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久不見(1 / 1)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緩緩走向胡老爺子,將口袋裡方才備好的鎮邪符掏出,一巴掌拍在了老爺子的腦門上。
胡老爺子的動作瞬間定住,瞪大的眼睛也是緩緩合上,表情恢復了一個老人該有的平靜和安詳。
張神醫當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時間喘不上氣,狂咳不止。
大哥二哥見狀,連忙上來把張神醫扶住。
“張神醫您老沒事吧?”
“咳咳咳,我……我沒事……”張神醫臉色煞白,這會兒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了。
“張神醫,我父親這是什麼情況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老大追問道。
張神醫早已被剛才那架勢嚇得魂不守舍,一聽這話,頭搖得跟電風扇似的:“我,我不知道,這病我不治了,多少錢我也不治了!”
然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房間,一下子就沒了人影。
“這……”
胡家老大老二頓時愣得說不出話。
“別愣著了,眼下只有我能救你們父親,接下來按我說的去做,否則你們胡家災禍難逃!”我冷聲道。
二人這會兒已經徹底懵逼,連忙點頭。
“除了你們三兄弟,其他人全部到門外守著,將家中所有門窗全部關好,任何人不得進出!”
二人連忙照做,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眼下,房間裡便只剩下我,趙雅麗,胡家三兄弟。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就直說了,你們父親不是中了風,而是中了邪,剛才那老傢伙用銀針輔以艾草,已經將你們父親體內的髒東西激怒,現在只有將這髒東西徹底抹殺,你們父親才能醒過來。”
“啊?!中邪,這怎麼可能!”
大哥顯然打心眼裡不相信我的這一套說辭。
“大哥,宋師傅是高人,我那酒店這兩天就撞了鬼,都是宋師傅幫我擺平的,咱們就聽宋師傅的吧!”胡銘陽站出來說道。
大哥遲疑了剎那,眼神一沉。
“好,如果宋師傅真能救我父親,多少錢我胡家都願意出!”
我聽見這話心中一陣鄙夷,我是缺錢,但也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主,要不是因為已經沾了因果,給我再多錢我都懶得碰這茬子破事。
這搞不好是要折自己道行的呀!
“這黃符你們一人拿一張,含嘴裡。”
我將畫好的護身符遞給他們,這黃符雖看上去不起眼,但足以保證邪祟不上他們的身。
幾人沒有猶豫,立馬照我說的做。
隨後我將燈全部關閉,只在房屋的四個角點起白燭,最後在屋中點起了三根香,擺在了昏迷的胡老爺子面前。
“一柱請上仙,一柱請祖宗,一柱請家神,魑魅魍魎速速離去!”
我剛唸完咒語,門窗緊閉的房間內突然生出一陣陰風。
先是將蠟燭上的火苗吹的顫動,然後連房間裡的桌子門窗都開始被吹的晃動起來。
胡銘陽等人當即嚇得蜷縮成一團,神色惶恐。
“好大的脾氣!”
我心中也是暗暗發驚,看來這邪物不好對付。
過了片刻,陰風漸漸平息。
可當我看向那三柱香的時候,心頭猛地一顫。
兩長一短,這是大忌啊!
這是那髒東西在警告我不要管這件事情!
但我人來都來了,又怎能一走了之,再者說了,我爺說過,修道之人一生便是行善積德,豈有見邪不除的道理!
“胡老爺子,先得罪了。”
我用銀針將老爺子的手指刺破,擠出了一滴鮮血,滴入清水碗中。
清水碗瞬間被染得殷紅,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這水叫做人血鏡,用沾染了邪靈之人的血製成,可以通陰陽,見鬼魂,道家有門本事叫做圓光術,跟這人血鏡可謂如出一轍。
緊接著我單手掐印,默唸口訣。
很快,碗裡的血水開始翻滾濺起,彷彿是有東西要從裡面迸出,但這一狀況整整持續了一分鐘都沒有其他變化。
“還不肯出來嗎?”
我眉頭微皺,只得拿出看家本領,雙指併攏劍指水面,隔空虛畫出一道道複雜的銘文。
“出來!!”
突然,房間的燭火猛地一顫,四道燭光只剩下最後一道。
血水再度翻滾,直接從碗裡開始往天花板噴,宛若一眼噴泉。
血水中央,一道暗影慢慢探出,最後凝練成一隻血肉模糊的長手,不斷地扭動,看上去令人作嘔。
“啊啊啊!!!”
他們幾人頓時嚇得驚撥出來。
“不要說話,把黃符含住!”
我提醒一聲,四人立馬鴉雀無聲,閉著嘴巴瘋狂顫抖。
只見碗裡的那隻血手沒有停下的意思,仍在不斷地往外探出,先是半根,最後整跟胳膊都暴露在了空氣之中,還四處旋轉扭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哈!”
