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鋒芒依舊(1 / 1)
在朱洽看來,影響一個人智商和記憶的,應該是人的大腦,可朱璃只是心臟出了問題,怎麼會出現失憶,以及心智退化的情況了呢?
朱洽不解,不代表沒有緣由。
在後世,只要是對人體知識,稍微瞭解的人都知道,心臟是人體的“發動機”,它是維持人體全身血液迴圈的動力之源,是人體最勤勞的器官。
它日夜不停地運轉著,將人體必需的氧氣和養分,輸送到腦、肺、胃、腸、肝臟等重要器官,試想一下,朱璃由一顆健全的心臟,突然變成一顆新生的心臟,對大腦真的沒有影響嗎?
這裡不妨用後世的現實,打個比方吧。
一個人每月可拿一萬塊工資,正好夠還房貸、車貸、以及培養子女、贍養老人等費用;若是突然有一天,他的工資降到了,每個月只有一千塊,對於他家庭的各方面開銷,真的沒有影響嗎?
心臟出了問題,影響的不僅是血液迴圈,同樣也會影響到大腦、肺、胃、腸、肝臟等器官,這也是朱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朱璃醒來,就是眾人行動之際。
經過一番計議,由尉遲槿親自率領耿弇、韓遜前去投軍,混入釋酇嚨的麾下,釋酇嚨,就是南詔的劍南節度使。
此人乃是南詔的一名老將,世隆當朝的時候,他就曾統兵,攻入過蜀地,現在更是身居高位,坐鎮一方,要想在他麾下搞點事,絕不輕鬆,所以尉遲槿才決定親自出馬的。
至於朱洽、義存二人,就負責拿著圖騰玉,去蠱惑那些宗教信徒;其餘人,就留下來,照顧朱璃。
嶲州,乃是南詔和大唐接壤的一個邊州,從唐地一路向南,西南方向,就是釋酇嚨的節制之地、東南就是南詔的會川都督府。
會川,乃是嶲州的一處重鎮。
天寶末,這裡還是南詔的屬地;自從高駢擊敗了南詔的入侵,打得他們一蹶不振之後,會川就變成了嶲州的一個軍事重鎮。
會川的鎮將,名叫黃景,在歷史上,這是一個為了抵禦南詔入侵,而戰死在戰場上的英雄;可是現在,面對西川糜爛的時局,黃景在會川,儼然就成了一方土皇帝。
西川三名大員,王建、楊師立、李思恭,相互之間,大戰連場,誰還有功夫去管一個小小的邊鎮呢。
這一天,小鎮上來了一群人,赫然正是朱璃一行。
現在變得弱智似的朱璃,正由荊銘、趙解愁陪著,走在眾人的最前面。
只見他一手拿著一串糖葫蘆、一手拿著十來串烤肉,正吃得滿臉流油,不亦樂乎。
那形象,就好像後世的九十年代,鄉下窮苦的孩子進城一樣,不但眼睛骨碌碌的到處亂瞟,嘴巴還狼吞虎嚥地吃著路邊的小吃,生恐自己錯過了新奇的吃食。
尉遲槿,親自前往劍川,眾人當然不會放心,現在朱璃變成了這個樣子,荊銘和董凝陽,更不能讓尉遲槿再出事了。
只是尉遲槿的性子,他們誰敢管,誰能說服?
毫不客氣地說,這位娘子,老孃順著、大兄寵著,好不容易找個物件,為了救她,小命都差點賠進去了,朱璃現在不管,誰能管得了?
不能管,就只好就近守望;這也是朱璃一行出現在這裡的原因,畢竟,嶲州是距離釋酇嚨治地最近的一個州,所以他們就來到了這裡。
說來也巧,朱璃等人剛到會川鎮,迎面就碰到了本地的土皇帝黃景。
黃景是一位肥頭大眼的莽漢,久歷軍旅,他的眼力自然不差,朱璃一行,包括朱璃本人在內,個個都是高手,立刻就引起了他的警覺。
朱璃一行,人數可不少,齊妙戈的舊部,就有幾十人;荊銘率領的鬼衛,同樣將近百人,而且個個佩刀持戈,一身的彪悍氣息,也很難讓人不注意。
攔下朱璃,黃景大馬金刀般地走上前去,呵斥道:“你們都是幹什麼的,前來會川想幹什麼,別怪本將軍沒有提醒你們,最好老實點,否則,休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將軍?”黃景話音未落,一道輕佻的聲音,就突然不屑地響了起來。
顯然,這麼沉不住氣,而且又這麼愛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然,周然不高,站在齊妙戈的身前,只能觸及到對方的胸部,可人家氣勢足啊。
只見他高高揚起腦袋,用鼻口對著黃景道:“嗨,小豬頭,你竟敢在我周大將軍的面前,自稱將軍,你知道本將軍是誰嗎?”
可別說,他這一番做派,確實有點氣勢,畢竟背景太雄厚,舒賀、王僉、折嗣倫、潘炕等人,都站在他身後,能不有氣勢嗎?
“小豬頭?”黃景神情一愣,立刻大怒“嗨,黑矬子,小豬頭喊誰呢?”
