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稻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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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個人而已,以前也不是沒有,這不簡單嗎?後廚房正好缺人手。”

一旁說話的人是雁山派後廚管事朱大廚,朱大廚想招幾個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聽話就行,不需要精明或天資有多高。而且新人上山需要學規矩,學基本功,這個過程需要一段時間。

此時站在朱大廚身邊的雜役弟子是招了幾個,其中還有那個在馬車上對趙正翻白眼的錦衣少年,但以朱大廚的選人準則,看上去老實憨厚其貌不揚的趙正更符合朱大廚的條件。

老實人家的孩子好調教,就怕那些個賊眉鼠眼眼珠子嘰裡咕嚕的,這叫用其愚魯,愚魯之人忠於事守規矩。

“此人是雁山鎮的,一身煙熏火燎,你說他會不會是雁山鎮靠山村的!”一名在旁的管事弟子懷疑道。

靠山村被天火所毀這件事,早已傳的沸沸揚揚,被人們添油加醋當作奇聞,被販夫走卒文人墨客傳揚到四面八方,以致天下震驚。

“靠山村餘孽,天罰之人,哈哈...師兄多慮了吧!”另一名弟子在一旁打哈哈。

“事發當日我們就在山下的雁山鎮,流星火雨遮天蔽日從天而降還真是末日景象,事後我等還曾親自去靠山村檢視過,整個村子成為一片焦土,積灰有三尺高,估計連螞蟻老鼠都活不下來。”

讓這些人繼續說下去,能說個三天三夜,“整天疑神疑鬼的,不就是個小乞丐嗎?”朱大廚挺著肚子像個頤指氣使的大管家般有些不耐煩了。

“對啊!不就是個小乞丐嗎?真是浪費時間。”管事弟子們一個個拂袖而去。

“開飯了,開飯了,新人上山有酒喝了!”

午時已到,喊到名字的新人都有去處,早就被帶走了。

“沒登記造冊,不想被遣返回去,就跟著朱大廚。”負責登記監督的管事弟子對趙正說道。

被遣返,又能去哪!看了看管事弟子冷峻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的試金石,趙正收回右手跟朱大廚走了。

朱大廚五短身材臉上肉嘟嘟的,似乎永遠帶著笑容,看上去很面善,趙正跟著朱大廚,沿山路前行,身後的庭院高牆漸遠,前方綠樹成蔭。

轉入林間一個小山谷,一路走去,山谷內大樹漸少綠植漸多,眼前是一片萬紫千紅的果蔬園,一眼望不到邊的果蔬園,呈梯田狀從山頂蔓延到山谷內佔據了兩座山包。

谷中溪流潺潺,眼前一片蔥蘢,沿著山谷菜地間的田埂又走了許久,路過一片菜地,一片桃林,田間地頭出現幾間小茅屋。

“這裡是果蔬園三排一號,以前是守夜人的臨時居所,往後你就住在這裡。”朱大廚揹著手挺著肚子像個大將軍般,嘴一努,指著眼前小茅屋對趙正說道。

“這麼大的果蔬園!就我一個人?”一路走來,沒看到一個人,諾大個果蔬園,只憑自己一人,是無法讓其運作的。

“午時到了,雜役弟子們都回去吃飯了。”朱大廚舉目四望像是在巡視領地。“這種地收菜有雜役弟子負責,你的主要工作是驅趕鳥雀。”

“驅趕鳥雀?”趙正聯想到可自由活動的稻草人,整天在田間地頭跑來跑去。

“該死的鳥雀,偷吃了不少蔬菜瓜果,門主居然懷疑是我貪墨,著實讓人生氣,你可以不幹活,每天打打鳥就行。”朱大廚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黃楊木牛筋彈弓,手一揚:“打鳥會吧!”

“會。”打彈弓這個工作趙正拿手,這是從小就開始練的手藝,記得當時打了毛毛家的小雞仔,二狗家會說話的鸚鵡,旺財家的大紅燈籠等等,被義父一通數落捱打並沒收兇器。

“屋子裡鍋碗瓢盆生活物品一應俱全,以後你就住在這,有事去膳堂後廚房找我,我是膳堂管事朱無能,大家都叫我朱大廚。”

終於有了個落腳的地方,以後這裡就是自己的窩了,趙正很誠懇地點頭致意:“朱管事。”

“低調低調,叫我朱大廚。”朱大廚極力糾正著趙正的恭敬,臉帶笑容看上去還是很滿意的趙正的乖巧。

“屋裡有雜役弟子穿的衣服,你這一身可真夠髒的,地頭有水井洗洗再換,你身上都味了。還有屋裡有糧食柴火,想吃什麼菜,地頭有,一個人就隨便對付對付吧!”

朱大廚走了,在馬車上顛簸一天一夜,趙正早已疲憊不堪,脫了身上的髒衣服扔到床下,打了些井水擦洗一番,吃也沒吃躺在床上就昏睡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

“起床了!”

