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飛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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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頂山前,陷陣軍大營。

中軍大帳中,將來與將漠並排盤坐。他二人周身勁氣湧動,每隔一吸便有龍吟之聲從體內傳出。

感受到將漠斂氣於內,將來也隨之睜開了眼睛。他沉聲問道:“大哥怎麼了?”

“睡不著,又無法靜心修煉,心裡不痛快罷了。”說罷,將漠仰頭倒了下去,盔甲撞擊地面,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響。

將來也有樣學樣,躺在了將漠的身旁。兩兄弟就這樣望著帳頂,心中苦悶難以訴說。

良久後,將漠開口道:“我想了很久,確定自己下不去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不知道該怎麼做。”

將來沉聲道:“那就抓起來,帶回家。”

“要是寧死不從呢?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你我二人的眼前嗎?畢竟姑姑嫁給劉季,也是為了我們一家人啊。”

見將漠情緒激動,將來輕聲道:“姑姑是為了外城百姓,你少自作多情!”

“不會安慰人就別說話!你知道什麼,那時還沒你!”

“你不也剛出生嘛,知道個錘子。”說罷,將來撇過頭不再吭聲。

將漠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當年饑荒剛過,又來瘟疫。要不是姑姑答應嫁給劉季,劉海注那個龜孫子怎麼肯放糧施藥。”

將來沉聲道:“要不是他一肚子壞水,我們這一家人又怎麼會來這東境呢。”

“都什麼跟什麼啊,你就不是安慰人的料。”說罷,將漠一拳掄在了將來的胸甲上。

將來洋裝吃痛,一臉怒氣道:“你就這麼對新任武王的?”

“屁!還沒到日子呢!”

話到此處,將漠白了他一眼,而後繼續道:“你老實說,你能狠下心嗎?”

“能。”

這淡淡的一個字,宛如有千鈞之力。

將漠收回目光,繼續望著帳頂。他笑道:“拋開嫡長子不說,你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你適合當武王嗎?”

“因為你懶!”

將漠聽聞,眼睛一橫,怒氣衝衝道:“你沒完了是吧?滾一邊去!”

見將來沒有頂嘴,他繼續道:“你這傢伙表面狂邪,心中卻懷有天下萬民。只要佔住大義,便可百無禁忌。”

“自三皇五帝起,每一個統一亂世的明主都是你這樣的人。”

將來側過頭,沉聲問道:“所以呢?”

將漠認真道:“哥給你當副將!你放開手腳去做!”

將來手掌猛拍地面,一個鯉魚打挺便站了起來。他幽幽道:“這不就是懶嗎?”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將來沒有理他,而是對著門外朗聲問道:“負責聯絡捧日軍的斥候還沒有訊息嗎?”

一名守衛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道:“回少將軍!至今沒有一點訊息傳回來。”

將漠坐起身子沉聲道:“與捧日軍交換的那隻遊隼放出去了嗎?”

“回主將,放出去了!但我們的那隻沒有回來!”

“好了,你下去吧。”

待守衛走出大帳,將漠怒罵道:“老寒這個王八蛋,真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見將來扶刀向外走去,將漠追問道:“你幹什麼去?”

“單刀赴會!”

沒給將漠說話的機會,將來已經走出帳外。

他繞到營帳一側,掀開了蓋在將漠輜重車上的草蓆。見有一罈春草酒,便毫不猶豫的拍開了泥封。

扯開油紙的那一刻,酒香四溢沁人心脾,他就那樣拎著酒罈,向衛字營的馬棚走去。

沒走出兩步,便有巡邏的將士上前打招呼。但讓這些士兵奇怪的是,平日裡如親兄弟般熱絡的少將軍,今日變的格外清冷沉默。

將漠站在營帳門口,望著那挺拔的背影,一雙虎目飽含熱淚。他喃喃道:“是大哥沒用,不敢去面對,更不敢連累將士們。”

言罷,他沉聲下令道:“全軍準備!為少將軍掠陣!”

低沉的號角聲,在陷陣軍大營響起。隨著號角聲落下,將來一人一騎直奔天曌軍營地。

烏雲追風獸馬蹄生風,將來穩坐於馬背之上。他把手中春草酒仰頭灌下,酒水順著臉頰打溼了鎧甲。

此刻的春草酒,入口之後沒了苦味,因為再苦的酒,也蓋不過心中的百味。

馬蹄捲起的煙塵隨風消散,酒罈濺出的酒水沒入泥土,唯有那一人一騎奔行在曠野之中。

捧日軍,前軍營地。

重騎營副將—王安,此時正在巡查防禦工事。

一聲嘹亮的鷹鳴從上空響起,他抬頭望去就見一隻遊隼俯衝而下。

王安臉上的興奮之色難以言表,只見他甩動手中韁繩縱馬奔回大帳。

他剛翻身下馬,便有一名士兵將密信呈了上來。

只見他一把奪過密信,快速掃了一眼信上內容,便將密信緊握在手心之中,全然沒有發現最下方那鮮紅的指印。

他帶著笑容朗聲道:“通知兄弟們做好準備!等主將下達命令,我們便與陷陣軍一起合圍天曌軍!”

