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武悼反應(1 / 1)
舒賀一行四人,簡直就是兩對活寶。
自周然無意中說出了,幾人的初衷後,眾人望向他們的目光,就顯得十分那詭異了。
四個傢伙,無論老少大小,盡皆都失去了剛才的大義凜然之態,耷拉著腦袋、拉拉扯扯、一流煙地就鑽到了朱璃的身後。
不過,這個無心之舉,也彰顯出了他們的心跡,為什麼別人的身後,他們不鑽,偏偏要鑽到朱璃身後呢?
在其他人想來,這顯然是要以朱璃馬首是瞻啊。
這副情形,讓潘炕看向朱璃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心中愈發篤定,這個青年絕非凡俗。
雖然舒賀一行人,有點無厘頭,但四人無不孔武有力、盡顯一副英雄氣,兼且他們個個刀劍在身、滿臉彪悍,只是一眼,就可見不凡。
突然冒出來的這四個傢伙,立刻就站到了朱璃的身後,讓齊妙戈主僕三人,同樣一陣狐疑。
三人對視了一眼,立刻就有了計較,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只是一個耿弇,這麼對待朱璃,還可能是巧合;可這後來的四人,同樣一副朱璃麾下的模樣,若是三人還是沒有想法的話,他們也不能活到現在了。
“先生見諒,是我等顧忌太多、有點枉顧大義了,既然大家都願襄助華陰百姓,脫離危機,我等自然不甘人後,先生但有吩咐,我等無不遵從。”既然有了決定,齊妙戈的話也說的很漂亮,當即就對潘炕表示了願意襄助之意。
“哈哈,好。”潘炕一見看上眼的幾人,都願意出手相助,心情大暢,欣然道:“老夫的條件,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老夫需要明公官袍一套,皂吏衣袍十餘件,另外還有一隻結實的竹筐;若是那顧彥朗真的兵臨城下,只需城門緊閉,有這位小郎君,隨侍在老夫左右即可。”潘炕指著朱璃道,顯然是將朱璃看成了強力保鏢。
“放肆,你是什麼東西,竟然也敢讓郎君侍候?”只是他的這個無意之舉,顯然激怒了一些人。
耿弇當即就暴喝了起來,他認定的主君,竟然讓這個老傢伙拉過去當保鏢,他心中豈能不怒。
“你這老倌,是不是沒睡醒,就你這腌臢樣,也配讓我們將軍當護衛.......”這當然是周然的聲音,在他想來,既然姑祖父、王公、折嗣倫三人,都認定朱璃是將軍,那還能會有假嗎。
長輩一直都是孩子學習的榜樣,舒賀、王僉一直對朱璃推崇倍至,也讓耳聞目染下的周然,不由自主地就對朱璃尊崇了起來,一見有人將自己的偶像,當打手用,他又豈能不怒。
可他這一怒吼不要緊,只聽身後,突然暴出一聲河東獅吼般的急怒聲:“滾,你這混賬,你能不能不要張嘴?”
這個時候,周然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口誤,就被憤怒的舒賀一腳踢到了一邊,雖然舒賀反應得及時,可週然是什麼嗓門,他那一聲大吼,在場之人,誰聽不到。
“將軍”二字一出,就連暴怒的耿弇,都愣住了。
唐末五代,那是一個節度使滿地走、將軍多如狗的年代;可身處這個時代,就不難知道,其實也不是誰都可以稱將軍的。
例如耿弇,麾下統率千餘人,顯然是一名都尉,可他不夠資格稱將軍;都尉以下的武職。更沒有稱將軍的資格。
只有裨將、偏將、以及以上的武職,才有這個資格,類似朱璃這麼年輕的將軍,即便在將軍滿地走的唐末都不多見。
若是讓他們知道,朱璃不但是將軍,而且是當今天下,手握實權最重的將軍,這些人還不知道會怎麼吃驚呢。
“不得無禮,一切都是為了華陰百姓,只要先生的計策管用,在下願為驅策。”對於周然的失言,朱璃只是瞥了對方一眼,繼而就拱手向著潘炕肅然道。
潘炕不敢怠慢,連忙拱手回了一禮,隨後,就大有深意地看了看朱璃,將軍,武功這麼高的將軍,絕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吧。
義存可是他的好友,對方的武藝有多高,他心中也不是沒數,連義存都敗於這位的手中,就由不得潘炕不對朱璃的身份,更加好奇起來。
同一時間,好奇朱璃身份的還有齊妙戈一行三人,以及韓遜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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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乾都督府,河朔忠武將軍武悼的府邸。
大娘子正在和一名四、五歲大小、精緻得猶如瓷娃娃一樣的小娘,嬉鬧成一團。
“咯咯,阿孃,來追我啊,咯咯咯,你抓不到我呦。”
......
