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去的愛情（1 / 1）
“你不必想多了，跟我來就是。”阮晉不由分說，一隻手伸出當場拽住樂天，然後朝著學府區的升降梯飛奔而去。
“唉唉唉，你幹什麼，放開我！”樂天用力掙扎，調集身上的元力企圖掙脫阮晉的手，然而自己用盡了渾身解數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依然是掙脫不開阮晉的手。
“小子修為一塌糊塗，力氣倒是很大嘛。”阮晉飛奔之下，任不忘回頭對樂天笑道。
樂天心中驚駭欲絕，真不知道這個老頭要強悍到什麼地步！
但見老頭在街道上一閃即逝，很快到達了升降梯。進入升降梯，老頭按下了二十層的按鈕，升降梯一陣響動，帶著樂天向著二十樓下降去。
當升降梯再度開啟，樂天已經隨著阮晉來到了二十層的普通居民區。
走出升降梯，樂天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置身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裡山清水秀，巨大的通天樹幾乎蔓延了整個頭頂天花板，海量的暮生植物佔據了這片空間，形成了紫色的原野森林。而在這紫色原野的世界，一棟棟林間小屋整齊排列，鱗次櫛比地向著遠方延伸開。
“這裡……好美。”樂天開口說道。
阮晉不以為然道：“這算什麼美麗，不過是一間裝飾馬馬虎虎的監獄罷了，走這邊。”
樂天更在阮晉身後，行走在街道上。
這裡的街道上依然有不少人，但相比學府區的繁華和擁堵，居民區多多少少顯得還是有些冷清。
穿過一排排房屋，阮晉來到一間小酒館前。
“就這裡了。”
阮晉拽著樂天走進小酒館，輕車熟路來到一張桌子前坐定，然後衝酒館內跑堂的店小二喊道：“小李子，溫一壺酒，老規矩。”
店小二遠遠吆喝道：“好叻！”
看著忙碌的店小二，樂天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大概幾個月以前，自己也還和這個店小二一樣，在微光小城裡享受著歲月靜好……也不知道瞎子叔和老闆娘人在哪裡。
“曹小子，傻站著幹什麼？坐下！”阮晉開口說道。
樂天反應過來，便坐在了桌前。
不多時，店小二託著餐盤來到了桌前，放下一隻錫壺兩個酒杯，以及四碟小菜。
鹽炒落花生，白水煮毛豆，涼拌蘿蔔絲還有一份看不出日頭的臭豆乾……菜碟很小，小孩兒巴掌能夠盈握，可見菜量少得可憐。
看來阮晉老頭兒生活的處境真的不好啊，只是不知道為何他還要執意請自己喝一杯呢。
樂天心中有些奇怪。
“別客氣，隨意吃喝！”阮晉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水，然後心不在焉捻起酒杯，目光已經看向了窗外。
樂天循著目光看去，卻見一個身著樸素的老太太正挽著菜籃子顫顫巍巍走在街道上。
當這個老太太出現在目光之中時，阮晉的心思就全然不在酒桌上了。
樂天七竅玲瓏，當場就斷定這其中有貓膩！
只見阮晉含情脈脈地老太太，這副神情絕非做作而是發自內心，直到目送老太太走進酒館對面一間小屋關上門，阮晉才仰頭飲盡杯中濁酒，發出長長一聲嘆息。
“怎麼，你這是看上對面那位老太婆了？”樂天用筷子挑起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咀嚼著問道。
阮晉老臉一紅，但最終點頭道：“她是一個好姑娘，可惜我錯過了。”
樂天哈哈一笑，想不到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兒居然也有如此靦腆的一面。
“喜歡她就上去搭訕呀，怕什麼？”樂天慫恿道：“像你這個年紀，難道還有更多的機會？還等什麼？擼起袖子幹啊！”
阮晉又飲一杯酒，顧左右而言其他：“唉唉唉，說別的，今日我要請你喝一杯，那是因為你的一席話無意之中點撥了我。”
