蔡的地頭蛇齊元禮。

“老爺,張家衣衫襤褸,途徑我地,小的派人去詢問,張家人說是要去投奔下沙的幾位老爺。我們要不?”

齊元禮聽到管家齊雲生的彙報,皺著眉頭有些不知所措。

“張家衣衫襤褸?老夫與張家已過世的老爺子還有過數面之緣,為何張家落得如此地步了?投下沙?為何?”

齊雲生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具體緣由,畢竟這個時代通訊閉塞,不過還是能猜出一二。

“老爺,小的估摸著可能還是與肥皂一物有關,前些日子聽聞張家博得下沙老爺們的欣賞,將肥皂專售給張炳,而此刻他張家又前去投靠,這其中必然有聯絡。下沙老爺們可得罪不得,小的想不如老爺稍稍舍些銀子,助他一助。”

齊元禮點點頭問向管家:“多少銀子合適?”

“老爺,其實都不必銀子,只需在前路準備些水,準備些吃食便可!小的聽下人報,說張家好似走了一夜,飢寒交迫。再備些襖子為最好!”

。。。。。。

“老爺,絕非小的無能啊,實在是張炳勇武過人,家丁們無能為力啊!”

宋國良在自家花園中指著管事宋達的鼻子大罵道:

“你個沒用的東西,帶著全家的壯丁,居然留不下張炳一個肉身,混賬東西。”

宋達一夜未睡,待張炳拖家帶口離去後,又領著家丁轉回張宅收拾殘局,最後的結果令宋達自己也大驚失色。帶去了二百餘家丁,全須全影回來的,不過只有一百出頭,剩下的不是拋屍當場,便是身上帶傷。而翻來找去,留在張宅中的張家家丁和奴僕院工不過區區四十餘人。以有心算無心,且先前未交手時,張家已經因為滅火而傷了十數人,最後還落得如此損傷怎能叫宋國良滿意。

宋達跪在地上,滿眼血絲。宋國良穩了穩煩躁的心神,語氣緩和了不少:

“既然張宅已毀,想來也解決了問題。至於張家那些人,現在也不過是行屍走肉,也無人再敢收留,就看他們造化吧。算了,你安排好後事,下去歇息吧。”

宋國良說完就朝自家管事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吧。

宋國良一輩子在市面上混,自然不是吃乾飯的,宋達雖然言語誇張,可張炳勇武世人皆知,讓他乘亂逃脫也屬正常。再說宋達,自己也知道管家宋達無有大才,但金銀易得,可唯獨一個衷字難求。看在宋達忠心耿耿,又操勞一夜,也不忍心再繼續責罵。

宋國良在後花園又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朝身邊伺候著的下人吩咐道:

“去傳話,讓家丁們出去四處打探,查一查宋家老小到底奔向何處?另外再派人分別去衙門,和趙大人府上,向他們通稟此事,速速前去!”

宋國良一口氣交待完,雖然張家已毀,可自己的心中仍然有些不安,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花園中清爽的空氣,換出了胸中憋悶已久的濁氣,強迫自己不再細想此事,揹負雙手一步三搖地回到自己的書房。

。。。。。。

張江

“老爺,老管事,隊伍前方有人攔路。”

張民一此刻已如驚弓之鳥,急忙拉住來報信的探路家丁。

“何人?可有惡意?快快說來”

“老管事,小的估摸沒有惡意,對方通名說是齊員外家的,特意在前方守候,說帶了些吃食,大襖棉衣,贈送給老爺一家。”

張炳聽聞這才出了一口氣,沒有細想其中的原由,現在只要能活下去,便已是幸事了,一大家子都是布衣邋潵,也實在無有什麼東西值得歹人圖謀不軌。

張民一卻若有所思緊接著問道:“對方可說為何如此?”

“回稟管事,無有言明,只說當初老太爺在世時,與齊家員外爺有過交情,聞知我張家拖家帶口途徑此地,稍稍盡些地主之誼。小的不便多問,想先一步回來報信。”

張民一想起了這事,只是心中琢磨,當年老爺在世時,也沒什麼過多的交情啊,無非是碰過幾面罷了。但現在也管不上這麼許多了。心說死馬當活馬醫吧,想到這對身旁的張炳低聲說道:“少爺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今我們飢寒交迫,也只可如此了,若是有東山再起之日,再去齊家登門還禮便是了。”

張炳情緒低落說不出話,勉強點點頭,指揮著隊伍繼續向前行進。

張家老小領著一行幾十號人,剛在齊家的鋪子裡坐下歇歇腿腳,喝上口熱茶。方才探路的家丁又急衝衝跑回來稟報,這次這位家丁眼中充滿了恐懼,結結巴巴地說道:

“老.老.老.老爺,老管事,不遠處來了,來了,來了兩套巨,巨,巨,小的也不知道是何物,只知道比這鋪子都要高大的鐵鐵車。正朝著此地過,過,過來。老爺管事,暫,暫避一時啊!”

張炳聽完家丁的彙報,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

“真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張家已毀,難道宋國良這賊廝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家丁心中著急,跪在地下大喊:“老爺,管事,快些躲避,小的拼死也保得老爺周全,為老爺抵擋一陣,那物來勢極猛,再遲疑就來不及了。”

張民一哭笑道:“不必多此一舉了,若是死,那就死吧,你們都逃命去吧,宋國良要的是老爺與我張民一,與你們各位無有干係,你等趕緊前往下沙以求庇護,以求留的性命。將來若是有可能,你等再替我二人報仇雪恨!”

現場眾人聽到了老管事的吩咐,卻無一人離去,紛紛拔刀持棒,要以命相搏。

張炳心中感動,血往上湧,大喝一聲:“走,我張炳死也死得堂堂正正。不要壞了家父家母的名聲!”

說罷,抽出腰刀,搶在眾人之前,大義凜然地站在街口,等待這家丁口中的神物到來。

顧五四坐在卡車的副駕駛座上,坐的高望的遠,離老遠便瞧見前方街口,壓壓插插站著幾十號人,手中都提著傢伙。雖然先前見過張炳,不過離的還遠瞧不真切。

“五四大哥,前方的人群,應該就是張家人無疑了。”

坐在顧五四身邊開著車的家丁正是顧五四新組建的運輸大隊的一員。

“嗯,應該是了,鳴笛,通知後面的二號車!”

“嗚嗚嗚~~~”一陣低沉的喇叭聲,在寂靜的四周散開出去。自然也傳到了張家眾人耳朵裡,此刻張炳和張民一都已經看見了家丁所說的巨鐵獸。張家人是目瞪口呆,可是在一旁前來陪同的齊家管事齊雲生是見過下沙的自行鐵輪駒的,雖然這些卡車較自行鐵輪駒更為龐大,可畢竟見過世面,想來一定是下沙老爺們又製造出比那自行鐵輪駒,更為大型的鐵駒。此刻聽見汽車喇叭發出的攝人心魄的嗚嗚聲,哈哈一笑,對張家的一老一少拱手說道:

“諸位,張老爺,老管事,你等的好運來了,來者不是旁人,正是下沙三位老爺派來的巨型鐵輪駒。哈哈哈”

張炳和張民一都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齊雲生的話,疑惑問道:“齊大管事,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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