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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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周秉鞎被趙一傑說的啞口無言。

陳童晟心說:這個徒有其表的周秉鞎真是無藥可救,趙大人如此氣頭還百般的推諉,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想罷,朝趙一傑拱拱手,心平氣和的說道:“趙大人,下官有一問,還請大人明示!”

“何事?”

“趙大人此來,到底想讓周大人和在下如何從事?還有,大人自己又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趙一傑陰沉著臉回答道:“你二人是本地父母官,難道還要問趙某嗎?趙某隻想手刃惡賊為愛子報仇,別無他想!”

“若是大人只想將那個張炳繩之以法,那確實應當如周大人所言,前往下沙找王平貴王大人處理此事,我與周大人都愛莫能助。如果趙大人是想親自報仇,那就斷了去衙門報官的念頭。大人也是官場中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無需下官多做解釋。”

陳童晟說完見趙一傑臉色陰晴不定,猶豫不決。便又說道:“趙大人,你可曾想過此事不是張炳乾的?”

趙一傑眉頭一皺,額頭皺紋堆累,瞪著眼問道:“陳大人此言何意?這還能有假嗎?趙某愛子不是他張炳殺的,還有何人敢如此大膽?”

“大人,還請稍安勿躁,聽下官把話說完。”

陳童晟仰著腦袋,思索片刻後緩緩道來:“趙大人,張家被滅的主謀非是你趙大人,而是他宋國良。即使張炳知道趙大人與周大人還有本官參與其中,可畢竟動手之人,並非我等三人啊!為何張炳要做下此等惡行?哪怕貴公子出言不遜,惡意挑釁,但張炳久在本地,怎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再者說,貴公子此去下沙,想來也不是針對張炳去的,為何他要跳出來幫著那些下沙賤匠出頭呢?這理,說不通!”

陳童晟一番話,又勾起了趙一傑先前的懷疑,點點頭對陳童晟問道:“陳大人不過是猜測,可有其他旁證嗎?”

“若說是證據確鑿,暫時倒還無有,不過嘛......”

“嗯?不過什麼?”

“不瞞趙大人,大人來此之前,已有數家來衙門裡報案,皆說是家中公子被截留在下沙莊園,遣返家丁回家中送信,向各家索要贖金!”

趙一傑冷哼一聲:“那你二人還留在衙門裡作何?為何不去王平貴那裡共同處理這等要事?僅憑這點,如何能證明我兒不是被那個張炳所殺?”

陳童晟被趙一傑打斷話語,也不氣惱繼續淡淡地說道:“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些家人說是這麼說,事也是這麼個事,但是周大人與下官卻不能如此行事。大人可知為何?那些書生被截留的理由是,書生們在下沙的義學上課,要收些授課的銀子,每人一萬兩銀子作為束脩,而且個個簽字畫押,所有證據一應俱全。哪怕下官明知這裡的蹊蹺,卻也無可奈何。趙大人可是從那些隨從口中得知的訊息嗎?”

“嗯,不錯,下人們打探來的。”

陳童晟心說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底氣十足地說道:“趙大人請想,那些家丁隨從而今都是投鼠忌器,怎敢實話實說?”

趙一傑還有些不明白,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陳童晟深呼了一口氣,耐心地解釋:“假如,下官只是假設,貴公子是下沙莊園裡的人殺的,那趙大人得知噩耗定然憤怒,若是不顧一切調遣本地駐軍進剿,那他們家的那些公子,怕是也得不到好吧?在這等情形下,自然不一定敢說出實話。”

趙一傑起身在花廳中轉了好幾圈“有理!陳大人分析的有理。那照你所想,張炳僅僅是被牽扯入內的?”

“哼,那張炳也不是什麼好人!而且那麼多來衙門報案的苦主都說張炳殺的,想來就算他張炳不是親手殺了貴公子,也是惡賊的幫兇輔助。說不定也在一旁興高采烈,拍手叫好呢!”

趙一傑聽完陳童晟的分析,心中憋悶的更甚,咬牙切齒說道:

“那你二人說說,趙某該如何處置?難道當真叫趙某去鹽場土鱉司令王平貴那裡低聲下氣求他辦理此案不成?”

陳童晟呵呵一笑,寬解著面前的趙一傑

“趙大人若是想走官面,那自然是避不了去一趟鹽場司令衙門。不過若是不去報官,私下解決的話,以大人的身份,下官猜想王大人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由大人自便的。”

“告辭!”

趙一傑抓起佩刀,不等周秉鞎和陳童晟施禮挽留,大步流星走出縣衙,催馬狂奔而去。

“呼~~,總算走了!”

周秉鞎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哼哼,大人你且看吧,一場腥風血雨就在你我的眼前。”

陳童晟很瞧不上自己這個膿包上司,冷哼一聲也起身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周秉鞎獨自坐在花廳發呆。

下沙鹽場衙門

鹽場司令王平貴和司丞吳城元怎會不知道自己治下出了這麼大的事。王平貴幾次三番想要親自去下沙鹽場詢問情況,卻統統被吳城元給攔了下來。

“城元,你為何如此,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讓我親自去問問?連秦士一都不讓派去查探一二?”

