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論天下（1 / 1）
臥龍山脈西北，姜國邊境。
兩軍陣前，將來看著緩緩而來的姜不歸嘴角微微抬起：“你這一國之主，倒是很清閒，不用忙於花天酒地，醉臥美人膝嗎？”
“哈哈哈哈，這方面我可比不得你們曌國那位。”
姜不歸話風一轉，繼續道：“寡人看你如此年紀，又有如此實力，想必就是那墨甲軍統帥，武王府世子將來吧？”
將來雙眼微眯，一股殺氣隨之籠罩向姜不歸。
“哦！聽說，你不喜歡別人叫你世子，還因此混了個少將軍的雅號。看來，寡人並沒有猜錯。”
說罷，姜不歸那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將來，就好像試圖看穿將來的內心一般。
“當然是！”
將來大方承認，那藐視一切的氣勢讓姜不歸都不由得一怔。
“好膽！”
話音剛落，兩人眼中同時寒光一閃。隨著殺機湧動而出的，還有那節節攀升的王霸氣勢。
當兩人之氣勢到達頂點之時，便在空中產生激烈的碰撞。
那番景象，氣如游龍出海，勢如猛虎下山！
在這激烈的碰撞與交鋒中，他二人身後軍陣前的戰馬不停哀鳴，若不是有悍卒掌控，早呈現出四散奔逃的景象。也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支軍隊的本事高下立判，衛字營以極強的軍紀，率先平定了這場風波。
此時，烏雲追風獸與烈焰霹靂火同時嘶吼，兩聲威懾隨著他們主人的氣勢快速傳開，烏雲追風獸也在第一時間衝了出去。
烈焰霹靂火自然不甘落後，兩匹戰馬以極快的速度衝撞在一起，只聽“嘭”的一聲，面甲撞面甲碰撞出火花，一時間僵持不下。
將來與姜不歸的氣勢，隨著戰馬的碰撞產生了最激烈的摩擦。
數十聲氣爆之音在兩人周身炸響，竟然也處在了難分伯仲的奇異境地！
就在此時，烏雲追風獸的頭突然往左一側，突然的卸力使那烈焰霹靂火險些栽倒。
情急之下，它順勢撞向烏雲追風獸的側身，烏雲追風獸哪肯吃虧，馬頭用力一擺，一記頭槌直接撞在了烈焰霹靂火的身上。
在同一時間內，“噹噹噹”的刀劍碰撞之聲連綿不絕。
在雙方同時揮舞出一次重擊後，墨淵刀與千鈞劍狠狠的拼在了一起。
姜不歸瞳孔一縮，他預想的是兵刃對拼會碎其刃斬其頭，未曾想到這將來手中的也是神兵利器。
他虛晃一刀勒馬後退，想要藉此拜託將來的糾纏。
見姜不歸要走，將來正欲提刀追趕，心思轉動間，又突然停了下來。
只見他手指輕輕的拂過墨淵刀的刀身，在陣陣嗡名聲中將墨淵刀送回刀鞘。
“你這刀叫何名字？”姜不歸一臉好奇，鄭重詢問，在他的認知中武王一脈應該沒有這樣的神兵才對。
“此刀墨淵，心中之人所贈。”
姜不歸笑道：“將軍也是性情中人，可否共飲一杯？”
“可！”
姜不歸雙眼微眯，內心大為震撼。但久居高位的他早就息怒不幸於色，在眯眼的同時轉頭揮手，身後軍朕前的數十個內侍便列隊而出。
在他們的帶領下，更多內侍從軍陣內出列，一個個扛著木樁拿著木板，像是要就地做起木工活一般。
隨著他們逐步臨近，一名內侍看著地上的鮮血和碎屍，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雖然聲音剛起就被他嚥了回去，但還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不歸語氣平常道：“沒用的東西，退下！”
那名內侍如蒙大赦，跪地叩首，誠惶誠恐的倒退而去。
這些內侍手腳麻利，很快搭起了一個涼亭。亭中桌案蒲團都是事先準備好的，看樣子這神威軍不是來尋邊而是隨著姜不歸秋獵。
眼看著一切準備妥當，姜不歸邀請將來入座。誰知將來轉頭下令道：“弟兄們！原地修整！埋鍋造飯！”
“諾！”
一聲整齊的回應，響徹天際。姜不歸也對身後的副將點了點頭，神威軍的甲士們也紛紛下馬，各自準備。