母女之間的玩樂,以及那銀鈴般的歡笑聲,讓整個府邸前院,都充滿了一片祥和、歡欣之意。
自從桑乾地區穩定下來以後,這裡就成了武悼北伐狄人的大後方,可以說是萬家安樂、遍地悠然。
將軍府的大門,突然“咣”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聽到聲音,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立刻向著大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當先邁進院中的,赫然正是一身戎裝的武悼,其人依舊威武不減、更顯魏然。
小女孩,也就是武悼和龐娘子的獨女武幼娘,一看是阿郎的身影,立刻就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可是不等她有所動作,又一道身影,緩緩地跟了進來,讓她怯怯地停下了動作。
那是名白衣綸巾、一派儒雅計程車子,正是河朔第一謀士郭奇佐。
“先生不在朔州坐鎮,怎麼有空來我這荒苦之地?”顯然,郭、武二人也是剛剛見面,武悼對於郭奇佐的到來,還不知其來意。
對於武悼的詢問,郭奇佐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循著動靜,向著龐娘子的方向拱手一禮,算是老朋友間的重逢問候。
夫婦二人,和郭奇佐都是老朋友,相互之間,並不需要如何客套。
龐娘子隨意地福了一福,算是回禮,就一把抱起了幼娘,直接迎著二人走了過去,徑直問向郭奇佐道:“先生看起來,似乎心事重重啊,有什麼事嗎?”
郭奇佐聞言,同樣沒有回應,反而皺起了眉頭,沉聲道:“屋裡說。”
此言一出,立刻讓武悼和大娘子,心下一凜,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籠在了二人的心頭。
三人連忙來到客廳,剛一坐定,武悼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到底怎麼了,契丹突襲朔州,不是被你一把火燒光了嗎,是不是有人出事了?”
在武悼想來,既然不是軍情,那就一定是人事了,因此才有這麼一問。
郭奇佐聞言,沉重地點點頭,長嘆道:“武將軍、龐娘子,這次呂勇的反叛,造成的損失十分慘烈,光是偏頭縣一地的百姓,就有數萬人被殺,連尉遲娘子都遭受重創、命垂一線。”
“什麼,槿兒那丫頭命垂一線,怎麼會這樣,那、那朱璃知道嗎?”一聽尉遲槿生命垂危,無論是武悼,還是龐娘子,都十分震驚,龐娘子更是驚恐不安地問了起來。
自從來到北疆,武悼就進駐雲州,繼而從雲州攻入桑乾,他就一直坐在這裡,威懾諸狄。
毫不客氣地說,整個雲朔地區的安寧,至少有一半的功勞,都要歸功於他在此地的坐鎮。
對於燕山以北的地理,有所瞭解的朋友就知道,在燕山以北,正對著河套和朔州的位置,不遠處,就是荒無人煙的大戈壁,戈壁之中,鮮有人能夠生存其中。
北疆的狄人,大多都生活在東北地區,而武悼鎮守的位置,一直就是直面東北的最前線,這裡正是諸狄活動,最頻繁的區域。
駐守此地,面對離亂的草原,他要麼繼續推進,要麼就只有等著被狄人攻擊,武悼自然就選擇了主動出擊,所以一直都沒有時間,前往朔州一趟。
所有關於朔州的訊息,都是經由麾下、或者河朔的屬臣,傳遞過來的,尉遲槿出事的訊息,他們夫妻,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哎!”郭奇佐再次長嘆了一聲,苦澀道:“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又豈敢隱瞞將軍,為了尉遲娘子,將軍更是千里走單騎,只帶上董凝陽一人,駕著馬車,直接前往川蜀求醫去了。”
“什麼?”武悼聞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郭奇佐,陰沉道:“你作為他身邊的第一謀士,難道就這樣任由他亂來嗎?”
面對武悼的訓斥,郭奇佐臉色更加難堪起來,無奈地道:“確實是郭某失策,火燒鄯陽後,我就想著開陽那邊,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就留在了鄯陽處理起細務來。”
“可誰曾想道,將軍他接到尉遲娘子垂危的訊息,只用了一夜時間,就從幽州狂奔到了開陽,探望完尉遲娘子後,從娘子房中出來,將軍就匆匆下了幾道命令,部署了一下朔州的防務後,就直奔川蜀而去。”
“等我趕到開陽,將軍都出發了兩、三天了!”說道這裡,郭奇佐的神情十分苦澀,他,還是低估了朱璃對尉遲槿的感情。
事情說到這裡,即便武悼繼續訓斥郭奇佐,也無濟於事,只見他眉頭猛地皺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型,來來回回地在客廳中,快速地踱動著腳步,顯然一幅心焦如焚的樣子。
朱璃是他唯一的弟子,從某些方面來說,十有八九也是他唯一的衣缽傳人。
繼女兒幼娘之後,武悼已經很努力了,辛勤耕耘了三、四年,可龐家大娘子的肚子,就像鐵公雞一樣,絲毫不見動靜。
現在這唯一的傳人,卻隻身前往川蜀,一路之上,路過的藩鎮治地,可絕不在少數,他又豈能不擔心呢?
躑躅良久,武悼猛地停了下來,嚴肅地看向郭奇佐道:“先生,有三件事,你必須馬上下令去辦?”
郭奇佐聞言,立刻慎重地望向武悼,懇切地道:“武將軍請說,只要是為了將軍,為了整個河朔,郭某一定竭盡全力。”
“第一:立刻敕令高肅,暫緩對回鶻人的襲擾,退往燕山,只要暗中協助鬲昆人就好。”武悼立刻開口道。
“第二:讓荊銘、王衝,率領儘可能多的鬼衛南下川蜀,在暗中儘量接應那混蛋。”
“第三:派人將朱凪送到我這裡來,從今天開始,朱凪就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