突然,房間裡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冷笑聲。
“大膽妖孽,本道在此,還不快快現身束手就擒,否則我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冷喝一聲,左手握緊法繩,右手攥著三清鈴,隨時準備動用法術將這邪祟鎮殺。
可就在這時,那笑聲戛然而止,血手的掌心也是緩緩面向我。
“小子,好久不見了。”
我當即瞳孔一縮,面色頓沉。
好久不見?
這邪物難道認識我?
“你少在這裡跟小爺沾親帶故,我跟爾等邪祟沒有半點關係!今天我必須滅殺你!”我冷哼一聲,手中的法繩已然探出。
“哈哈哈哈!本事不大,脾氣還不小!小子,我看在你是宋家的後人份上,今日不想與你結怨,你速速離去,這事便與你無關。”
陰森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次我徹底怔住了。
他竟然知道我是宋家人,而且看樣子似乎與我宋家還有些淵源,所以才會顧及我宋家千人的聲名。
“你到底是誰?”我強壓下心裡的錯亂,冷聲問道。
“我是誰,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看樣子今日你是硬要趟這趟渾水了,也罷,那就看你是不是我手下這小鬼的對手了!啊哈哈哈哈,啊嘿額嘿嘿!”
一陣獰笑後,聲音徹底消失。
隨即,碗中那血手突然伸長,朝著老爺子的脖子掐去。
“休想!”
我將胡銘陽給我的糯米和黑狗血混合,默唸道家法咒後一股腦全部甩出。
糯米和黑狗血都是驅邪利器,二者混合更是威力無窮。
那血手這才被壓制,微微發顫,似乎有些畏懼。
“該死的邪物,我乃宋家後人宋十八,今日你若不乖乖從老爺子體內出來,我必讓你灰飛煙滅!”
我厲聲呵斥道。
並不是我畏懼他要跟他講條件,而是他附身在胡老爺子體內已久,對這具身體瞭若指掌,加上老爺子現在身體柔弱,若是真的撕破臉,老爺子這條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所以我只能慢慢迂迴。
“休想!我不管你是什麼宋家後人還是馬家後人,這老不死的命我要定了!你若是要阻攔,我也不會放過你!”
那血手一時間竟發出了聲音。
“老先生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他?是不是剛才開口那人給了你什麼好處,我宋十八一樣可以給你,甚至幫你超度昇天都沒問題。”
我繼續試探道。
“哼!昇天?要不是這老不死的吞併了我的公司,我現在和我老婆孩子在一起不知道多幸福!我跪下求他,他都不肯放過我,硬是逼得我跳樓自殺,若不是吳仙人助我入邪,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報仇的機會!”
“今天誰要是敢攔我,那就給我一起死!”
這聲音由沉轉尖,刺得人耳膜都要裂開。
我眉頭頓皺。
“又是這個吳仙人,看來酒店和胡家鬧鬼都是此人一手促成,他究竟有什麼目的?和我宋家又有什麼淵源?”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前之事顯然已經水落石出,這兇靈生前應該是胡家的商業競爭對手,後來被胡老爺子吞併收購,一氣之下跳樓自盡,化作冤魂,並且在這個所謂吳仙人的幫助下習得了一些鬼術,開始報復胡家。
想要讓其束手就擒,必須消除他心頭的怨。
“實話告訴你,今天有我在這,你休想傷害任何人!你如果再執意不改,我只能滅了你的神魂。”
我冷聲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要多管閒事,我不甘心!”
那鬼哀嚎道,聲音異常悽冽。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陰陽兩隔,你留在陽間害人我就不能坐視不管!回頭吧,不要聽信那個什麼吳仙人的蠱惑,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的老婆孩子要是知道你變成這樣,他們會怎麼想?”
那血手聽見這話當即一愣。
顯然,老婆孩子是他的逆鱗,也是他由愛生恨的源頭。
我見這一招有用,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也是一時糊塗才做這種事情,冤冤相報何時了。你現在應該多做好事,為你的老婆孩子積德,這樣他們才能過得更好不是嗎?”
“嗚嗚嗚嗚……”
那兇靈當即發出了嗚咽聲,在整個房間之中迴盪。
“我帶你去見見你的老婆孩子,然後助你超度轉生,興許下輩子你還能再遇到他們。”我嘆了口氣。
這世上本沒有絕對的好人與惡人,有的只是淪落天涯的苦命人,這兇靈的遭遇又何嘗不令人痛心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下輩子我真的還能和我老婆孩子遇到?”
他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
“冥冥之中必有天意,造化,是看人的。”
我留給他這句話。
他陷入沉默,一聲輕嘆後,一道若隱若現的黑色霧氣從胡老爺子的七竅中緩緩溢位,最後凝成一個男人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