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屠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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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北口,正對著龍盤山,和臥虎山之間空隙。

關內的風土,朱璃並不陌生,畢竟他曾這裡,做過將近一年時間的北口守捉。

至於關外的風情,朱璃現在,正疾行其中。

策馬馳騁在遼闊的草原上,御風疾行,若不是為了救人,心情一定很舒暢吧。

長空萬里、遠目一碧。

空氣中,還蘊含著溼熱的溫潤;野草特有的清香、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更是讓人心曠神怡、胸懷疏曠。

遼闊的草原,猶如一位偉大的母親,哺育著無數的牧民;但也養出了,無數的豺狼。

契丹,原本就是一個弱小的民族;弱小到沒有固定的牧場,只好逐水草而居,漂泊不定。

北魏時,因為一個美麗的錯誤,導致前往中原朝貢的契丹貢使,受到了中原皇帝的賜座,雖然是個末座,卻也顛覆了契丹人世界觀。

天朝上國的皇帝陛下,竟然給他賜座,讓那位貢使欣喜若狂、仿若夢遊。

回到族中,那人就開始大肆宣揚,生生地就將中原之地,說成了物寶天華、強大富饒的天堂。

正是由於他的誇大其詞,不僅帶動了整個契丹,開始拼命地追逐著中原的文明,也讓他們,如飢似渴地汲取著中原的一切。

原本土鱉一樣的契丹一族,逐漸地發展了起來。

他們不但利用馬匹、皮毛、鑌鐵等特產,向中原換取先進的工具、以及生活用品,還向中原的皇帝,要求了駐地,很幸運,他們成功了。

如今的祖州、木葉山一代,就是中原當年的統治者,允許他們畜牧的場所。

隨著部族的日趨壯大,他們就開始不安分起來。

在契丹的部族中,有兩個由來已久的詞彙,“寇盜”和“寇抄”,就說明了他們,同樣是一群吃不飽的白眼狼。

獵戶都有“狩獵”、“出獵”這種說法,而寇盜、寇抄,就像獵人所說的狩獵、出獵一樣,只不過,他們的獵物,不是猛獸和麋鹿,而是中原邊地的百姓,以及他們的資財。

寇盜、寇抄的收入,也成了草原異族,一項穩定而長期的收入;當然,這樣做的,不僅僅是契丹人,所有的草原異族,都這麼幹過。

契丹一族,就這樣一邊依賴於中原帝國的恩撫;一邊不斷地坑害著中原邊地的百姓,慢慢地強大了起來。

唐末的北疆,契丹一族,顯然已經成長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大勢力。

雖然他們當前的地盤並不大,可在契丹族內,控弦之士百萬,這絕對不是說說罷了。

近幾年來,他們老實了不少,不是他們改善從良了,而是大唐出了個朱璃,三戰三捷,打得契丹元氣大傷。

若是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類似強大的回鶻、阻卜、嗢娘改、室韋、靺鞨、鬲昆等民族,都是被契丹滅掉的。

朱璃帶領的河朔勢力,在和契丹三次大規模的戰役之中,生生殲滅了契丹的有生力量,多達二十萬青壯。

這麼多精銳族人的戰死,雖然還沒有讓契丹,達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也元氣大傷了,生生遏制了他們擴張的步伐。

遼原無盡,曠達秀美,可對於一騎絕塵的朱璃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他的心早就飛到了上京,飛到了小妹朱凝兒的身邊。

何以為兄,小妹不嫁,父兄當衛。

朱凝兒只要一天待字閨中,朱璃就有義務護佑她安然、快樂,這就是朱璃所理解的長兄之義;只要對方平安,縱死無悔。

“當”“當、當、當”“當、當”......