聽到耳邊有人大呼小叫,趙正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大餅,大餅上有眼睛、鼻子、眉毛、嘴、還有一排白牙。“啊!你是誰?”趙正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翻身而起。

“你又是誰?都快晌午了還在睡,人們在外面幹活,那麼吵你都睡得著!”一個胖乎乎正在啃大餅的少年反問趙正。

這個胖乎乎的少年,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身穿雜役弟子所穿的灰衫,想來應該是此地做活的雜役弟子。

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說是雁山派弟子,人家根本沒收,連試金石都沒讓摸,說是雜役弟子,朱大廚臨走前也沒說清楚自己的身份。

“守夜人。”趙正說完覺得不妥又補充一句:“這裡的...,”本想說這裡的鳥歸我打,沒說完就被胖子打斷。

“守夜人,就你,你就吹吧!”胖子指了指趙正,從腰間摸出一個微溫的大餅遞給趙正,又道:“你是朱大廚找來看果蔬園的吧!就因為那些鳥?”

“你怎麼知道?”

“當初我就在此打鳥,太無聊了,把半年的工錢送給朱大廚。”張胖子吐吐舌頭像是說漏嘴了,嘻哈一陣又說:“我叫張胖子,來雁山派三年了,你是新來的吧,叫什麼?”

“我叫趙正。”趙正放下大餅,起床疊著被褥。

“我來這裡找書看,沒想到遇見你,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張胖子像是故地重遊般揹著手在屋子裡巡視著。

“找書看,這裡有書嗎?我怎麼沒看到!”趙正疊好被褥舉目四望,屋子裡有鍋灶有桌椅板凳,有各種農具、工具,就是沒看到書,甚至一個字。

張胖子看了趙正一眼,以給新人傳授經驗的口吻對趙正說道:“你才來什麼都不知道,別找了,書在隔壁屋,什麼內功心法,劍法招式,醫術丹藥,經卷異聞,不過都是些殘缺不全的,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聽張胖子說,本來這些書籍殘卷要送去後廚燒火,有竹書、有卷軸、還有紙質書籍,有些竹書卷軸也不知流傳了多久,其中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

卷軸被蟲吃鼠咬千瘡百孔,竹書的連線都斷了散落成堆,紙質書籍要不缺頁,要不缺一半,總之有上文沒下文,或有下文沒上文。

拿去燒火朱大廚還嫌廚房煙大,讓人搬走去外邊找片空地燒掉,搬運的雜役弟子隨手翻了幾頁,覺得全部燒掉有些可惜,只燒了一些字跡模糊不清的,將剩餘的藏了起來。

對於接觸不到高深功法的雜役弟子們來說,這些殘卷中也有寶貝,學得一招半式也是一生受用無窮,於是有雜役弟子,將這些書籍堆在果蔬園子中的小茅屋內隨時取閱。

“後來有用的都被人拿走了,沒用的就留在這裡,直到無人問津,那是他們不識貨!”

見張胖子去了隔壁屋,趙正似懂非懂的回味著張胖子的話,擦了把臉,穿上一套雜役弟子所穿的灰衣布褲,三兩口吃光張胖子給的大餅來到隔壁屋。

只見張胖子蹲在一堆竹簡上,用指尖撥撥這個,挑挑那個,像是在其中尋找著什麼。

“去哪了,記得上次就在這了!”隨後張胖子舉著一本缺前少後的殘書,對趙正說著:“比如這本書中,書頁內夾著一張丹藥的配方,這幫貨居然看不到,我不想發財都不行。”

半屋子的殘卷,有竹書有卷軸有紙質書籍,隨地散落被人踐踏著實可惜,念過幾年私塾的趙正,決定將這些殘卷好好整理一番。

站在殘卷堆上的張胖子也有同感,還好屋子裡有花架、貨架,兩人分門歸類將散落在地上的殘卷搬到架子上,把架子上的工具雜物搬到隔壁屋。

整理過的架子上,有醫書,有農書,有經書雜文,異怪志傳,也有劍法招式武功秘籍等,總之五花八門就是不全,要不少了幾頁,要不少了一半,要不就剩幾頁。

大部分書籍,看了也是白看,缺前少後,讓人不知所云一頭霧水。

覺得還能看的,放在正面架子上,過於散亂即將分崩離析支離破碎的放在其餘的架子上,忙了大半天,看到架子上排滿了密密麻麻被蟲吃鼠咬水浸火燒的各類書籍,兩人相視一笑。

“這樣你以後想找什麼書籍是不是容易多了?”趙正看著書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問著。

“其實我早就想這樣幹了,就是沒時間。”張胖子氣喘吁吁揮汗如雨。

“你這麼胖?”

“不是我懶,幹活我不怕,就是分門歸類費功夫,比如那本什麼經,連裡面的字我都看不懂,怎麼整理如何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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