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何瑞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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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李響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不好意思地看著曽木匠,示意他接著說。

搬到明月寨西北山腳下的武器作坊內,曽木匠、雷成、甄老實等大匠,李夢空、熊成文等公中代表,以及接手李響實驗室的雷達都在,一起聽著武器作坊的改進。

曽木匠清了清嗓子,用抑揚頓挫的語氣說道:“武器工坊的這次整改,一共花費三個月的時間。”

“第一個月是準備,主要是在山腳下的新作坊內,把鍊鐵爐等傢伙事兒準備好;第二月是整改,主要是標準化的生產流程,還有就是表格和圖表的使用;第三個月就是正式生產,調整新的流水線。”

“新的鍊鐵爐已經出了兩鍋鐵水,進氣道加上了密封,還能給空氣提前加熱。西山腳下還要再建一座更高的鍊鐵爐,到那個時候三個鐵爐一起開,每天怎麼也得煉上一萬斤的鐵,這還是保守估計。”

“老的鍊鐵爐可以拆掉了,這兩座新的鍊鐵爐用上雙排螺旋風扇後,出的鐵可以直接打製刀槍。”曽木匠講到這裡,已經有點得瑟。

除了李響和雷鐵匠,其他人都大驚失色。照雷成這傢伙的說法,自家寨子的鋼鐵產量,頂上大周兩三個州的總和?!

“每件武器都有編號可查。比如這把刀,從出鐵水,到鍛打,到最後淬火,每個經手的人都要在刀把上刻上自己的編號。”

“每天生產了多少東西,都有哪些人,乾的都是什麼活都有表格可以檢視。一把刀每完成一道工序,都要用模具和直尺測量,差得太多就要扣錢。”曽木匠說到扣錢很是興奮,圍觀的眾多學徒哀嚎一片。

流程圖表化,生產流水化,質量標準化,新的武器工坊基本實現了三個“小目標”。

李響心裡很得意,放這個一個“模範”工坊在明月堡的西北角,也是對其它工坊的一種督促,免得自己離開之後再發生倒退之類的事情。至於明月堡東北角上的幾個絕密實驗室,李響會一直盯著,那裡不能出一絲差錯。

曽木匠發言完畢,雷達又開始講新的鍊鐵爐是多麼多麼好,還現場打製了一個稜狀槍頭給大家看。

一個學徒叉出燒紅的鐵塊,另一個學徒搖著手柄控制落槌,敲擊幾十下之後,兩人就把鐵塊交給下一組。下一組的兩個學徒飛快地在模子上敲出形狀,最後由雷達親自塗泥淬火,然後交到了李響手裡。

居然有些燙手,李響把槍頭交給楊營東。

楊營東熟練地組裝好一支長槍,然後猛地發力,一塊三毫米厚的熟鐵板應聲而破,現場響起一片叫好聲。

李響看了看槍頭,發現磨損不是很嚴重,滿意地點點頭。臨走時,李響宣佈提高武器工坊的伙食,每天多加一碗鹹肉粥。

直弓、長槍、單刀和盾牌的生產,全部放到武器工坊,造紙工坊、防寒服工坊和焦炭坊等沒有多少機密的工坊,全部扔到明月集。

搬遷工坊即為取水方便,也為提高效率,還有李響的一些超前考慮。被搬出明月寨的工坊都是汙染大戶,李響為了寨民和自己的身體健康,只好把它們搬走。

劉成棟藉著職務之便,把女真遼國大戰的詳細情報抄給明月寨一份。李響看過之後一聲不吭,但劉素素和趙伯卻知道,收到訊息的當天晚上,李響砸壞了很多傢俱。

女真和遼國的大戰,終於影響到了明月寨。

李響和李夢空等人來到寨門前,發現飢餓的難民已經要把寨子包圍了。

“給口飯吃吧老爺,娃娃快餓死了。”上身乾癟的中年女人抱著嬰兒,向裡面懇求。

“行行好吧,大善人。”骨瘦如柴的老漢,快成餓殍,從嗓子裡發出聲音哀求。

“收下俺吧,只要給口吃的就行。”幾個孤兒孤女在寨門前不斷叩頭,請求為奴為婢。

李響的臉色黑得可怕,身邊的趙伯咬牙道:“一定又是黃立仁那廝乾的好事,不然流民只會慢慢出現,不會一下子湧過來這麼多。”

