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意入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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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信聞言,神情一動,計上心來,心懷不軌道:“史兄,如今天下大亂,總管正在用人之際,這韓槿絕對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蓋世猛將,我們不妨設法,將這個韓槿‘請’回去,若是總管能將此人收入囊中,我們也算功勞不小,說不定,就連今日延誤行程之罪,都可能免去。”

“唔,計將安出?”史敬思心動了。

而旁邊的李存璋也露出了贊成的神色,如此猛將,不可為敵,若是變成自己人,那就更好了,更何況無論成不成功,這舉薦之功,必然是跑不了的。

既然三人都有此意,史敬思當機立斷,示意李存信開始行動。

李存信眉目輕挑,計上心來,便有了主意,立刻向著尉遲槿的背影喊道:“韓兄,我們是南下討伐黃巢的河東軍,大家都是對付草賊的,今日不打不相識,不妨交個朋友,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免費告訴你個訊息,是關於令兄韓雉的?。”

尉遲槿信口扯了個謊,就是為了打發對方三人的,卻不料對方竟然知道韓雉的訊息,韓雉可是和朱璃在一起的,韓雉有訊息,也就代表著朱璃有訊息了。

再想想,她都出來十來天了,當初知道朱璃攻破李罕之的訊息,怕是早已滯後了吧,現在急需朱璃等人新的訊息,聞言,立刻停了下來。

對方剛才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見並不是蓄意騙自己,想到這裡,她遲疑了一下,就拱手道:“閣下真的知道家兄的訊息?”

一看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李存信感覺有戲,按捺住心中的欣喜,連忙道:“令兄早前攻破李罕之,盡並其兵,現在已經追繳李讜進入了虞城。”

這一訊息,李存信純屬扯淡,他就是仗著對方不知道韓雉的訊息,這才瞎扯的,若是對方知道韓雉的確切訊息,必然不會停下來詢問,這才是他肆意撒謊的憑藉。

虞城是什麼地方,這是宋州腹部的城鎮,也是史敬思他們一行奔赴的目的地,宋州毗鄰徐州,說韓雉追繳李讜,進入了宋州,合情合理,沒有任何破綻,根本不怕對方起疑。

李克用坐鎮許州,直面黃巢,派出飛騎進入宋州,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宋州的南面,就緊挨著陳州,若是李克用在西面爆發了大戰,史敬思的這一支奇兵,隨時可以馳援戰場,亦或是襲擾敵後。

第二個就是,宋州卡在黃巢東進、北上的路上,黃巢若是不戰而走,史敬思這支奇兵,可以迎頭出擊,拖住或者擋住對方,給李克用等人制造出足夠的時間出擊。

“虞城?”

尉遲槿驚叫一聲,她自然知道虞城的大概位置,若是朱璃現在到了虞城,那她這次不是白來了嗎,這麼一想,就難免失落了起來。

滿懷期待而來,卻是這個結果,尉遲槿的一顆芳心,好像突然從雲端墜落低谷,可這一幕,正好被李存信遠遠的看在眼中,見此情形,他更加有了幾分把握。

俗話說打架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自己大兄在外征戰,哪有作為兄弟不記掛的,當然,沒心沒肺的就不再考慮範圍了。

在李存信想來,無論這個韓槿是記掛大兄的安危,還是刻意前去支援其大兄的,都能讓他有機會將這人騙走。

此時正是尉遲槿患得患失、焦灼低落之際,也是李存信施展騙人計劃的最佳時機,他豈能錯過,因此連忙道:“韓兄看來十分失落,是不是因為令兄的關係呢?”

尉遲槿聞言,沉默不語,心中卻暗自抱怨朱璃,一天到晚就知道亂跑,都亂跑了三、四年了,還沒跑夠嗎?

李存信見對方不語,再次開口道:“若是因為令兄的原因,讓韓兄不愉,我們正好奔赴虞城,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識了,韓兄若想奔援令兄,我們不介意和韓兄一道啟程?”

嗯,正在暗暗埋怨朱璃的尉遲槿,一聽對方打算捎帶他們一程,低落的神情驟然淡去,心中的思念之火,瞬間又變得熊熊燃燒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連帶著看李存信的眼神,都順眼了許多。

不過這些人可是李克用的麾下啊,讓尉遲槿有些洩氣。

不過這股憂慮剛一浮現,又被她掐滅了,只是跟他們走上一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尉遲槿自我安慰道,一念至此,尉遲槿抬眼望去。

一見尉遲槿望了過來,在李存信的示意下,三人立刻佯作一副十分坦誠的樣子,那神情,就好像尉遲槿跟不跟他們一起去,都沒關係一樣,他們出言相邀,也是顧念尉遲槿的“兄弟”之情罷了。

看到這裡,尉遲槿心動了,只見她拱手一禮道:“小弟正欲奔援家兄,說不好倒是真要麻煩諸位了。”

