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下弦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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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也差不多夠半臺了,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像兩隻百靈鳥,短暫的尷尬後,話題也多了起來。

李長安至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兀自來到通往五層的樓道口查探起來。

禁制依舊還在,但似乎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僅剩下最後一層小陣在維持,打破它就能上去。

察覺到少年的動作,一眾天玄境修士將半死不活的金勇丟在地方,不敢打擾二女,紛紛湊過來請命。

“那個,李兄,此禁制很難破除,我們已經連續鑽研了十天,方才有如今成果,李兄可以去陪兩位姑娘,這禁制就交給我們吧,最多一天就可以解除了。”那面相陰柔的青年似乎已經成了聯盟的代表,走出來說道。

仗著膽子叫李兄,還是讓他挺慌的,奈何李長安也沒其他身份,直接叫名字又免得不夠尊敬,便只能如此稱呼了。

李長安倒從未在意過這些旁枝末節,搖搖頭道:“不用。”

說著,將手掌放在禁制光牆上。

眾人面色當即大變,紛紛退開幾十丈方才停了下來。

這禁制就像一個綁著炸彈的密碼鎖,在不知道密碼的情況下,唯有一種辦法開啟,將其中‘炸彈’給拆除,這些天他們便是如此做的。

若強行破壞,只會讓禁制爆發,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大的威力。

然而,一眾人很快便發現,李長安並未使用暴力,神識探出,滲透入禁制內,正以極快的速度破解。

不到盞茶功夫,光牆頓時猶如水晶一般,咔嚓碎裂了,沒有碎片,直接消散。

也到這時候,眾人才驚覺,原來李長安也懂得陣法一道。

且,比他們理解得更深!

李長安站在樓道口,心中略感可惜。

雖然同樣是破除禁制,但他是推敲‘密碼’,而這些人卻是‘拆炸彈’,將前面的隱患統統拔除了。

都能破開禁制,可破開之後,便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否則的話,倒是可以進去後再開啟,將後面進來的人給攔下,方便不少。

有些遺憾,但也無傷大雅,影響不大。

李長安轉身走向兩個少女,通向第五層的路已經開啟,上面必然有大量靈丹妙藥,能夠隱約聽到,空氣中的呼吸聲都有些急促起來。

然而,李長安還未上去,數百天玄境,無一人敢動。

二女正低聲交談著,見到少年過來,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話頭,收拾著戰利品,裝得有模有樣。

“青衣,走了!”

“夭夭姑娘,一起吧?”

聽到他這很明顯的區別對待,前者微微瞪了一眼,後者則面色如常保持笑容,眼中的歡喜沒有任何削減。

李長安一看,立馬猜到有小叛徒洩密了。

“夭夭姐,這個人怎麼處理?”青衣看向地上的金勇問道。

聞言,陶夭夭也不猶豫,指尖一道靈力激射而出,便想了結此人。

然而,靈力激射至半途,卻被一道劍氣給擋下了。

“我好不容易救他一命,哪能讓他死得這麼容易?”

從天慧殿趕至天究殿,李長安沒有絲毫片刻耽擱過,直到確認了少女還沒出事,這才放心下來。

讓他和青衣擔心了那麼久,自然得找個罪魁禍首來洩憤,途勝已經死了,那便只能把機會給金勇了,是以,他才出手幫了一把。

“這不太好吧?”青衣道。

“沒什麼不好的,若不是這些人出手幫忙,夭夭姑娘哪能堅持到現在,金勇死不足惜。”

陶夭夭則沒什麼意見,她心中的殺意早就淡了,此刻滿腦子就沒想那事。

“我聽你的就好。”

“先放著吧,這麼死太輕鬆了,等我想個更好的辦法。”

青衣撅了噘嘴,本著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也沒多說,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來時苦劍尊的交代,立馬舉手表示有了主意。

見二人看著她,這才訕笑的收了起來。

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用來招呼這傢伙肯定很適合!”

剩餘的話眾人沒聽見,但看到李長安和陶夭夭不斷點頭,紛紛同情的看了眼金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李長安沒有立刻行動,把金勇靈力封住,便不管不顧的帶著二女當先上了第五層。

當見到其內那數之不盡的瓶瓶罐罐時,已經見過幾次的二女沒太多驚訝,反倒是李長安有些詫異。

隨手取過一個玉瓶,能夠看到,在那瓶口處有一層半透明的奇特物體封住,使得其中丹藥歷經瞭如此歲月仍然還有藥效。

李長安反反覆覆認真檢視,這瓶子裡面丹藥也就三品,並不貴重,讓他更感興趣的是這封存丹藥的手段,實在有些神奇。

身旁二女則沒他這麼有閒心,對視一眼,便躍了進去。

即便是青衣,也已經搜刮過三層大殿,知曉每一層最為珍貴的靈丹放在哪裡。

果不其然,在第五層最深處的一個案臺上,有著數十瓶五品丹藥。

兩人揮手將之盡數收起,方才回身對李長安點了點頭。

李長安如今就站在第五層樓道口,身後幾百人堵著,眼睛都快要冒綠光了,可李長安沒動作,他們也不敢衝進去。

如今,見到少年離開樓道口,開始進去大肆收取著丹藥,一眾人方才敢跟上。

霎時間,第五層開始熱鬧起來,一個個擺放丹藥的架子倒塌,轟聲不斷。

在下方還並肩作戰的人,此刻也互相防備起來,戰鬥波及的人越來越多,所謂的天玄聯盟瞬間散了。

陶夭夭與青衣無人敢冒犯,加之最先進入,收穫巨大,連帶著李長安,將五品丹藥盡數收入囊中,其餘丹藥也收了近一半。

李長安心情還不錯,也就沒理這些烏合之眾了,徑直來到第六層通道口。

一模一樣的禁制,但等級提升了許多,即便是李長安,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初步估算了一下,想要破除這禁制,以他的陣術,至少得用一個月。