張清平和楊營東等人站在李響身後,手握兵器,準備隨時對抗可能發生的暗算。

黃立仁這次的挑釁確實十分刁鑽,也看準了明月寨的弱點。

南邊計程車紳都開始生產防寒服、羽絨服和鐵器,使得明月寨的收入大跌。如今李響又在建明月集,還要把明月寨的核心區用堡壘圍起來,壓力大增。

黃立仁心想,你不是搞黃白戶籍嗎?不是僱傭流民大興土木嗎?我就把著關口,等時機到了直接給你送過去幾千人,看你怎麼辦!

李響還知道,這裡面有勳陽廂軍都指揮使張天壘的影子,估計是想趁明月寨虛弱,多要點好處。

深吸一口氣,李響決定三管齊下,解決這股難民潮。

最要緊的,便是讓楊建川和丁史航等小年輕,帶著流民向西面和北面的茫茫大山進軍。

秦嶺南麓,尤其是離漢江不遠的山林,養活幾百萬人不成問題。即使以大周的生產條件,也可以養活近百萬人。

八百里秦嶺,其中的好地方,大多被匪盜和山民控制著。李響把流民遷過去,墾荒、採藥、伐木,打獵,在明月寨的支援下,他們很快可以自給自足。

順利的話,被驅趕到明月寨的第一批幾千流民,很快便可安定下來,勉強求活。後面有再多流民,也可照例進行。

然後是內部消化。

醫生、書生和工匠,第一時間就被明月寨挑走,身強力壯或某方面有專長的好手,招進新兵營操練起來。孤兒孤女的待遇最好,直接落戶到蒙學和新兵營。李響為了多救一些孤兒孤女,雖談不上省吃儉用,節省持家總是有的。

最後剩下的大量老弱婦孺,明月寨也有安排。

明月集的第一批工坊馬上建起來,到時候,不僅明月寨的製衣坊、造紙坊和鞋帽坊需要大量老弱婦孺,士紳廂軍開辦的工坊也要招人做工。

大周沒有不讓用童工和老年人的規定,只要不是挖礦打鐵等重體力活,老弱婦孺都做得。只要給他們口飯吃,再給個住的地方就行。

安撫了流民,又檢查了鹹粥沒問題之後,李響和豪商士紳代表坐到一起。

明月寨的小河北面是核心區,會議在南面的議事堂舉行。明月寨的代表在左,士紳和商人代表在右。

雙方先是討論了明月集的投資問題。

守衛需要錢,管理需要錢,和官府打交道更需要錢。誰出錢,出多少,誰來監督,這些問題都很重要。明月集的管理機構都有那些職能,錢糧怎麼保證,這些問題也很複雜。

然後是明月集的土地管理問題。

這倒是好解決,直接租地皮給商戶,然後各家建各家的樓,建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明月集只是在外圍容易防守的地方,建立幾個小寨,根本沒有建立城牆的打算,那樣就太囂張了,簡直是插標賣首的行為。

直到月至中天,雙方才基本達成一致。

明月集將由明月寨、藺知府和黃家一起監督,出管理費較多的商號可以派人一起管賬。守衛方面,西面和北面由明月寨負責,東面和南面由勳陽廂軍負責,牙行的胃口由勳陽官府解決。

一直到深夜,熊成文和雷達等人才結束了和對方的談判,滿臉疲憊地走到後堂,卻發現寨主正和張天壘的族叔張萬里對坐吃酒。

李響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又和張萬里幹了一杯。

“張夫子,你看這兩個小子怎麼樣?”李響指了指熊成文和雷達,問張萬里。

張萬里是張天壘的幕僚,他的孫子曾經參與攻打明月寨被擒,張萬里為了小孫子的安全,就和劉成梁有了一場默契。李響和張萬里談過之後,發現這位老頭兒對實務頗為精通,就想著慢慢地把對方挖過來。

