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孔離的過往（1 / 1）
孟變蛟投降了，看著地上一地降兵，孔正的頭又大了起來，今日之事又該如何善後呢？
樂天可不在乎這些，樂天根本沒興趣介入其中的爭端，雖然阿修羅把人砍了，那是孟變蛟逼的，樂天沒什麼心理負擔。
但若繼續折騰下去，只怕要和孟變蛟背後的人起爭端了。樂天心想自己這次來曲川是走親訪友的，萬一孔家的阿貓阿狗殺太多給孔離惹來麻煩那就不好了。
所以樂天不顧豐丘子和孔正的挽留執意要走。
孔正見樂天執意要走最終也放棄了挽留，於是親自送樂天離開。
一行人來到雲船下，孔正突然問道：“不知道您從遠方來曲川訪友，要見的是我孔氏一脈何人，或許我能為你引薦。”
樂天想了想說道：“我要找的人名叫孔離。”
孔離！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孔正的表情變了，看不出喜怒的驚悚，只是瞳孔緊縮起來。
“你確定你們要找的人是孔離而不是叫別的名字？”孔正開口問道。
樂天點頭說道：“這哪能不確定呢？你們這個地兒姓孔的太多的，要是連名兒也弄錯還怎麼找人……莫不是你們曲川叫孔離的很人很多？”
孔正木訥搖搖頭說道：“能叫這個名字的人在曲川不多，準確來說只有一個。”
“那就是了，肯定沒有錯。”樂天高興道。
看來這一趟錦鯉城沒有白來，孔正這兒就有孔離的下落呢！
“公孫先生請借一步說話。”孔正屏退左右，甚至連牛皮糖一樣黏著的豐丘子也不例外。
樂天見孔正如此慎重，也讓阿修羅等人迴避稍等。
直到所有人都遠離了，孔正才開口說道：“公孫先生，你說你認識孔離我還真不相信，不知道您有什麼憑證來證明自己？”
憑證？
樂天想了想從腰後拔出了斷刀說道：“孔離留給我的東西不多，不過這把刀當年是他的佩刀。”
“這是……三爺的刀……”孔正看到樂天手中的兵器瞬間激動起來。
“我記得三爺回來的時候曾經說過他在外面留了一個徒弟，那個人說的就是你了吧！”孔正問道。
“如果孔離就是你口中的三爺，那這麼說就是沒錯的。”樂天眉頭皺了起來。
孔離竟然是孔家極為重要的人物，這可始料未及。
之前聽人說過，現在孔家內鬥得厲害，孔家的太公和大爺因為擅自使用上乘境界的修為而被系統收走，二爺早年已經死了，三爺因為犯了錯誤被囚禁，現在孔家四爺和五爺掌握這家族的權力。
沒想到孔離就是孔家三爺！
“孔離犯了什麼錯誤？會被人囚禁？”樂天開口問。
“此事說來話長啊，哎……”孔正長嘆一聲繼續說道：“還請公孫先生在錦鯉城休息一日，我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你。”
“也好！”樂天點點頭。
於是一眾人又返回城主府，重為座上賓。
“當年孔老太公執掌孔家的時候，我孔家枝繁葉茂，不說那些旁支門第，就說孔家上一代，也有六個兒子……\"孔正侃侃而談。
“修為達到高深的地步，生育後代將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想要有子嗣，往往要祈禱於幸運，所以老太公在修為高絕的地步能夠陸續生下六個兒子，可以說是值得幸運的事情。那時候曲川郡的所有門閥都知道了，孔家的強盛勢不可擋。”
聽到孔正的話樂天心裡明白，很多門閥世家內部不少人都是後來投靠麾下然後改姓拜入族中，再立下汗馬功勞方才有機會進入祖祠，成為真正的核心人物。
門閥世家用高貴的姓氏和強大的家主後盾糾集了大批驚才絕豔的人物，方才維護了自己的統治。
其實換個角度想，那也是門閥本身子嗣不旺，偏偏家業又太大的緣故。必須要藉助外人的加入才能守住基業。
故而，孔老太公可以陸陸續續剩下六個兒子，這可是極為幸運的事情了。
“不過萬事總有利弊，一個鼎盛的門閥突然有了這麼多繼承人也不是好事，到底最終聽誰的，誰說了算，老太公萬一駕鶴西去，偌大的孔家又落入誰手？這些問題都在每一房人心中盤算著。”
“當算計和勾當超越了親情，血親之間的爭鬥便不可避免。當老太公的第六個兒子出生的時候，家主內部關於下一代人的繼承人問題已經爭論到了矛盾尖銳的時候。所以……”孔正欲言又止。
“所以什麼？”樂天開口問。
“孔六尚未滿月，便被人暗殺在襁褓之中。”孔正說道。
樂天一震，沒想到世家門閥的兇狠毒辣，連未滿月的孩子都不放過。
孔正繼續說道：“孔六的死對太公打擊很大，太公當然知道小嬰兒為何而死，但太公無可奈何，所以太公很長一段時間都頹廢得很。”
“不過這只是孔氏核心一脈內鬥的開始。”
“孔六出生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太公壽命悠長，前幾個兒子都已經年歲頗大。就拿孔大爺來說，也是好幾百壽的人，同樣晉升了叢聖境界的修為，自己也有了重孫一代。最小的那個五爺那時候也差不多有近百歲……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感情的疏遠和利益的爭鬥已經成為了家族內部主要話題。”
“三爺倒黴是因為和二爺的爭鬥。”孔正說道。
“孔家二爺不是已經死了嗎？”樂天問。
