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英魂叛逆(1 / 1)
嶽鵬舉狐疑地看向朱璃,對於李罕之,他一點也不瞭解,只能希望朱璃能夠解釋一、二,給他透個底。
朱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泰然道:“無妨,這個耶律撒剌,不但武藝精妙,而且天生神力,高思繼在技巧上,絕不遜色於此人,他輸就輸在氣力不足上。”
“李罕之卻不同,這傢伙正好和耶律撒剌是一路人,無論技巧、氣力、境界都幾乎持平,即便不勝,也很難戰敗,更何況,耶律撒剌已經大戰數人,罕之卻以逸待勞,多少都能夠沾點便宜。”朱璃耐心地解釋道。
嶽鵬舉聞言,點點頭,對於朱璃的話,他沒有什麼好懷疑的。
居庸關下,高思繼打馬奔逃而回,臉色漲得通紅。
他沒有想到一向自詡武藝高超的自己,在這幽州的一畝三分田內,先是敗給了嶽鵬舉,現在又敗給了一個狄人,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他,如何不羞愧難當呢。
正在苦惱、羞憤之時,只見關內方向,一名黑麵如鬼般的大將,縱馬提棒向他奔來,一雙晶亮的眼眸,洋溢著濃郁的興奮之意。
高思繼看到來人,神情狐疑不定,此人面生的很,高思繼百分之百的確定,威武軍中,並無此人,就是嶽鵬舉統率的鎮遠軍中,他也從未見過這人,至於清夷軍更沒這號人物。
那這個人從何而來呢,竟敢在自己戰敗之後,前去迎戰,是否自信得有點過了頭?
李罕之可不管高思繼作何感想,打馬路過高思繼身邊,輕蔑地冷哼一聲,繼而一馬飛縱,直接奔向耶律撒剌。
高思繼不善地回頭瞅了李罕之一眼,回到關下,迎面就碰到擔心他的安危,前來接應他的高冕,立刻就疑惑地問道:“剛剛那人是嶽鵬舉的麾下?”
高冕聞言,臉色難看,冷哼道:“哼,嶽鵬舉的麾下,怎麼可能有這等人物。那人是昔日威震草軍,和孟絕海一起被譽為草軍雙虎的李罕之,乃是朔州朱璃的牙將。”
“什麼,朱璃來了?”高思繼面色一變,彷彿突然被狗咬了一口似的,尖叫道。
他受李全忠之命,前來居庸關,就是為了牽制嶽鵬舉,沒想到半路又殺出個朱璃,這下難辦了。
以朱璃往日的威名,這個人絕對不是好糊弄的,他的幾次經典戰績,幾乎每次都能以少勝多,這樣的人好對付才怪呢?
“不錯,朱璃親自率部增援,同行的尚有四千越騎,皆是他的親近牙兵;還有近三萬的府衛,幾乎帶上了朔州所有備用府衛。”高冕同樣一臉凝重,一個嶽鵬舉就玩得他們兄弟腦瓜子疼,現在又來了一個更難應付的朱璃,他們不緊張才怪呢。
不提高家兄弟處心積慮,居心叵測,且說李罕之迎上了耶律撒剌。
耶律撒剌是誰,可能很多人並不清楚,如果提到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這是契丹歷史上,了不起的一位梟雄人物,而耶律撒剌就是他的父親。
這二人一照面,甚至還沒開打,彼此全都凝神戒備了起來。
無論是從各自散發的彪悍氣息、釋放的凜然殺機,還是從他們擅長的兵器來看,都讓雙方不得不謹慎起來。
棍,乃百兵之首;槍,乃百兵之賊,一根鑌鐵大棒、一杆純鐵大搶,這兩種兵器,不但需要精妙的技巧,還需要過人的膂力,無論怎麼看,都是針鋒相對、旗鼓相當之勢。
對於已經連戰數場的耶律撒剌,李罕之自然不會客氣,飛馬如風,鐵棒燎天,直接開打,甚至連讓對方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出。
耶律撒剌正想和來人通報一番名姓,不過,一見對方這麼粗蠻,連正常搦戰的禮節都不懂,也只好作罷,眼看著對方奔雷一棒襲來,他自然不敢怠慢,只見他輕磕馬腹,胯下俊馬立刻斜掠而出。
耶律撒剌一手在上,握住槍柄;一手在中,攥住槍桿正中,雙手猛地推出,形似野馬分鬃一般,悍然迎上了這彪悍一擊。
“咣”
槍、棒相擊,二人皆是雙臂一震,目露湛然神光。
那神情,猶如蒼蠅碰到臭豆腐一樣,十分興奮,心中盡皆慶幸不已,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對手啊,二人皆是一副發現新大陸般的振奮之相。
而站在城關上的朱璃、嶽鵬舉等人見到這副情景,盡皆有些無語。
嶽鵬舉咂摸著嘴巴,想要開口,卻最終還是放棄了,畢竟李罕之是朱璃派出去的,他也不好出聲指摘什麼,不過心中難免吐槽,“拜託兄弟,這是搦戰,不是比武切磋,麻煩你走點心成不”。
對於其他人如何感想,場中二人無暇理會,相惜之下,竟然自顧自地激戰了起來,一時之間,只見鐵搶如矢、鐵棒如梭,打得好不激烈。