一見尉遲槿答應了,史敬思、李存璋、李存信三人,立刻大喜過望,史敬思連忙客氣道:“韓兄客氣了,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鎮壓草賊,同為友軍,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雙方議定,尉遲槿都決定離開了,才想到了黃皓,這個徐州的折衝都尉,似乎在剛才的一段時間中,一點存在感都沒有,若不是尉遲槿出身豪門,為人知禮,恐怕最終都沒有人理會他吧。

尉遲槿轉過頭,拱手向著黃皓道:“都尉,家兄正在追繳李讜,屬下請命前去支援家兄,還望都尉准許。”

這個時候,黃皓敢不準嗎,尉遲槿三人,任何一個的身手,都讓他望塵莫及,雖然心中非常惋惜,但還是客氣道:“韓校尉既然已經決定,那就去吧,只是校尉麾下的衛士,怕是不能跟隨你一同前往了,蕭縣吃緊,還需我等率部支援。”

尉遲槿一見對方放人,哪裡還會在乎帶不帶麾下,連忙拱手拜謝道:“都尉說的是,屬下只和家將二人前往即可,多謝都尉成全。”

這裡不能說尉遲槿笨,也不能說她不謹慎,戀愛中的少女,請原諒她的智商,如果上天不是讓戀愛中的女人變笨,哪裡還有世間的那麼多悲歡離合、痴男怨女啊。

雙方在黃河之畔分開,史敬思帶著河東軍,簇擁著尉遲槿三人,一路向西,向著宋州方向奔赴而去。

而佇立在黃河邊上的徐州衛士,以及都尉黃皓,看著這一幕,多少有點失落,甚至人群中,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嘆息之聲。

黃皓肯放人,一個是他自忖沒有能力,留住尉遲槿主僕三人;還有就是,他對韓雉、時溥之間的恩怨比較瞭解。

本著對待鄉人英才的愛惜之情,他也不忍心看著尉遲槿三人前往蕭縣,若是三人不暴露還好,可現在暴露了,再繼續前往蕭縣,等待他們的,怕是沒有什麼好結果吧。

原本時溥可以重用韓雉的,可因為一個女人,時溥非但沒有重用韓雉,反而十分厭惡他,若是可以,時溥早就殺了韓雉了。

現在韓雉崛起,一戰吞併了李罕之所部,再加上陳璠的八千感化軍衛士,軍力上已經超過了囤據在蕭縣的時溥,赫然已經成了氣候。

現在又看到韓雉的弟弟韓槿,竟然如此威猛,幾乎以一人之力,就擊敗了河東兩員悍將,嚇得另外一人,再也不敢出手撩撥,若是他們兄弟聯手,時溥的敗亡,怕是不遠了吧。

尉遲槿跟著史敬思等人,沿著黃河逆向飛馳,大軍在鄰近商丘時,突然急轉向南,奔向虞城,一路行來,尉遲槿漸漸感到了不對勁,整個宋州根本就沒有大範圍兵災的跡象。

李讜是什麼人,他是草軍大將,草軍最擅長幹什麼,當然就是攜裹百姓、逼民為兵了,若是李讜逃到宋州,豈能不造成一點破壞。

從商丘趕往虞城的路上,一路上都十分安寧,根本就沒有大戰爆發後,那種殘垣斷壁、哀嚎遍野的痕跡,由不得尉遲槿不生疑。

尤其是在靠近虞城的路程上,尉遲槿主僕三人的周圍,總是若有若無地,簇擁著無數的沙陀越騎,在那些沙陀越騎的背後,還有人摘弓在手,好像時刻戒備著他們三人。

史敬思三人對於尉遲槿可謂用心良苦,他們知道單挑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便合兵將尉遲槿三人圍攏了起來,尉遲槿主僕三人再能打,難道能殺出這近萬越騎嗎?

尉遲槿本就是個聰明的小娘,雖然一時被思念衝昏了頭腦,但瀕臨危機時,她還是明悟了過來,只是這個時候,三人再想離開,怕是來不及了,雖然三人無一不是高手,但是萬箭齊發之下,難免不會有人隕落。

而面對既成的局面,尉遲槿並沒聲張,而是繼續佯作不知,跟隨著史敬思等人,直接進入了虞城,及至進駐到了軍營,她都沒有詢問關於韓雉、朱璃的下落,知道上當了,還做無謂的計較,她還沒有那麼不智。

她倒是要看看,這些沙陀人為何要騙他,圖窮匕見之前,除非有機會,不然無論做什麼都是白費。

史敬思等人,自然也知道尉遲槿已經警覺到了什麼,不過對方既然裝傻充愣,他們也絕口不提,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該客氣的還是很客氣,就連吃喝用住,都沒有半點虧待過這主僕三人,這般情形,倒是讓尉遲槿驚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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