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一劍隆冬出建瑭(1 / 1)

加入書籤

驚怒交加的李克用,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

只見校場的一側,一馬飛縱、狂飆如浪,一刀光寒、凌空耀起,大刀所向,正是剛剛取得勝利、毅然立於校場中間的莫文蘭。

同一時間,一道暴喝、驀然炸響:“哪裡來的野丫頭,不要命了嗎,膽敢來我河東搗亂?”

來人鷹眉朗目、彪悍如虎,正是十三太保之一的李存賢。

好基友、兼好兄弟王鬱,甫一上場,還沒來得及賣弄一下風騷,就被人一膝揍扁,李存賢又豈能不怒。

看著好兄弟飆飛出去的情形,血花迸濺、激射如雨,即便他不去查探對方的傷情,李存賢都能想到,王鬱必然身受重創。

可憐的王鬱,以後怕是要毀容了吧,鼻子一定是塌了,這還不算毀容嗎?

不費吹灰之力,就撞飛了王鬱,莫文蘭傲立於校場之中,顧盼自雌,風頭一時無兩。

現在的她,滿腹心思,都放在了即將到手的金子上了,哪曾想到,這個李存賢竟然如此不講規矩,招呼都不跟她打一聲,上來就用大刀砍她。

聽到暴喝、感應到風聲,莫文蘭瞥眼就瞅見了一抹銀亮如水的寒光,迅若雷霆一般地向她劈來,小臉立刻就一片慘白,心中大驚,我滴個娘嘞,這是要活劈了本宮主的節奏嗎?

不就十金嗎,犯得著要俺小命嗎?

心中不解,面露駭然,只見她立刻失去了顧盼自雌的風度,放聲大叫道:“啊,師姐救我啊。”

隨著莫文蘭聲音,天地間突然一陣冰寒,周圍的無數百姓,就在這一瞬間,情不自禁地就打了個冷顫。

四下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十度。

眾人好像,突然就從炎熱的夏季,來到了寒冷的冬季,而且還是來到了冰天雪地中的冰窟之中。

冷,蝕骨鑽心的冷,冷得就連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地凍僵了,流轉不暢。

伴隨著無盡的冰冷,一抹劍光,突兀地從人群中飆射而出,劍光如練,一如撕開天地的那道明光,眨眼之間,就刺向了揮刀直取莫文蘭的李存賢。

劍光極亮,一劍光寒十四州,魑魅魍魎掉頭走。

一劍四時、劍出隆冬,龍鵠山的二師兄弈江南,瞬間出手。

隆冬之劍,攜裹著無邊的憤怒、蘊含著凍徹萬物般的無情,迅若奔雷、疾如電閃。

隨著劍光,眾人只覺得一道暗影,倏忽而過,甚至有人,根本就沒感覺到那抹暗影,那道身影,早就鴻飛冥冥,不在感知之中了。

一劍極寒、去如流光,轉瞬之間,就從人群之中,飆射到了校場中間,來到了莫文蘭的身側,直接對上了李存賢。

“當”

“咔嚓”

金鐵交鳴、利器炸碎。

疾風湍起、煙塵飛揚,在那彌天的煙塵之中,一道“昂嘶嘶”的健馬長鳴聲,突兀地傳了出來。

須臾之際,李存賢就一臉蒼白地策馬奔出;繼而,他就駐馬不動了,愣愣地盯著手中,那把被人一劍斬斷的鑌鐵大刀。

自從自南北朝時期開始,鑌鐵煉製的武器,就是戰場大將最珍愛的一種兵器。

表面光滑、旋紋如花,既堅硬、又鋒利,刀斧難傷、鈍器難挫,可是今天,自己的這把鑌鐵大刀,竟然被人一劍削斷,一切都是那麼突兀,又那麼令人不可思議。

那人使用的長劍,如果不是神兵利器,那就是他和那人的實力,太過懸殊了,不然,絕對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幕。

一想到這裡,李存賢不禁暗呼萬幸,幸好那人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斬殺他,否則,他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風停塵落之際,場外眾人放眼望去。

只見那位原本佇立在健馬身前的小娘子,早已失去了蹤影。

在距離校場中心的不遠處,一位漆發如瀑、劍眉星目的男子,身著一襲青衫、長劍在背,正將嬌俏的文蘭,橫抱在懷中,冷然睨視著愣愣發呆的李存賢。

很顯然,剛剛就是此人,電射而出,於剎那間,一劍揮出,不僅斬斷了李存賢的鑌鐵長刀,順勢還將莫文蘭給救了出來。

此時的弈江南,卻長劍入鞘,可見此人揮劍的速度有多快,身法武藝又達到了何種地步,想想都讓李存賢不寒而慄。

弈江南救出了莫文蘭,小心地將她放在了地上,繼續冷眼逼視著李存賢,漠然道:“規矩是你們定的,壞規矩的人也是你們,既然輸不起,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難道欺負我龍鵠山無人嗎?”