孔正回答道：“我說的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太公以千歲高齡喜得第六子，結果一個月不到，喜事變成了喪事，孔家內部充斥著緊張的氣氛，內鬥得厲害的幾個兄弟都紛紛偃旗息鼓，唯恐觸怒了太公。可是，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孔三爺犯了大錯！”
“在那之前，三爺在一次偶然的外出，帶回了一個女子。”
“那是一個極度美麗的女人，生得明眸皓齒純潔無暇，一撇一笑間可以傾城傾國。以三爺的性情百年間苦修武道不動凡心，卻也被女子奪去了魂。沒有多長時間，那女人便懷孕並且生下一個女孩兒。”
樂天眉毛一揚說道：“這事情我聽孔離提起過，他曾說若是女兒尚在人世，也應與我一般年紀……後來發生了什麼？”
孔正繼續說道：“就在三小姐出生那年，二爺對三少奶奶生出了畸情，趁著三爺被族中事務拖累不在曲川，二爺將三少奶奶騙到自己房中給辦了。”
樂天當然明白辦了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嘆道：“那可是他的親弟媳啊，這都能搞？你們二爺難道沒見過女人？還是腦子有問題？”
樂天搞不懂，這些門閥世家的傢伙們什麼沒見過，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犯得著這樣嗎？
“二爺此人飛揚跋扈性情乖戾，在族中除了太公能夠威懾他以外沒人能夠管束他，就算是大爺也那自己的二弟沒辦法。偏偏那時候太公因為喪子而心情抑鬱幾乎不過問家族事務，二爺就更加沒人管了……才會幹出這種事情來。”
樂天開口問道：“事情弄成這樣，孔離回家如何解決呢？”
孔正答道：“等三爺回來，三少奶奶已經瘋了。三爺從嫡系心腹處得知了情況，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什麼事情？”樂天心中有些許猜測。
“當時三爺憤怒不已，便親自去找二爺說道，兩人素來有嫌隙，說不好就打了起來。三爺一輩子的武痴，二爺泡在女人肚子上早就壞了修為，又怎麼會是對手，幾個回合不過，三爺失手就把二爺砍死了。”孔正說道。
“原來孔二爺是這樣死的……”樂天點點頭，心中漸漸也明白了為何堂堂孔氏順位繼承人會遠走暮光大陸當一個朝不保夕的荒野獵人，為了三杯兩盞劣酒而欠上大半年的酒錢。
“孔三爺一怒之下殺死了二爺，在當年整個曲川郡都是轟動的事情，因為六子過逝而消沉悲傷的太公在得知二爺被殺的訊息以後十分震怒，親自出手對付了三爺！父子二人就在眾多家主成員耆老面前打起來！\"孔正喘息著說道，彷彿發生的事情猶在眼前。
“戰鬥的結果如何？”樂天關心問道。
“老太公修為千年，一身元力出神入化，在整個曲川，不，在整個沉浮之地的北域都是首屈一指的高手，三爺再強也不會是太公的對手，結果交手不久，三爺的刀便被太公用指劍斬斷了！”孔正說道。
樂天看著手中的斷刀，終於明白了刀是怎麼斷的了。
“三爺敗下陣來，按照祖宗律法殺至親者罪責致死，孔家那些將前程賭注押在四爺五爺身上的長老們落井下石，聯名要求太公處死三爺。就連一向處於超然地位的大爺也開口建議父親殺三爺以解眾怒！”
“也許是因為接連失去了兩個兒子，亦或者太公覺得三爺是孔家一代之中的翹楚，所以生出了惻隱之心……太公沒有處死三爺，只是將三爺當場放逐，責令三爺離開沉浮之地，終生不得回曲川！”孔正說道。
轟！
樂天如遭雷擊！
“可是，孔離師父他已經回來了啊！”樂天說道。
孔正擦著淚道：“大概在五年前，孔三爺便潛回了沉浮大陸，然後易容喬裝，輾轉返回了曲川郡，並在鹿杖山的郡城落腳隱居下來。三爺已經無心孔家的基業，唯一在意的只剩下自己的妻兒。可憐三爺堂堂七尺男兒，隱居在郡城的貧民窟內充當販夫走卒，為的就是能在人潮人海之中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一眼。”
孔正這說著說著自己竟然就先哭了起來。
看著孔正古怪的表現，樂天忍不住問道：“你哭什麼？”
孔正答道：“公孫先生，既然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了，我們這一脈的，都是孔三爺一系的，三爺倒黴了，我們這一系的人能夠改換門庭的都改換門庭了，不能改換門庭的都跟著倒黴啦。你莫看我當著這個錦鯉城的城主，其實就是一個背鍋的。兵權都在孟變蛟手裡，那是四爺的人，四爺把錦鯉城的兵權撈在手裡，城池就等於落在手中，五爺見沒有什麼油水，乾脆以退為進也不派人出任城主了，而是強行把我這個背鍋的推上來。這個城主不是一般人敢當的，首先必須要有孔家核心身份，其次還要是個可以出賣的，說好聽點兒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傀儡，一旦城池被怪物打破，身為軍隊統領的孟變蛟屁事都不會有，但我就得被問責！到時候該殺頭殺頭，該抄家抄家，他們都算好了後招的！……我們這一脈直五代以前就改性了孔，也算是核心圈子裡的孔氏族人了，只因為站隊有問題，又沒法改換門庭，現在換著誰上臺都得整我呢！”