二人盡皆氣力不弱,對戰起來,毫無顧忌、肆無忌憚,以硬破直,只聽“乒乒、乓乓、咣咣、噹噹......”的兵器交擊之聲,絡繹不絕、激鳴不已。
轉眼二人就戰了上百合,依舊不分勝負,從他們的臉上,非但沒有看到半分疲態,反而愈見興奮。
雖然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之戰,讓彼此惺惺相惜不已。
可畢竟耶律撒剌不是完全狀態接戰的,大戰進行到了將近一百六十回合時,他的胯下戰馬首先堅持不住了。
李罕之雖然戰得興起,對於這個狄人的武藝,也十分欣賞,可他畢竟是戰將。
戰將最榮耀、最驕傲的戰績,就是斬將奪旗,看出了對方的馬力不濟之下,李罕之手中的鑌鐵大棒揮舞得更加犀利、威猛無鑄起來。
大戰再次持續了二十多個回合,耶律撒剌的坐騎再也支撐不住了,李罕之揮砸、猛劈,雖然盡皆被耶律撒剌擋下了,可餘震的力量自然傳遞到了馬匹身上,長時間經由這種折騰,它哪裡還承受得住。
突然一個馬失前蹄、口吐白沫,一頭向前栽了下去,連帶著,將措不及防的耶律撒剌,也帶著一頭向前栽了出去。
這個時機,李罕之要是不懂得把握,那就真是傻到家了,一見耶律撒剌馬失前蹄,他立刻猛磕馬腹,縱馬衝上,鑌鐵大棒撩起,照著對方的腦袋就是一下狠的。
可以預見,這一棒若是落實,耶律撒剌的腦袋,非被砸成爛西瓜不可。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契丹的大營中,突然急速竄出一騎,人未至,手中的馬槊就被其投擲而出,一槊凌空,快如極光,風馳電摯般地襲向李罕之的後心。
聽到風聲的李罕之,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直接砸下大棒,結束掉耶律撒剌的性命,結果就是,他自己也必然會被馬槊貫穿,這一戰沒有贏家,同歸於盡。
可李罕之佔據上風,這個時候,豈能拿自己的小命死拼,驟聞風聲,他立刻放棄了襲擊耶律撒剌,合身前撲,整個人死死趴在馬背上,同時驅馬前奔,埋頭衝向關城之下。
一道凌厲至極的破風聲,從其頭頂飛竄而過,劃過一道急速的玄光,直接插在李罕之前方百米遠的大地上,齊頭插入地底,槊頭全部隱沒在土中,只有槊杆還在“嗡嗡......”地顫動不已。
這驚險的一幕,不但救了耶律撒剌,也讓李罕之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這得使出多大的力氣,武藝達到何種程度,才能造成這樣震撼的效果?
熟悉槊的人都知道,馬槊的頭部一般呈球形,整杆槊鋒至少也有兩尺長,這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投槊飛擊,在整杆馬槊貫穿三、四百米遠的距離後,還能讓槊頭全部扎進土裡,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此解釋,可能還讓人感受不到這一擊的厲害之處,打個比方,現代人都應該知道鉛球,鉛球這種東西,即便你臂力再大,投擲的距離再遠,大多數情況下,也只不過在遠處,砸出一個淺淺的小坑而已。
而這個從契丹軍陣中飛馬竄出的人,就好像是將一個鉛球投擲出了三、四百米遠之後,還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洞來,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李罕之看到這種情況,頭也不回地一直縱馬飛逃到關下,這才敢回頭看去。
同時看去的當然不止他一個人,站在城關上的朱璃,也雙眸微眯,向著來人看去,只見此人飛馬奔到馬槊旁邊,似乎十分隨意地就將馬槊拔了出來,這才抬頭向著城關方向看來。
迎著對方的目光,朱璃得以看清來人的樣貌,只見此人,體長約莫七尺七寸、金髮碧眼,十分英武,這種形象,即便是在契丹人中,也十分少見。
看到此人,朱璃的腦海中,山海經突然轟然而出,繼之而出的不是弘然之音,而是尖銳的刺鳴,一道陰沉、憤然的蒼老之音,驟然提示道:“慕容霸,後燕成武帝慕容垂在世之身,慕容垂,後燕世祖,有戰神之譽,毀壞英魂碑主謀之一,凡山海經持有者,見之必殺,英魂叛逃,英魂碑將永不收錄,殺之可得山海遺饋。”
驟然聽到這則訊息,朱璃悚然動容,慕容垂,那個建立後燕的帝王,年近七十還曾襲破平城、攻佔北魏首都的戰神慕容垂,這個人竟然是慕容垂的轉世,而且是個叛逃者,幾乎無法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