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傷與逝（1 / 1）
樂天在天上飛，公孫馳羽就像是一隻鵬鳥，黃色和綠色的翅膀交相輝映，元力光彩鋪天蓋地。
飛出了河圖迷宮之後，公孫馳羽落地一抖懷中，瑟瑟發抖的毛毛球滾了出來。
“毛毛球，我需要你的幫助，變形吧！”公孫馳羽悶聲說道，氣管似乎被堵住了什麼東西。
樂天看向雙臂斷裂的公孫馳羽，卻見他的胸口已經缺失了一大塊！
“叔！你的胸口……啊！”樂天驚呼，因為此時自己才醒悟過來，公孫馳羽缺失的部位，分明就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此時此刻的公孫馳羽，心臟已經不翼而飛。
公孫馳羽看了樂天一眼，面如金紙的臉上帶著苦笑。
毛毛球聽到了公孫馳羽的呼喚，似乎明白了此刻遭遇的情況非同尋常，於是嗷嗚一聲就地掙扎起來。
隨著掙扎的舉動，毛毛球的身體開始快速膨脹，身軀（膨）大，四肢變得健壯有力，腦袋也猙獰起來，一對耳朵也變得蓬蓬如蓋。
下一刻，毛毛球竟然成了一隻長達十幾米的絨毛巨獸，呆萌的表情已經完全無從查覺，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野獸才有的狂野和猙獰。
“扶我上去……咳。”公孫馳羽咳出一口鮮血，悶聲說道：“要快，他們即將追來。”
樂天不敢怠慢，將公孫馳羽抱起，一個翻身爬上了毛毛球寬闊的獸背，而後，毛毛球甩開腳丫子，朝著遠方賓士而去。
坐在毛毛球的背上，公孫馳羽咳著鮮血說道：“樂天……我要死了啊……可我還有很多話要告訴你……我怕我沒有時間了。”
樂天聞言，忍不住鼻子一酸，勸道：“叔，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話說出口，樂天自己卻哭了，對於一個心臟都沒有了的人，活下去無異於天方夜譚。
“樂天，你不要打岔，趁我還有一口氣……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向……你交代。”公孫馳羽說道：“我懷中的信封裡藏著止歸城……引擎核心的拓圖，你拿圖紙到守遙城找……找範救和謝安，他們會安排你的將來。”
說著，公孫馳羽一抖懷，懷中許多東西滾落出來。
樂天撿起信封：“叔，我知道了……”
公孫馳羽目光看向一面皮囊袋子又道：“這是毛毛球的乾坤獸囊，毛毛球不是凡物，而是一隻與我有主僕關係的魔獸……將來我死以後，它就拜託你照顧了……它的身世特殊……切記不能讓暮光龍見到它。”
樂天心中雖然許多疑問，但不敢打斷公孫馳羽的話，只能撿起乾坤獸囊收入懷中。
交代完這兩件事，公孫馳羽大口喘息道：“樂天，我對不起你……將你捲入到這一系列紛爭之中來，我有錯……但你不要怪我，這或許就是你生而為人的宿命……咳咳。”
說道里公孫馳羽大口吐血，樂天發現公孫馳羽的脖子上一道血線竟然以無法壓制的方式溢位鮮血。
公孫馳羽抬起頭，一雙閃爍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樂天道：“孩子……你在未明世界有血……海深仇！那些害……死你母親的人大多都還活著……我們沒有本事給你母親報仇……你還弱小一定不能讓他……們輕易發現你……不然的話，他們會想盡……想盡一切辦法……殺死你！”
樂天耳畔彷彿驚雷炸響：“叔，你說我的母親是被人害死的？”
樂天連問三聲，卻見公孫馳羽委頓坐在地上埋頭佝僂，卻是久久不答話。樂天心中咯噔一下，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公孫馳羽的身子，然而……公孫馳羽的身體隨著碰觸緩緩癱倒，雙目緊閉的頭顱從頸項上滾落下來……
公孫馳羽，死了。
“不！叔！”樂天嚎啕大哭，卻難掩公孫馳羽已經溘然長逝的事實。
激鬥之中，鍾萱薇已經一劍斬斷了公孫馳羽的脖子，公孫馳羽全靠一口精純的元力支撐，帶著樂天逃出虎口，如今已經油盡燈枯，不得不撒手人寰。