“什麼話？”樂天奇道。
阮晉慢慢說道：“時間尚早，我願給你講個故事。”
“你說，我聽。”樂天心想我要不聽能行嗎？
阮晉慢慢開口，彷彿帶著久遠的思緒述說道：“很久以前……其實也不算太久，唉，時間不太重要啦。總之呢，在上層大陸的世界，一個強大的門閥家族裡有位世家子，這個世家子弟喜歡上了一位普通的姑娘。”
“哦？愛情故事！”樂天饒有興趣。
“那時候，世家子弟歲數已經不小，而姑娘還在金釵豆蔻之年華，他們年齡上有著巨大的鴻溝。”阮晉搖頭晃腦說道。
“年輕不是問題啊，喜歡就行得上！”樂天哈哈笑著點評道。
“你且聽我說完。”阮晉道：“這世家子弟有強大的家世也有取之不盡的財富，所以花了一些錢，將小姑娘買了下收為側室。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日久生情，小日子也過得不錯。然而好景不長，這個世家子肩負著門閥的責任和榮耀，必要的時候需要為自己的家族做出犧牲，哪怕是違背自己的意願，迎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阮晉再飲一杯酒，語氣悵然道：“他迎娶的那個女人也是一個大家族的閨秀，兩人聯姻只是為了鞏固兩大家族的同盟關係，其實一切都是世家政治所需求，二人本就沒有感情可言。但是！”
話說到這裡，阮晉語氣一變：“但是！那個女人有著生於俱來的權利慾望，她能夠感覺到世家子並不愛她，作為政治的婚姻，她本應該有心理準備，但她竟然難以容忍這個世家子愛上別人。權力的慾望，報復的快感，罪惡的人性將這個女人的心理極度扭曲，以至於她將那個可憐的小姑娘迫害！”
“砰！”樂天一拳砸在酒桌上，狠狠搗：“這種女人最招人恨！”阮晉對樂天投來讚許的目光並繼續說道：“當時，因為上層大陸的戰爭，那個世家子率領軍隊正在外征戰，常年難以歸家，等世家子回到家中的時候，得到的訊息卻是正室已經將小姑娘逐出了上層大陸！”
阮晉說到這裡，竟然揭開酒壺，一口飲下所有的酒漿，然後大聲喊道：“小二上酒！”
“那世家子生氣極了，一怒之下暴打了正室，而那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連夜返回家族請求家族的幫助。於是，兩個聯盟牢固的家族因為這場悲哀的婚姻出現了不可彌補的裂隙，最終導致了兩大家族之間的仇殺和血戰。”
“那場血戰持續了十年之久，隨著更多的家族介入和制止，仇殺才以協約的方式終結。一切似乎有回到了原點，但那個世家子他厭倦了，在擺脫了家族的糾纏之後，世家子義無反顧趕往下層大陸尋找那位姑娘。”
“戰爭持續的時間如此之長，世界又如此之大，世家子走遍千山萬，尋尋覓覓……”
樂天從店小二手中接過酒壺，親自為阮晉滿上一杯酒，然後問道：“那麼，最終這個世家子找到了這位姑娘？然而姑娘已經老了，世家子也不再年輕，可這個世家子為何不敢登門拜訪，卻要捧著酒杯和一個初次見面的後輩聊這老去的愛情故事呢？”
阮晉答道：“你很聰明，知道那個世家子說的就是我自己了。當年，我尋遍六陸的，到過天涯海角，本以為此生再難相見，最終卻在這裡遇到她……只是歲月匆匆，她已經老了，而且身邊有愛人相伴。”
樂天不以為然答道：“怕什麼，喜歡就上啊，橫刀奪愛不就是我輩風範嗎？”
阮晉搖搖頭說道：“人家一家和睦著呢，她相夫教子，有兒孫相伴，享盡天倫之樂，可我算什麼？為了看著她，我在這裡攬下工作，每天掃大街的時候我都刻意從她身邊走過，希望她能憶起我。只是，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次不期而遇，她卻從未正眼看過我啊！”
樂天嘆了口氣，堂堂超級高手門閥世家子，竟然為情所困，甘願當一介清道夫。
不過轉念一想，樂天也明白了，難怪阮晉會行事古怪瘋瘋癲癲，一個人，長此以來憂鬱成疾，這他孃的能正常麼？
不過……這些事情都與自己無關呀。