“他們這麼處心積慮整你做什麼？”樂天問。
“還能整什麼，當然是圖我們這一脈數代為孔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攢下來的家業啊！”孔正說道：“你說我能不哭嗎？我也很絕望啊。”
樂天心中嘆息，孔正也不容易啊，這年頭活著真他孃的鬧心。
孔正收起哭腔繼續說道：“三爺在郡城隱藏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還是見到了自己的女兒，並且和曾經忠於自己的家族長老取得了聯絡，打算帶自己的妻女遠走高飛。不料世殊時異，三爺離開這些年，當初投在三爺門下的人已經沒幾個是真正忠心的了！由於叛徒的出賣，三爺的行蹤暴露，四爺和五爺聯手派出殺手準備暗地裡置三爺於死地！”
“三爺當年就是一代翹楚，孔家嫡傳到他那一代練劍的十之八九，剩下一二分練刀的唯有三爺的刀法臻入化境，當年也只有太公能讓三爺敗北，如今再經過十幾年的潛修，三爺一身修為在上乘境界裡也算是數得著的高手了。所以四爺和五爺派出的精銳殺手根本沒能拿三爺奈何。”
“可是四爺和五爺一點留三爺性命的意思都沒有，殺手死了一撥又來一撥，每天郡城的河裡總能飄起幾具屍體。最終郡城內層出不窮的戰鬥驚擾了太公，太公發現三爺回來了，於是再度出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太公憑藉超卓手段鎮壓了三爺，然後公開宣佈將會囚禁三爺……至此，三爺便被太公私自囚禁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孔正說道。
樂天聽完孔正的話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我在曲川還見不到孔離？”
孔正點點頭說道：“沒錯，除了太公之外沒有人知道三爺被囚禁在何處，而現在太公已經不在人間，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三爺的下落。”
“竟然會這樣，看來這一趟我是見不到孔離了。”樂天嘆息。
得到了訊息也失去了繼續前往鹿杖山的動力，樂天打算調轉方向趕往中域青元宗。
不過孔正勸住了樂天：“既然你是孔離的徒弟和好友，你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你應該幫幫我們！”
“我能幫你什麼？”樂天問道：“總不至於幫你在孔家大殺四方吧？我要是你我就奉勸你主動從城主的位置上退下來，將鍋交給別人來背，你哪怕回家種田也好，也沒必要蹚渾水。”
樂天心中還有很多羈絆，無悠的下落，尋找系統的所在並且消滅系統，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在這個地方樂天耽擱不起。
孔正聞言說道：“公孫先生，如果你和你的朋友沒有露出強大的戰力，我不會開口相求，但事到如今，還是請您出手幫忙，就算你不幫我，也要幫幫三爺的女兒啊。”
“小師妹麼？”樂天楞道。
“沒錯！就是三小姐！”孔正點頭道。
“小師妹怎麼了？”樂天問。
孔正答道：“三小姐目前正處於旋渦之中，若是沒有強力的人幫助，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
“你說說情況？”樂天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孔正捋了捋思緒繼續說道：“因為太公和大爺的消失，目前孔家的至高權力正在四爺和五爺之手，三小姐作為三爺一脈的最後繼承人，三爺雖然被太公逐出了家主，但太公卻十分喜愛三小姐，所以按照孔家的法理，三小姐將會分得很大一部分家業。這肯定是四爺和五爺不想看到的，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三小姐嫁出去！”
“嫁出去？”樂天奇道。
豪門貴族的想法為何永遠如此奇葩。
孔正解惑道：“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潑出去的水，按照孔家的家規，一旦三小姐出嫁，她就不能再算是孔家人了。”
“原來如此，不算是孔家人，那就不用分她家產啦。”樂天明白過來。
狗曰的，孔四和孔五兩個傢伙還真的能算計啊。
“沒錯，目的就是奪走孔三小姐的繼承權！而且這其中還有很大的門道！”
“還有什麼門道？”
樂天對孔四孔五的行徑感到了憤怒。
“孔三小姐不僅要嫁出去，還不能找曲川郡的其他門閥世家。因為倘若找別的門閥世家，這就是聯姻，聯姻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那都是真金白銀和土地還有勢力地盤的交換，所以孔三小姐不能嫁給別的門閥。”孔正說道。
“那她能嫁給誰？”樂天問。
“只能嫁給普通人！”孔正咬牙切齒說道。
“普通人！”樂天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