哭泣良久，樂天才止住悲傷，沉沉在毛毛球身上睡了過去。當自己再醒過來時，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幾時幾許。
路過一處荒丘，樂天讓毛毛球停下腳步，就地挖掘出一方墓穴，將公孫馳羽的屍體埋葬。
“叔，您的教導之恩我沒齒難忘，你且在這裡將就長眠，等我將來飛黃騰達，必定為你重起一座參天巨墳。”樂天對著孤墳磕頭作別，然後帶著毛毛球朝著推進城方向奔逃。
一陣奔波，樂天累了就和毛毛球相擁而眠，餓了就在荒野捕食獵物，風餐露宿，苦不堪言。好在毛毛球變形之後產生了野獸的威勢，斥退了不少不懷好意的恐怖野獸，因為有驚無險一路逃亡。
經歷漫長的奔波，繞過了幾個重兵重圍的城市，樂天一直遊弋在偏離龍駒行進路線的荒原之中。
因為龍騎軍隊有風信子作為通訊工具，這種速度極快的鳥兒可以將信件準確的傳達到各大城市，故而樂天猜測自己的通緝令肯定已經貼滿了沿途的城市，所以才會驚動這麼多軍隊的警戒。
這一日，樂天行進到了葉書儀的故鄉廣安城所在的地域。
遙遙看去，廣安城車站也有些廢弛，外面也沒有如其他城市一樣的警戒。
也不知道葉書儀和梁颯爽現在好不好，自己的叛逃一定害苦了他們！
哎，思及此處，樂天覺得自己才是真的害慘了葉書儀，因為自己的貪心害死了她的家人，現在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又陷害了她本人，如果這天下要找一個比自己還可憐的傢伙，那一定就是葉書儀無疑了。
樂天駕馭著毛毛球小心翼翼靠近廣安城，終於走到了城市的近處，一見之下，自己才大吃一驚！
廣安城的城區內部，數不清的屍骸陳列在露天之中！屍體已經暮光的生物吃得乾乾淨淨，餘下的森森白骨四散周圍，城市已經荒無人煙，只有一些在骨頭堆裡面遊走的食腐動物帶來了一丁點兒亡者的活躍。
樂天懵了！
自己雖然在廣安城大肆製造了一番混亂，卻真沒有想到這座城市會被屠城！
這雖然是自己第二次見到屠城，卻也抵擋不住發自內心的恐懼震撼，生命就如此不值得珍惜？普通人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錢？
到底什麼人喪心病狂才會幹出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
樂天患者沉痛的心情遊走在城市之中，街道上的蛛絲馬跡述說了劊子手的身份，掉落在地上的龍騎披風，砍人砍到折斷的扈從佩劍……樂天不需要太多證據也能夠猜測到完成這一屠殺的真正凶手就是龍騎軍團。
沒有人敢於在屠屍車行管轄的城市內犯下屠城的惡劣事蹟，除了龍騎軍團自己。
他們有理由這麼做！
自己早就應該想到，他們有理由這麼做。或許是因為自己之前身披這龍騎的身份，從而忘記了龍騎的殘暴和鐵血，他們是不允許一個可以殺死城主和守備軍團長的暴民團體存在的！
自己的任性妄為害死了很多人啊！
樂天愧疚不已，但心中對龍騎的殘忍也生出了極大的反感。
叔偷襲壯無算搶奪引擎核心，自己與叔是關係匪淺，想必此時也是龍騎們嫉恨的物件，被龍騎們抓住的話自己的遭遇不會比這些被處死的暴民好到哪裡去吧。
胡思亂想之中，樂天帶著毛毛球走出了廣安城，現在自己處於南北交界位置，去往何處成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問。
一番思考之後，樂天決定先抵達推進城，然後想辦法弄到去往東域守遙城的車票。
又是一陣艱苦卓絕的奔波，多虧了毛毛球沿途相護，趕走了諸多虎視眈眈的野獸，樂天終於如願以償抵達了距離推進城最近的補給點。
因為毛毛球實在是過於吸引人眼球，樂天花了好一番功夫和毛毛球交流，毛毛球終於才肯鑽進獸囊之中。
乾坤獸囊是一個神奇的寶貝，毛毛球鑽進其中竟然感覺不到分量，這多少省去了攜帶的麻煩。
最後一段路自己必須登上鐵甲龍駒，這樣才不會被推進城外的遊騎兵注意身份，這個靠近推進城的補給點就是最後的機會。
不得不說連月以來的奔波改變了自己的模樣，長期的不修邊幅讓自己有了一頭亂髮和修長的鬍鬚，這副模樣走到補給城市車站內竟然沒有引起衛兵的懷疑，倒也省去了偽裝的麻煩。
用自己的沿途狩獵的幾張鹿皮換取了登上鐵甲龍駒的錢，樂天順利進入了推進城。