“那你又謝謝我什麼呢，似乎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樂天問出心中疑問。
阮晉放下手中的酒杯道：“一直以來。我都以自己的為中心審視折斷愛情，卻忽視她的的生活才是她的全部。秋葉隨風而去，並非風的追求，而是樹的不挽留。當年，是我不曾挽留也沒有機會挽留，才成如今的局面，怪不得他們，怪不得他們……我噠噠的馬蹄聲是個錯誤，我不是歸人，我只是過客。”
言語至此，哀傷盡露。
樂天也不禁傷感問道：“好吧，那你準備一直這麼看著？”
阮晉悲苦一笑：“這樣的日子已經不會太久了。”
“為什麼？”樂天問。
阮晉答道：“小傢伙，你的生命還不夠漫長，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很片面，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些人想死都很難，而有些人就如同蜉蝣之羽，生命歷程在那些不死的怪物面前，不過是一朝一夕的時間而已。”
“她並沒有什麼修煉元力的資質，生命已經到了最後的程序，而我還會活很長時間……我必須守在這裡，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直到這段愛情結束，我才能能得到自我的解脫。”阮晉說道。
樂天若有所思，相傳，元力修煉到高深莫測的地步，元力會逐漸改變身體的機能，很多人的壽元會變得極端漫長，看來阮晉所言不虛。
“小子，你不懂，你真的不懂，等你活到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知道，我們這些怪物是多麼的孤獨了……”
阮晉醉了，最終倒在酒桌上睡了過去。樂天掏出錢囊為老頭兒買了單，然後獨自走在林間小道乘坐升降梯返回自己的住處。
徒步返回止歸學府，樂天碰到了正等候自己的孫羽。
“叔，你怎麼來了？”樂天開口問道。
孫羽看到一臉絡腮鬍子裝扮的樂天，開口問道：“你去參加迷宮比賽了？”
樂天點點頭答道：“嗯，我看上了其中一件獎品，想嘗試一下，看看能否獲得。”
“你看上了什麼？”孫羽好奇地問道。
“就是那個【益天補元丹】，似乎對我的修煉會有好處。”樂天答道。
孫羽點點頭：“【益天補元丹】確實是下乘境界的靈丹妙藥，很適合你，那麼你有把握嗎？我聽說這次迷宮比賽可是有不少高手都參加了。”
樂天輕鬆答道：“不敢輕易言勝敗，但我覺得自己玩兒這種遊戲沒什麼難度……只是搞不明白，這種雕蟲小技為何會被所有人推崇，甚至有些人過分痴迷，在我看來，那些人和瘋子沒有區別啊。”
孫羽微微一笑：“河圖迷宮牽涉的東西很多，不怪他們過分痴迷。”
樂天奇道：“牽涉很多？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貓膩不成？”
孫羽點點頭：“迷宮雖然看似一種遊戲，卻直觀地反應了人類自身很重要的幾項屬性。”
“聽人說過這個問題”樂天點頭答道，想起葉書儀的話來。
“迷宮，最直觀的反應的是一個人的策略性！無論是破解迷宮還是繪製迷宮，每個人的腦域思維都會在其中具現化，這一點相信你有所瞭解。”孫羽答道。
“這個……還真的有。”樂天答道。
“其次，常年破解迷宮的人，在智域會有顯著的提升，遇到問題會嘗試從多個角度來處理。而缺乏‘迷宮意識’的人，做事始終要差一些。”孫羽又道。
“迷宮意識？這個說法有點新穎啊。”樂天答道。
“迷宮意識一直都是止歸城諸多學府專研的課題，你不必太過大驚小怪。除此之外，迷宮課題還衍生了戰略策論，是龍騎軍團指揮官必修的課程。”孫羽又答道。
“感情這要當龍騎的高階幹部，還得迷宮玩兒的好！”樂天嘆道。
“樂天，你不要小看這個迷宮，以上說的問題，都是迷宮存在的共性，現在我告訴你迷宮的個性。”孫羽又道。
“迷宮的個性？”樂天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