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籌謀劍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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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洽說的,雖然看似天衣無縫,可董凝陽支支吾吾的神情,也被尉遲槿看在了眼中。

在場的眾人之中,尉遲槿只對董凝陽,還算熟悉一點,自然不會對朱洽的話,偏聽偏信,可是董凝陽顯然有難言之隱,倒是讓尉遲槿有了懷疑,一時之間,她也不好強迫董凝陽說實話。

再加上,眼下什麼都沒有搭救朱璃要緊,一念至此,尉遲槿秀眉微蹙,肅然道:“這裡是蜀地,無論是地利、還是人和,我們都不佔不優,若想大索萬壽寺和西洱河,怕是不容易吧。”

“不知諸位有什麼意見,不妨說來聽聽。”不管如何,這些人看起來,對她還是頗為敬重的,在不明形勢的前提下,尉遲槿倒是想看看這些人的態度。

有了朱洽的謊言在前,眾人無不福至靈心,對於事實的,立刻三緘其口、不置一詞。

但尉遲槿的詢問,眾人卻不能不應,作為文士的潘炕,率先拱手道:“夫人,據在下所知,現今的南詔,國主、大驃信乃是隆順。”

“隆順是個十足的昏君,任用奸佞、聽信讒言、淫虐宮廷,導致南詔大權旁落。”

“現如今,在南詔國內,久贊鄭買嗣、大酋望楊登二人,分別權傾一方,若是我們能夠取得,這二人中任何一人的信任,從而借用對方的勢力,搜尋萬壽寺、西洱河,就容易的多了。”

潘炕、潘在迎這對父子,入蜀的初衷,原本是要投奔王建的,只是半路上遇到了朱璃。

類似耿弇、舒賀、王僉、折嗣倫這樣的鏗鏘之士,眼都不眨一下,就誓死追隨了朱璃,讓這對父子,立刻就對朱璃產生了好奇。

到底什麼樣的人,能讓如此之多的虎狼之士,爭相效忠呢?

一路下來,朱璃的言行舉措,都讓這對父子,對他產生了深深的敬意;最後,當他們知道了朱璃的身份時,立刻就有了決定。

現在的潘炕,儼然就是以朱璃麾下文官的身份,自居其能,對尉遲槿畢恭畢敬地獻策的。

只是他的聲音未落,就被朱洽打斷了:“潘先生所言,不失為老成謀國之策,可惜耗費的時日太久,我們能等得起,朱璃將軍,卻不一定能等得起啊。”

“朱璃將軍在大陣中,躺上三天,便可吊住性命;三天以後,可將他的身軀移到別處,一年,這是最佳時間,在這一年之內,若是我們還得不到龍木,朱璃將軍就會變得十分危險。”

什麼,竟然還有限制,眾人聞言,無不神色一緊,王僉、舒賀更是臉色一黑,又有破口大罵的衝動,顯然對於道士,還留著這麼重要的訊息不說,感到憤怒。

不過,最緊張的還是是尉遲槿,她一聽說必須要在一年之內找到龍木,否則朱璃就有危險,就下意識地將懷中的朱璃,抱得更緊了,一雙美目,瞬也不瞬地看向了朱洽。

這個時候,朱洽自然知道輕重,不等眾人發飆,他就繼續道:“類似潘先生這樣徐圖之策,見效太慢、夜長夢多;不過,老道恰有一策,可以瞬間顛覆南詔,從而讓我們有機會,渾水摸魚、大索目的地。”

此言一出,剛剛還欲爆發的眾人,神情瞬間就放鬆了不少,繼而露出了好奇之色。

眾人盡皆見識過,這個道士的能耐,不說他大戰黑袍人,顯示出絕高的武力;就是一個眾生歸望聚心陣,就能將必死的朱璃,吊住一口氣,只憑這一手,就讓眾人歎服不已。

一聽他有妙計,眾人又豈能不期翼呢。

眾人的神色,自然被尉遲槿看了在眼中,讓她不免高看了朱洽一眼,客氣道:“前輩,若是有妙計,還請快快道來,若是可行,我等必然執行不怠。”

面對尉遲槿的請求,朱洽也不拿捏,立刻開口道:“南詔是一個信仰眾多的小國,除了主流的佛教之外,原始宗教也有不少。”

“而南詔的達官貴人,或多或少都與這些宗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這裡正好有一塊圖騰玉,可以在原始的宗教中,產生巨大的影響,若是利用得好,根本就不怕很多原始宗教,不傾力相助。”

“更何況,從宗教入手,更容易打進南詔的貴圈,說不定貴圈之中,就有這些宗教的狂信徒;手持這塊圖騰玉,一旦碰到達官顯貴般的狂信徒,即便我們讓他去設計隆順,相信他們也不帶一絲猶豫的;若是這樣的人,匯聚起來,顛覆南詔,絕非空談。”一口氣說完,朱洽環顧眾人,神情十分自信。

什麼圖騰玉,尉遲槿心中有些疑惑,可是她剛要開口詢問之際,就聽大和尚義存,突然一聲厲喝:“什麼人?”