這是自己第三次到達推進城，每一次來到這裡的境遇都截然不同，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令自己唏噓不已。
這座城市已經沒有了夕憐，也沒有任何牽掛，更沒有自己盤桓的理由。
樂天絞盡腦汁想盡辦法要弄到去往東域的車票，然而這需要一大筆錢才行，自己卻身無分文。
夜晚即將來臨，頭頂的能源燈光線慢慢變暗，推進城瀰漫在萬家燈火炊煙寥寥的氛圍之中。守備軍開始盤查街頭的閒雜人等，一些沒有憑證路引的身份存疑者被守備軍強行關押。
自己住不起客棧旅館，四周到處貼滿了關於自己的通緝令，無處可去，樂天心中惶恐，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投無路之際，一個熟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
晚飯過後的熊莜莜百無聊賴，帶著丫鬟遊逛在街道上，豪門世家雖然有大宅大院，卻不能消解熊莜莜的煩躁之情。
熊莜莜的身份何其特殊，西軍龍騎大統領的千金，生得又這般“出類拔萃”，想被人誤解都難，故而熊莜莜可以在街道上大搖大擺走動而不畏守備軍的盤查。
“熊小姐！您好！”負責盤查的守備軍頭領看到熊莜莜，如同哈巴狗一樣跑過來請安，熊莜莜不以為意，自顧自走著。
正在路口轉角之時，迎面一個蓬頭垢面的傢伙撞上了自己，熊莜莜大惱，當即露出帶著黑毛的拳頭指著那傢伙就要揍，卻在抬手的時候驚了一跳。
“別打，是我。”樂天小聲呼道。
熊莜莜左右四顧，見無人關注此間發生的情況，方才一把拉起樂天小聲說道：“滿世界都在通緝你，你到底幹了什麼了禍害滔天的大事，才會讓屠屍車行對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樂天苦笑道：“一言難盡……我三天沒有吃飯了。”
熊莜莜靈機一動，從一家當鋪內租來一件女式服裝籠在樂天身上，然後將樂天（堂）而皇之帶進了森府藏進了自己的深閨之中。
屏退心腹丫鬟，熊莜莜急令管家送來一桌上好的席面，然後喜滋滋看著樂天狼吞虎嚥。
酒飽飯足樂天不好意思擦了擦嘴巴說道：“熊姑娘，多有叨擾，在下實在是走投無路，又來麻煩你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莫非強X了鍾萱薇？。”熊莜莜惡意開口戲謔說道。
恰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娘子，今夜三叔公和二舅爺約我打麻將，特來向您請示，我可以去嗎？”
說話的是森木，自打森木取了熊莜莜這隻母狗熊，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艱難，這出去打牌還要多番請示彙報。
“滾吧，有多遠滾多遠。”熊莜莜隔窗亂罵著將森木遣退，方才繼續聆聽樂天的述說。
到了這個份上，自己需要熊莜莜的幫助，樂天不願意熊莜莜無端惹禍上身，於是將發生的一切如實相告。
“熊莜莜，我需要搞到去東域守遙城的車票，也許只要你能夠幫我。”
熊莜莜皺眉道：“樂天，你和承天道的妖人攪合在一起，恐怕自己的身份也十分敏感，加上現在龍騎對你嚴加通緝，你要去守遙城只怕是路途艱險得很，不如在森家藏匿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走。
樂天摸了摸懷中的信封，最終搖頭道：“我不能連累你，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離開。”
熊莜莜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這就讓人去給你買車票，今夜你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樂天點點頭：“那我睡地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