兩人相對而坐，不多時桌案上已經擺好了瓜果酒水，一名內侍為兩人斟滿面前酒杯後便退到一旁靜候。
姜不歸雙手拿起酒杯，對著將來道：“請！”
將來拿起酒杯回敬道：“請！”
兩人一飲而盡，那番情景沒了之前的生死相向。一方剛起試探的心思，另一方便找起了茬。
就見將來品了品口中的酒香，隨後頻頻搖頭：“此酒太柔，還沒回味，沒什麼意思。”
沒等姜不歸反應，他轉頭吩咐付道：“拿兩壇春草酒過來！”
“諾！”
不一會兒，兩名衛字營的甲士便抱著幾壇春草酒走了過來。將來拍開泥封，拎起酒罈示意姜不歸碰一個。
姜不歸哈哈一笑，拍開泥封后狠狠的與將來碰了一下手中酒罈。
兩人相視一眼，同樣的好勝心起，仰面朝天手中春草一飲而盡。
這春草酒是烈酒，但卻與一般烈酒大有不同。此酒入口初嘗微苦，到喉前開始火辣，入喉後如一條火蛇直衝心口，等那股痛勁過了，回味時卻有一絲青草香。
“這春草酒雖好，可寡人從來不喝，你可知為何？”姜不歸雙眼緊盯著將來的眼睛，在烈酒的催動下那雙眼睛更加嗜人。
此時將來的眼中亦是殺機四伏，他反問道：“明知是好酒，你卻不喝，又是為何？”
“你曌國的春草酒館，在我姜國境內如同幾百顆釘子紮在寡人的心上，我怎能喝的下？每年六國之情報隨著這春草酒出入你曌國境內，讓寡人坐立不安啊！”
說著說著，姜不歸便自嘲的笑了起來，眼神中的一絲詭詐轉瞬即逝。
將來笑道：“你這人活得不痛快！酒館是酒館，酒是酒。你把他們混為一談，有什麼意思？看不慣酒館就砸了，喜歡喝酒就痛飲！豈不快哉！六國之情報若是能如此輕易流出，那還有這百年亂世。”
姜不歸再拍泥封，拎起酒罈又喝了一大口，他搖頭道：“不聊此事，你不懂寡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身邊擺放了不少空酒罈，桌案上那姜國內侍送來的兩隻羊腿已經只剩白骨，涼亭中的兩人談古論今聊的不亦樂乎。
“姜兄，你可不要忘了領兵把那些被身毒人擄走的婦人接回來。”
“放心！寡人忘不了！此事寡人之過也，要再次多謝將兄！”
兩人再次碰了一下手中酒罈，此時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從天而降，隨即而來的是一陣轟隆的雷聲，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姜不歸看著將來道：“將兄覺得誰能統一這亂世！？”
此話一出，一道閃電再次落下，那閃電照亮了姜不歸的側臉，令其眼中好似也有電光閃過。
“哈哈哈哈哈哈！捨我其誰！”
將來一陣大笑聲中，將手中酒罈摔碎，目光堅定回看著姜不歸。
“哈哈哈哈！這大爭之世，你曌國除你將家半數封地，其餘均龜縮在三險之地內，有何資格爭這天下？你曌國雖佔古九之二，但武、楚、靖三王分治各自為政，那劉季明面上是天子實則只是個盟主，你們互相掣肘拿什麼問鼎如今的九州？”
姜不歸起身雙手張開，俯視著將來一臉傲世天下的樣子。
將來起身，一隻腳踩在桌案上，他盯著姜不歸的臉看了片刻，隨即狂笑道：“哈哈哈！不是我難道是你姜不歸嗎！？”
“你姜國乃三戰之地，號稱兵強馬壯、能臣良將不計其數！你一心想廢除分封制，可那三位國公依舊穩坐朝堂大權在握。你姜國門閥貴族林立，看似君臣一心，實則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你又憑什麼一統九州七國！”
“哦？你說寡人不配，寡人也覺得你不配。那我們就論論這天下還有何人敢稱雄！那魏國佔據草原，全民皆在馬背上長大，坐擁騎兵百萬，可否爭這天下？”
“魏國北抗匈奴，南抗你姜國，又與齊國時常交戰。魏國天子阿木爾，號稱天狼星下凡，他的志向是帶著魏國鐵騎踏平匈奴，尋回其父王的屍骨，根本無意問鼎中原。”
姜不歸冷哼一聲，轉身走到亭邊負手而立，他看著滿天烏雲嘲諷道：“你倒是會為朋友說話！”