隨著聲音,義存猛地轉身看向河邊的一個隱蔽的所在。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放眼看去,只見數十名一身黑衣、面罩鬼面的武士,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等眾人繼續動作,尉遲槿就立刻出聲道:“大家不必驚惶,自己人。”

在河朔,尤其是河朔的重要人物,怎麼可能對這身裝束陌生呢?

來人,正是河朔的鬼衛,當然是自己人了。

尉遲槿之言,讓眾人稍微放鬆了戒備,只見為首的一名鬼衛,立刻離隊而出,進而排開眾人,來到了尉遲槿跟前,直接望向尉遲槿懷中的朱璃,驚呼道:“娘子,將軍、將軍他,他怎麼了?”

一聽聲音,尉遲槿就知道這是荊銘,臉上立刻泛起一陣苦澀,雖然朱洽的解釋是遭人襲擊,才致使朱璃變成這個樣子的,可朱璃畢竟還是為了帶她來蜀地求醫,才落遭受如此不幸的。

不待尉遲槿解釋,邊上的朱洽,就望著黑衣鬼面的荊銘,淡然道:“這位將軍勿憂,朱璃將軍傷勢雖重,現在卻並無生命之憂。”

荊銘可不認識這個滿身狼狽、形若乞索兒一般的道士,從面具上透露出來的目光,就可以看出,他現在十分激動,憤懣、苦澀的虎眸之中,隱有淚光瑩現。

這些老兵,對於朱璃的感情最深,看到朱璃的慘狀,自然感同身受,尉遲槿不意讓他繼續沉浸在悲慟之中,連忙道:“荊銘,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荊銘聞言,緩緩地將視線從朱璃身上移開,看向尉遲槿,神情有點複雜,不過仍舊恭敬地拱手道:“將軍出發後,兩位先生、武將軍、高將軍,聯合下令,讓我等儘快趕到蜀地接應將軍。”

尉遲槿聞言,美眸一動,連忙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回稟娘子,我們化整為零,潛入蜀地,屬下這一部,有五百兄弟;王衝那邊可能更多,總的加起來,絕對不下千人,只多不少。”荊銘坦然地回道。

荊銘之言,立刻讓尉遲槿緊繃的心絃,放鬆了不少。

自從醒來,入目所見,都是她不認識的人,身邊僅有一個董凝陽是熟悉的,似乎還言不由衷,這讓她倍感無力。

現在荊銘他們來了,終於讓她有了一些依仗,荊銘可是朱璃最信任的鬼衛頭目,自然也深得尉遲槿的信賴。

再說了,鬼衛的人馬,他們的前身,幾乎全是軍中悍卒,可以毫不客氣地說,這千人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卒,戰力無匹;有了這千人在手,尉遲槿要是有什麼打算,自然就方便多了。

如今有了人手,尉遲槿的想法也就變了,只見她眉頭微皺,立刻開口道:“據我所知,西洱河、萬壽寺皆在羊苴咩城附近。”

“羊苴咩城,乃是南詔國都,我們若想在對方的老巢,大索西洱河和萬壽寺,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南詔有八方節度,毗鄰川蜀地域的,就是劍南節度使,我意派遣一名大將混進劍南,進入軍中,只要此人稍稍展露一點能耐,混上個一官半職,就能設法將鬼衛編進軍伍。”

“介時,看看能否有機會,殺掉南詔的這個劍南節度使,若是事情順利,這名大將順勢而起,即便不能替代節度使,也能成為一方重將,有了這股勢力在手,我們就有了憑仗。”

“如果再借助宗教勢力,雙管齊下,進退有據、相互協同,會不會更好一些呢?”尉遲槿冷靜地提議道。

朱洽說的千花亂墜,但尉遲槿不熟悉這個人,即便這個人確實對朱璃有救助之義,她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南詔的劍川節度使,節制的地域,正好毗鄰羊苴咩城;將大將、鬼衛混入劍川軍中,進而不斷壯大,有了這支力量,暗中支援、接應,至少可保退路無虞,這在尉遲槿看來,方為上策。

列位的都是聰明人,尉遲槿這麼一說,眾人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尉遲槿不想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圖騰玉上,所以她做了兩手準備。

派大將混入劍川,不但可保後路,必要時候,以千餘精銳,席捲劍川,即便圖騰玉效應不大,尉遲槿手中也能有一股力量,起碼大索西洱河,應該不成問題。

明白了尉遲槿的用意,眾人不免對於這個夫人,更加佩服了起來,這才是軍人的作風,直接搶佔一塊地盤,自成一股勢力,槍桿子裡出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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