張萬里現在喝得有點多,拿筷子一甩,兩個小年輕立馬正襟危坐。

“只看今晚的唇槍舌戰便知一二,說實話,老夫走南闖北,就沒見過這麼嚴密的契約。責任,義務,賠償,事無鉅細,一目瞭然。”

“真該叫市舶司混吃等死的那幫人看看什麼是契約,別總是拿大棒子壓人,還總想著亂吃亂拿……”

待雷達扶著醉酒的張萬里離開,熊成文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寨主,哦不,夫子是想把張萬里挖過來?”

“你覺得該怎麼辦?”

“從他的孫子下手,事半功倍。”

“哦?”

時間倒退至當天下午。

李響站在明月寨的寨牆上,絞盡腦汁安排流民的時候,何瑞豐剛從黃家族學的大院出來。

“快看,是何小傻!”

“可別這麼說,人家很聰明的,他爹那才叫傻。”

“我看都傻。大傻小傻,家裡全是憨貨。”

“哈哈哈!”

何家小子沒有理會這些人。笑話他的人都是黃家的家生子,甚至嫡系,何瑞豐沒少被他們欺壓。何瑞豐反抗過兩次,那些人興奮之下,就差把他扒光褲子那啥了。

到了家門前,何瑞豐看到黃管家搖搖晃晃地出來,後面跟著緊張不已的父母。

“管家大人,還請在老爺面前多多美言幾句。”何立事陪笑說著,把一錠銀子塞到黃管家袖子裡。

黃管家打了個飽嗝,晃了晃衣袖,揚長而去。

何瑞豐回到家裡,吃罷晚飯,藉著昏暗的油燈開始溫書。外間父母的談話聲透過斑駁的牆壁傳過來,老是讓他分心。

何家娘子把針在頭髮上劃過,一邊做針線活一邊垂淚,“當家的,勸過你許多次,你總是不聽。留在寨子裡過活有什麼不好,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算官府最後打下明月寨,還能把咱們這些百姓都殺了不成?”

“再說劉老寨主已經當上了大將軍,寨子這點家業還不能保住?”

“黃老爺說的好聽,什麼一起建工坊啊,分成啊。結果黃家人把你的本事學完,之後便一腳踢開,每月領的銅錢還不夠兒子在蒙學的花費。”

“還有黃家那什麼大房二房之類,跟黃鼠狼一樣,連咱家剩下的這點財產都不放過,寨子裡可沒人奪咱的東西。今天五貫,明天十貫,我看咱家早晚被人吃幹抹淨,骨頭都不帶剩下。”

何立事越來越心慌,“我不是擔心兒子的前途嘛。再說了,黃大老爺見過聖上的人,誰能想到這麼不講究。”

“小夫子教的那啥流水線,我幫著黃家搞出來了。公差和標準模具的學問拿出來了,鐵礦的資料拿出來了,直弓的造法拿出來了,最後卻沒俺什麼事了。到底是小夫子太好,還是外面的人太壞,俺真是搞不清楚……”

何瑞豐在把黃立仁加到仇恨名單之餘,對李響和明月寨的憤恨沒有降低,反而更加濃烈。

何家小子認為,李響和劉成棟就應該延請名師,在蒙學裡教四書五經,顧著自己這樣的聰明人就好。曽雯雯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老實實等著,將來給自己做妾。明月寨的工坊就該全部給自己這樣的聖人子弟,只有自己當上大官,才能保護明月寨的安全。

劉成棟,一介武夫耳;李響,只能當個工坊頭子;劉素素,給自己做妾都不配……

何瑞豐不時在紙上寫寫畫畫,燭光搖曳,他臉色漲紅得厲害。

「祝讀者大大們中秋節快樂,何瑞豐是個很精彩的人物,請多多關照。求收藏,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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