一言朗然,質問得無數河東文武,面色鐵青、噤若寒蟬,他們輸不起嗎?

從剛剛李存賢的表現來看,他們還真就是輸不起的模樣,現在這位自稱來自龍鵠山的高手,當面直叱他們輸不起,他們還能有什麼話說。

規矩是李克用的定的,莫文蘭也只是按照規矩挑戰而已,即便河東一方敗了,也應該當即就給戰勝之人,兌現承諾、贈金踐約。

剛剛他們有這樣做嗎?顯然沒有。

河東一方,一人大敗後,立刻又有一人,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衝向人家一個小丫頭,一副要將人家大卸八塊的神情,這可不是兄弟義氣,這是在丟人現眼啊。

“就是,快把十金給我,本宮主不玩了,卑鄙無恥的小人,要不是二師兄,本宮主今天大意之下,真有可能栽在你們這些小人的手中。”

驚險剛過,莫文蘭一看到二師兄就在身側,立刻就激起了她的勇氣;只見她小胸脯一挺,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似的神態,就開始不依不饒地討要起賞金來了,不錯,她還沒忘了要錢。

“哈哈哈。”一聲長笑,立刻就打斷了弈江南、莫文蘭二人,對於河東文武的質問,只見高臺上的李克用,在數名悍將、無數精銳的簇擁下,施施然地走下了高臺。

那聲大笑,顯然就是他發出來的,為的自然就是引起弈江南兄妹的注意,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這位兄臺,好俊的劍法,真令李某欽佩不已。”李克用人未到,就立刻拱手向著弈江南,熱情地招呼道。

那親熱的勁兒,就好像弈江南是他爹似的,十分謙恭。

“剛才是存賢莽撞了,嚇壞了這位小娘子了吧,李某替他,向兩位陪個不是了;還請兩位,看在李某的薄面上,就此揭過如何?”李克用一臉誠懇,不但繞開了弈江南二人,對河東眾人的聲討,似乎還要更進一步,欲要結交弈江南這位高手。

弈江南雖然只出一劍,卻驚豔無比,放眼整個河東,擁有這樣身手的人,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這樣的高手,李克用又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可是不等弈江南開口,莫文蘭就虎著小臉,沒好氣地白了李克用一眼,不鹹不淡地道:“獨眼龍,剛剛本宮主可是打敗了你的一名手下,說好的十金呢?”

“哦,對了。”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立刻指著李存賢,向著李克用詢問道:“這個卑鄙小人,應該也算敗了吧?”

“既然如此,又是十金;獨眼龍,客套話就少說點,我們還是趕緊把賬算算吧。”

小丫頭搖身一變,立刻從俠女過度到了街頭小販,急不可待地向著李克用,討要起賞金來。

只是她那兩聲“獨眼龍”一出,直接就氣得河東文武,額暴青筋、眼角直抽。

她哪裡知道,人人都有忌諱,李克用也有忌諱;想他堂堂一方大員,卻由於少時頑劣,弄瞎了一隻眼睛,“獨眼龍”三個字,就成了他一生的忌諱。

文蘭一句話沒說完,就連叫了他兩聲“獨眼龍”,不但河東文武暴怒,就連李克用,一巴掌拍死她的心都有了,還有心情給她結賬嗎?

原本如沐春風、一團和氣的李克用,在聽了文蘭的兩聲“獨眼龍”之後,那張面龐,瞬間就變得發青,繼而又由青轉紫,一抹戾氣,不由自主地就洋溢在空氣之中。

“兀那娘子,說話注意點,獨眼龍是你能叫的嗎?”就在這時,李克用的身側,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立刻長槍一甩,順手就舞了個漂亮的槍花,猛地跳了出來,大聲地向著莫文蘭喝斥道。

少年一身白袍,只是縱身一躍,就標槍一般地站到了弈江南的面前,直接對上了莫文蘭,神威凜凜、殺氣逼人,根本就不似一個孩子,好似一位久歷生死的戰神似的。

五代時期,猛將如雲,最霸氣無敵的悍將,應該就是李存孝了。

可是,除了李存孝,那就要數到史建瑭了吧,白袍銀槍史建瑭,連王彥章都不是他的對手,說他是猛貫五代第二高手,應該沒有人有異議吧。

史建瑭的生父,就是史敬思;上源驛站,史敬思為了保護李克用逃走,力戰而死。

慚愧之下,李克用就將史敬思的兒子史建瑭,認做了義子、悉心教導;別看史建瑭現在才十二、三歲,其實他早就是一名當之無愧的沙場老將了。

史建瑭,突然縱躍而出,弈江南立刻就將莫文蘭拉到了身後。

這位少年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其人煞氣逼人、血腥彪悍,顯然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茬子。

史建瑭一槍在手,立如青松、繃若強弓,目綻寒星、勢若蒼龍。

這是一位天才,用槍的天才,即便連弈江南這樣的高手,也絲毫不敢小覷這位少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