“大人不可出面。既然無人來報官,你我二人權當不知有此事!”

王平貴焦急萬分地說道:“城元啊,這事可瞞不了人吶,不親自去問問,我心中實在沒底啊!”

吳城元不置可否,心平氣和地勸說:“大人安心便是,下沙幾個老爺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人你該吃吃該喝喝,自當沒有這一回事。既然他們派人過來不讓你我出面,自然也想到了不透過衙門這一層。莫要操這閒心,來,大人吃菜吃菜!”

王平貴也沒辦法,心說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他們自己解決算了。

蘇松海防道僉事趙一傑趙大人獨子在下沙死於非命,屍首異處的訊息不脛而走,短短時間內傳遍了下沙及縣城治下各家訊息靈通的豪紳大族耳中。

絕大多數收到訊息的人家都是聽過算數,就當聽個閒聞野趣也不放在心上。可這其中有一人對待此事的態度與別家大相徑庭。

這人就是當初看中青蓮和玉蓮兩姐妹,逼得孫郎中攜家帶口流落到下沙莊園賣身,家住龍華的土豪劣紳張大財主張初秋。

張初秋有個外號,人言馬臉張扒皮。

巨長的臉型正應了“去年一點相思淚,至今未到耳腮邊”這一句俏皮詩,而且這臉不僅長,而且還有些內彎,活脫脫一個鞋拔子造型,配合著瘦高的身材。有道是瘦子愛裝蒜,鞋拔子最混蛋。這個張初秋又瘦又是個鞋拔子,是混蛋還愛裝蒜。

張初秋長得不好看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他投胎投的好。家父張初一白手起家,打拼一世,等到兩腿一蹬嚥氣之時已是松江府八大豪商之一,長子張初秋義無反顧地接下了老爹創造的偌大家業。家中良田數百頃,光是家宅中的奴僕院工便有近二百餘人。家丁更是足有四百之多,用以看守這大片的土地。張炳的張家與之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當這個訊息傳入他的耳中時,即便自認為自己見多識廣,也不免吃了一驚。可隨即,心思就開始活泛起來了。張初秋用他獨有的甕聲甕氣的聲音喊道:

“張寶!”

張寶是張初秋繼承家業伊始新任用的大管事,而原先陪伴其父,在張初秋家任勞任怨多年的老管事早已被張初秋仨瓜倆棗打發走了。

“老爺,小的在,老爺有何吩咐?”

“嗯,老爺我書信一封,你再帶上二百兩銀子去一趟趙一傑趙大人府上,以表慰問!對趙大人說若是有何需求,老爺我一定滿足。去吧!”

張寶滿臉的諂媚,笑吟吟說道:“老爺可是還對孫家那兩個小娘們念念不忘?只要張炳那個惡賊還在下沙,那下沙就逃不了干係。此時便是個好機會,若是助趙大人一臂之力,此後......”

張初秋用自己細縫般的小眼睛一瞪:“還不快去?”,瞧見張寶屁顛屁顛出門,心中暗爽哈哈哈哈笑出了聲。

下沙莊園。

瞿尚兵揉著自己的臉,通體舒適輕哼了一聲:“嗯~~~”,屋外陽光普照,艱難的睜開了眼睛。頓時坐起喃喃自語:“這是哪兒啊?怎麼回事?”

瞧著四下無人習慣性地吩咐道:“來人,更衣!”

臥室門外守候的下人一聽屋內有動靜,立即開門進屋,恭敬地搭話:“老爺,你醒啦?您昨日裡喝多了,睡在了幾位老爺的莊子裡。”

瞿尚兵這才記起昨天夜裡發生的事。穿好了衣服下樓正瞧見李靈珊和顧沁兩人剛遛狗回來,這兩人也瞧見了瞿尚兵,李靈珊呵呵一笑。

“瞿大哥,你醒啦?睡得怎麼樣啊?還舒服嗎?”

見顧沁朝自己福了一福,瞿尚兵尷尬地朝兩人笑笑,對自己睡醒剛出房門就瞧見對方的女眷還是有些不太習慣,更覺得不好意思。

李靈珊一點不在意,朝瞿尚兵招招手:“瞿大哥,快過來吃早飯,咱們先吃,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今天馬鈴薯要收穫了,我哥哥說要帶你去田裡看收成。咦?別愣著啊,快來!”

李靈珊見自己說了一大通話,瞿尚兵還傻乎乎站在那,直接上前拽著胳膊,把他拉到了餐廳,按在座位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吩咐下人上菜。

瞿尚兵知道自己這幾個老弟不避嫌,可也受不了這麼不避嫌還直接上手的,臉紅脖子粗尷尬的不行。正巧這窘樣被進門打算吃飯的顧三瞧見。

“瞿大人,昨日的酒勁還未消退啊?這臉怎的依舊如此紅潤啊?哈哈哈哈”

顧三瞧見瞿尚兵這般模樣,逮住機會就開始嘲笑起來,卻忘了當初自己也和瞿尚兵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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