換成這些人的話,一年半載都有可能。

雖然第六層好東西肯定也不少,可太浪費時間了,李長安直接放棄了在這裡耗下去的打算。

他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將收穫最大化。

至於這剩下幾層,先放著就好。

有禁制在,大可不必擔心被人捷足先登。

在進來的這些天玄境修士中,李長安不太相信會有人比自己更懂陣道。

“走吧,先去其他地方。”

二女自然沒有意見,回到第五層,李長安提上金勇,徑直下樓而去。

也就在剛出天究殿大門的時候,青衣忽地臉色大變,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

在玉牌之上,有四個小紅點,其中一個紅點光芒最甚,代表著青衣自己,處於最中間,另外三個紅點則呈三角分佈周圍。

“怎麼了?”

“青衣姐,沒事吧?”

少女沒有說話,緊盯著位處自己正北方的紅點,只見原本還很耀眼的紅點,忽地開始暗淡下來,在即將徹底消失時,似乎是用盡最後的光芒,發出了兩個字。

“危!”

“走!”

眼看著紅點由四個變成三個,青衣臉色無比凝重。

方才說道:“這遺蹟中有危險!”

“此次進來,我們東海一共來個四人,除我之外,都是道境三十九劫,即便是大道被封鎖,面對普通道境強者也絕對沒有壓力,但就在剛才,墨染成死了!”

墨染成出自磨盤山,便是那血氣最甚的黑衣青年。

李長安與陶夭夭不知此人,但這沒有任何影響,只需要知道這是一位強者就足夠了。

能殺死道境強者的危險,對於如今遺蹟中的人而言,的確是滅頂之災。

但說實話,李長安並沒有太過在意,他一樣能滅殺道境強者,錢駱道境三十八劫,這可比東海那三個大道被鎖的人強橫得多,在使用秘術的情況下,還不是被他給斬了?

剛想出聲安慰一下少女,卻見玉牌上變故再起。

西南方紅點迅速暗淡,也不知出了何事,在玉牌上迅速移動,直至到了某處才停下,紅點時隱時現。

東南方紅點算是最好的一個了,但依舊在飛速移動,如同前者一樣,到了某個地方後停下不動了,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示警一樣。

變故接連發生,讓三人臉色凝重。

收起玉牌,青衣鄭重道:“我懷疑不止我們東海派了道境強者進來,他們三人同時遇到危險,多半是有人在針對我們。”

“其他人也能進來?”

“不知道,但誰也不敢肯定沒有,即便是天道誓言,尚且能打破,更別提這些看似無解的規則了。”

此話一出,李長安也認真起來。

確實如此,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東海能有兩種辦法破解,其餘四域有法子隱瞞也不是沒有可能。

即便他能殺錢駱,可那是在使用秘術,且錢駱身受道意侵襲,狀態不在的情況下,多方面的因素結合在一起,他才能做到。

而且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一個錢駱即如此了,如果十個百個呢,他有多少壽元可以揮霍?

如果出來幾個比錢駱更強的呢,又該如何應付?

“這些人在針對東海!”李長安道,心裡憂慮很重。

他無事,即便打不過,有化劍術在,逃命還是有些把握的,可二女卻不行。

“青衣姐,你可有應敵之策?”

都沒人問會不會有人找上來,能連續找到三個東海的人,已經足夠說明一些東西,敵人很有手段,或許此刻已經在圍過來的路上了。

青衣看了眼那巨大雕像,不到萬不得已,她實在不想如此,但若是實在無法,也只能進去保命了。

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玉牌上活下來的兩人都進去了,唯有那墨尊的人運氣太差,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行至雕像前,青衣道意顯化,一雙巨大的手掌浮現,對著雕像猛推而去。

轟!

一陣巨響,雕像被推移開來,卻是沒有飛出去,如同一個蓋子被挪開一樣,露出了底下一個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洞口。

李長安瞳孔微縮,他早就懷疑這雕像有些問題了,卻未曾想過把它給推開看底下,如今一看,果然內有乾坤。

“這是一條生路,也是一條死路,待會兒如果我們應付不過,便只能跳進去了。”

“那些人不會進來?”

“應該不會,進入以後,除非領悟紅塵道意,或者走這條道的大能來救援,否則一輩子都沒有出來的機會。”

說到此處,青衣看了眼二人。

李長安面上有幾分感興趣,陶夭夭則看了少年一眼,也沒有退縮之意。

青衣只感覺心裡暖暖的,她沒出言讓兩人離開,兩人明知危險還是留下來,這就足夠了。

“你們也不用太悲觀,即使我們真的迫不得已要進去了,我相信也會有人來救我們,紅塵一道的大能,我們東海有。”

李長安知曉她說的人,道:“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咱們還是別麻煩苦劍尊了,只要是道境強者,我都有幾分把握應對,帶你們……”

一句話未說完,只見虛空中一陣漣漪泛起,有三道身影浮現,就好像從那一彎下弦月中憑空冒出來一樣。

“道境你能應付,如果不是道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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