人有三忌,第一忌,就是莫道人短,可這兩個傢伙一照面,就喊破了對方的疼腳,雙方的形勢能不緊張起來嗎?
“本將軍喊的就是你,小豬頭,你能如何?”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周然絕不願弱了聲勢,想都沒想就立刻頂了回去。
話音未落,黃景身前、身後的會川府衛,就立刻呼啦啦地一擁而上,一臉不善地、將朱璃等人給圍了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的趨勢。
面對這樣的形勢,朱璃身邊的趙解愁,冷不丁就打了個寒顫;畢竟是個小娘子,而且出自普通人家,神情瞬間就瑟瑟縮縮了起來。
除了她之外,齊妙戈等人,面色也沉凝了起來;就連董凝陽、荊銘二人,同樣一臉肅殺。
雖然他們沒將這個黃景放在眼中,可對方畢竟是一鎮將軍,如此敏感的時期,能不和對方起衝突,大家顯然不想和黃景硬來。
場中,唯一若無其事的人,就只有朱璃了,也許是一生經歷的大場面太多,這種小場面,根本就影響不了他的心情。
“解愁姐,你冷嗎?”
這段時間,對朱璃的照顧,細緻入微的三人,就是尉遲槿、趙解愁、和荊銘了。
所以,朱璃對這三個人十分親切,一見趙解愁那攙扶著自己的手臂,顫抖不停,朱璃就好奇地問道。
“不,沒,沒有!”一聽朱璃如此關切地問向自己,趙解愁連忙強作鎮定地回應道。
“哦,沒有嗎,可你在發抖啊?!”朱璃十分疑惑,一臉不解地看向趙解愁。
可是他的這副情態,落在了黃景的眼中,立刻就讓他斷定,面前這個高大英武的郎君,顯然是個傻子。
真是白瞎了一副英武的賣相,黃景心中不免腹誹,心中雖然如此腹誹,口中卻吆喝道:“哪裡來的二貨,滾一邊去。”
“讓那黑矬子滾出來,本將軍就讓他看看,本將軍到底能不能把他怎麼樣?”
上者發話,下者勞力,黃景張口就讓朱璃滾一邊去,他麾下的府兵,自然就躥出一人,上去就準備給朱璃來一下狠的。
只見那名彪悍的府兵,面對朱璃,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抬手就掄起手中的長刀,合著刀鞘,奮力就向朱璃當頭砸去。
會川的府兵,面對的敵人,大多都是烏蠻和白蠻的戰士,面對那些兇悍的蠻人,戰場上要想活下來,必須要比對方更狠,由此養成的習慣,自然讓這名府兵,一出手就盡顯狠辣。
可是這名府兵如此對待朱璃,在眾人看來,那就是找死的行為,毫不客氣地說,他們這些人,就是因為朱璃才聚集到一起的。
誰都可以出事,唯獨不能讓朱璃出事,這是所有人的共識;有了這個共識,貼身守護朱璃的荊銘,怎麼可能讓對方傷到朱璃。
只是,尚不等他拔劍出鞘,就見,剛剛還是一臉吃貨模樣的朱璃,臉色突然就漲得通紅,形若被人欺負的小孩子一樣。
只見他想都不想,就立刻揮動起手中的糖葫蘆竹籤,平平無奇地就向那名府兵刺了過去。
糖葫蘆的竹籤,看在眾人眼中,平平淡淡,可是卻快到了極致,甚至到了半途,眾人的眼中就突然一片懵然。
因為那根竹籤,一道青影未盡,道道青影,就隨之而起,層層迭迭、飛刺無盡,只是在須臾之間,就在朱璃和那個府衛之間,衍化出漫天青光,如霧如荼,讓人無法捉摸。
“啊!”
青光暴起突然,彷彿只是一瞬,又好似已過千年,光起光落,倏然而已。
就在青光消失的剎那,一道痛徹心扉般的悽嚎聲,就突然響起,驚得黃景、以及會川的所有府衛,一陣頭皮發麻。
這得要有多疼,才能讓人發出這般人聲盡失的哀嚎啊。
“砰”
放眼望去,率先映入眾人眼簾的,竟然是一把合著刀鞘的長刀,猛地墜落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煙塵。
而那名剛剛舉起長刀,砸向朱璃的府衛,一雙手掌,就像瞬間起了紅疹子一般,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斑。
不,那不是紅斑,而是血點,就在剛才的一剎那,朱璃揮起竹籤,就在這個府衛的雙手上,刺滿了一個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涔涔的鮮血,滴落在地,發出“噗、噗.......”的聲響。
可是眾人的視線,卻完全被朱璃給吸引了過去,只見此時的朱璃,滿臉通紅、好似發狠的小孩子一樣,怒視著這名對他動手的府衛。
在場眾人,無不相顧駭然,那流露出來的眼神,好似在問,剛才你看清怎麼回事了嗎?
是的,就在剛才,九成人都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董凝陽、折嗣倫、荊銘三人,倒是看清楚了,可是他們仍舊震驚莫名,面對朱璃剛剛揮出的竹籤,他們無不再想,若是自己,自己能當得下嗎?
顯然,答案極其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