將來爽朗一笑，反問道：“億王廖景德，為人英明睿智，其統治的一百零八個億族寨國上下一心，可否爭這天下？”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在轟轟的悶雷聲中，那積蓄已久的烏雲終於降下了瓢潑大雨，幾個內侍頂著大雨送來了精緻的炭爐和一鍋肉湯。將來給自己的盛了一碗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等待著姜不歸的回答。
“五年內，寡人會拿下億國，讓姜國背後再無敵人。”
話音剛落，姜不歸便回到桌案前坐下，他直接將砂鍋端到自己面前，開始喝湯吃肉。
將來明顯很不高興，兵力相當，武力平手，喝酒平手，吃肉平手，這喝湯怎能敗下陣來！
他指著姜不歸面前的鍋，回頭對著身後的甲士道：“給我弄一個比他大的，裝滿！”
他身後的甲士想都不想，一溜煙兒的跑回了自家營地。
姜不歸嚥下嘴裡的肉，看著將來問道：“齊國如何？當地民風淳樸彪悍，除了力抗北蠻還與你將家征戰多年，可有實力一統天下！？”
將來眼睛一瞪：“那齊國王族也配問鼎中原？這百年之亂是怎麼來的！那北寒之地兵是好兵！將是好將！統治者卻是一群廢物，打什麼打？拿什麼打？”
將來接過鐵鍋，裡面的肉湯蒸氣騰騰。姜不歸眉頭一皺，問道：“你吃得下？”
將來沒理他，手中風捲殘雲，口中大快朵頤。
姜不歸再問：“那貞、燕如何？”
將來裝作聽不到，姜不歸氣的直接把手中湯勺扔進了將來面前的鍋中。
“寡人認輸！”說完，還打了一個飽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兩人的大笑聲中，這場陣雨已然消散，月亮撥開烏雲，清冷的月光照耀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芳香。
兩軍士兵都已披甲上馬，火把閃爍間殺氣滔天。
姜不歸坐在烈焰霹靂火上笑道：“與寡人同行，去姜國轉轉？”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我去了還能活著出來？”將來撇了一眼姜不歸，一臉冷笑。
“呵！寡人要是真想留你，你走的了？我手下神威軍與你北境軍對陣數百次，勝多負少你哪來的底氣！”
此話說完，只見姜不歸振臂一呼：“神威軍！”
“殺！殺！殺！”
三聲齊吼響徹天際，神威軍陣營中銀甲閃爍，騎兵手中的長槍殺氣凜然。
“姜不歸，你吹牛前先問問你手下的將軍，你姜國軍隊什麼時候與墨甲軍對陣過？還勝多負少？這近百年的戰亂我墨甲軍可從未敗過！更何況我手中的衛字營！”
“衛字營！”
“死戰！”
衛字營用一聲死戰，回應著主將的呼喚。軍陣中這些九州各國的孤兒們，在此刻同時運轉《九尊訣》，他們單個人的修為並不算高，但是當所有人的氣與勢合在一起時，這一刻的天地為之變色。
這般陣仗迫使姜不歸沒有再說什麼，他勒動韁繩調轉馬頭，向神威軍催馬走去。
將來也調轉馬頭，奔向衛字營。
當雙方距離拉到百丈時，兩人同時取弓搭箭，轉身間拉弓如滿月。
“嗖、嗖、嗖！”
三聲箭矢破風之聲撕裂夜空，兩支箭矢對撞相繼炸裂，而最後一支箭矢，如流星一般射下了姜不歸頭盔上的白羽。
將來的笑聲傳來：“多謝款待！我還有事！就不陪你玩了！再會！”
說完，他便帶著衛字營的騎兵揚長而去。
姜不歸看著將來離去的方向面色陰沉，雙手已將手中強弓捏的粉碎。
緩坡上，將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的姜不歸，他突然勒住烏雲追風獸停了下來，身後衛字營的將士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兩人隔空對望，將來的氣勢節節攀升，一聲怒喝穿雲裂石。
“武冠九州！”
衛字營的將士齊聲回應。
“將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