說罷,王安手握密信,朝著中軍大帳一路狂奔,他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寒武。

在他即將臨近中軍營地時,正巧遇到了輕騎營副將—賈靜閒。

王安朗聲道:“賈兄!這麼巧!”

賈靜閒先是抱拳還禮,而後皺眉道:“你看到子雨和子霜了嗎?”

“沒有啊!怎麼了?”

“我想與他們一同商量佈防事宜,卻四處都找不到人影。你也知道,那十萬游龍鐵騎可能前來支援,我們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賈靜閒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可那緊皺的眉頭沒有為之舒緩。

這兩日發生的一切太過詭異,此中種種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王安朗聲道:“走!我與你一起進去!我這有剛剛收到的情報,還新鮮著呢!正好一起說於你們聽!”

賈靜閒緊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一把拉住了王安戰馬的韁繩。

在王安疑惑的目光下,他沉聲問道:“我放出去的斥候沒一個活著回來的!你從哪裡弄到的情報?”

“我見斥候有去無回,便讓董虎親自走了一遭。臨行前我把飛羽交給了他,讓他有重要情報就把飛羽放回來!”

賈靜閒驚聲道:“你帶著那扁毛畜生?”

王安聽了很是不悅,他警告道:“我再說一遍!我的熬鷹叫飛羽!是飛羽!你再叫他扁毛畜生我跟你急!”

“對對對!飛羽!乾的漂亮!”

王安聽了甚是得意,不過他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

他小聲道:“你可千萬別把我帶著飛羽的事告訴主將,我愛養鳥這件事總被他罵成玩物喪志!”

“你這哪裡是玩物喪志,你可是立了大功啊!當初接到的任務是圍守皇城,主將下令只帶裝備物資即可,誰還能想著帶上傳信遊隼。”

“此時訊息閉塞,你能收到外界情報,可是解決了一個最棘手的問題。”

賈靜閒一掃臉上的陰霾,率先向中軍大帳奔去。

待兩人下馬走入大帳,赫然發現其餘三營副將盡數在這大帳之中。

寒武笑道:“正想派人傳喚你們,你們兩個就自己來了。”

賈靜閒眼睛一眯,略微遲疑卻沒有多說什麼。

王安卻朗聲道:“主將!我收到訊息,陷陣軍與我軍已成犄角之勢!我們是時候出兵了!忍了這麼久,兄弟們都迫不及待了。”

寒武先是一愣,而後笑道:“所有斥候都有去無回,你哪來的情報?莫不是誆騙本將?”

王安想了想,還是決定隱瞞飛羽的事。他撓頭道:“我把董虎派出去了,斥候頭子親自上陣,自然沒人攔得住。”

“哦?哈哈哈哈,原來是董老虎啊。”

寒武扶了扶鬍鬚繼續道:“我這裡也收到了情報,是衛字營騎兵冒死送來的命令!少將軍有令,總攻的時間定在了三更時分。”

說罷,寒武起身正色道:“王安、賈靜閒聽令!”

“末將在!”

“本將命你二人為先鋒,三更時分突襲天曌軍後軍。王安的重騎營主攻,賈靜閒的輕騎營兩側支援。”

“末將領命!”說罷,二人同時躬身抱拳。

寒武正色道:“你們各自去準備吧,養足精神莫要讓本將失望!”

“諾!”

寒武見賈靜閒沒有動,不由輕聲問道:“靜閒,有什麼問題嗎?”

“啊?”

他這時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沒有,沒有。這兩日沒怎麼休息有些出神了,末將告退!”

待兩人退出大帳,殷子雨冷聲道:“衛字營冒死送來的命令?這個理由他們能信?”

殷子霜道:“先不說這個,我好奇的是董虎那傢伙怎麼可能把情報送回來?各處要道都有我武卒營的兄弟,我不信那董老虎能長出翅膀!”

神機營副將—秦正方,沉聲道:“我們還是先談論一下...”

寒武擺了擺手示意他稍等,而後沉聲道:“子雨、子霜,你二人率本部人馬盯緊輕騎營,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以謀逆罪處之。”

“諾!”

秦正方道:“此次合謀我覺得漏洞百出,你讓我還了欠你的命可以,但是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寒武冷聲道:“我能說的就四個字,我意已決!”

“你們下去吧!”

秦正方無奈一嘆,一甩衣袖率先走出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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