一陣兵器交擊的聲音,突然驚醒了焦急、恍惚中的朱璃。

以赤兔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速度,轉眼之間,就將廝殺的雙方,帶進了朱璃的眼簾。

朱璃示意赤兔放慢速度,放眼望去。

只見綠草如茵的草地上,數十名髡髮皮甲的契丹大漢,正揮舞著寒光燁燁的彎刀,圍剿著戰圈之內的三名少年。

三名少年,盡皆氈袍、皮靴,顯然也是草原異族之人,他們同樣手持彎刀,悍不畏死地抵抗著,數十名契丹大漢的進攻。

三人中,兩名少年,武藝稍差,早已岌岌可危;反而是那名少女,彪悍異常。

只見那位少女,矯若遊蛇、悍撲如虎,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走出山林的小老虎一樣,獨對十餘名契丹壯漢,不但殺得對方節節後退,還猶有餘力。

也正是由於她的悍猛,不時地幫助同伴,格擋掉致命的襲殺,才讓這場廝殺,變得膠著了起來。

“哈哈哈,還想跑,小崽子們,你們整個部族都被我們滅了,你們還想折騰多久?”一名髡髮數辮的契丹大漢,一邊賣力地揮舞著彎刀,瘋狂地劈向那名少女,一邊放聲狂笑道。

“散開,圍好了,不要讓他們逃了。”另一名髡髮披肩的異族大漢,一邊指揮其他人,一邊大聲地吆喝道。

......

寒光燁燁、喊殺盈野,這就是唐末的草原,充滿了血腥與吞噬的氣息。

髡髮,乃是契丹人的特徵。

如果這群圍剿之人,不是契丹人,朱璃或許就會縱馬離去。

鋤強扶弱,也要看物件,誰能保證,心軟之下救下的弱者,他日不會成為、踐踏中原無辜百姓的豺狼。

不過,這三名少年非常幸運,因為圍剿他們的人,就是契丹人。

此時的朱璃,恨透了契丹人,無需多言,一看到這些契丹人,朱璃立刻“倉啷”一聲,拔出長刀,縱馬就向戰圈中衝了過去。

放眼看去,就見戰圈的一側,一道飆飛如箭的紅影,裹挾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閃電,迅若奔雷、猛若嘯虎,狂野無忌地衝向了,正在行兇的契丹人。

一名契丹大漢,因為站在戰圈外圍,立馬橫刀,正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戰圈中的三名少年,以便及時填補戰友的空缺。

可就在這時,一道紅影,猶如平地裡捲起的疾風一般,猛地就從他的一側兜頭撞來。

只聽“砰”、“咔嚓”的一聲,根本不用朱璃出刀,朱璃胯下的赤兔馬,就迅猛彪悍地一頭撞在了,那契丹騎士的戰馬脊骨上。

只見那匹戰馬,猶如紙折似的瞬間就被赤兔,撞得脊骨崩斷、軀體走形。

同一時間,就在這些契丹騎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一抹銀光,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角的餘光之中。

銀光如練,猶如天際閃過的飛電,倏忽而迅捷,帶著冰冷而陰寒的氣息,瞬間劃過。

如果有人站在遠處,就會看到,隨著那抹銀光的劃過,無數顆碩大的髡髮人頭,拋射而起,漫天血雨、幾乎瞬間,就遮蔽了遠望的視線。

是一個呼吸、還是眨眼之間?

殘肢橫飛、頭顱飛拋,殷血如雨、縱刀無匹。

只是須臾之間,數十名契丹精騎,此刻,還能穩穩地端坐在戰馬上的,僅僅只剩下三人了;就是這僅有的三人,也無不瞪大雙目、嘴巴張大,猶如白日見鬼一般地,全身顫慄。

那三名,剛才被契丹精騎圍在戰圈中的少年,下意識地伸出手,就朝著臉上抹了一把,這一抹,就是滿臉滿手的殷紅。

一驚之下,三人無不駭然狂退,那望向朱璃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地獄中鑽出來的厲鬼一般。

就在剛才,因為他們都在拼命,和契丹人靠得太近,突然就感到眼前一片猩紅,繼而就是溫熱黏連的液體,飛濺到了臉上,這才下意識地抹了一把。

不想,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那些和他們糾纏不下的契丹人,突然就被眼前這位、騎紅馬的青年,全都砍掉了腦袋。

這詭異的一幕,著實將三人嚇得不輕。

就在這時,那些圍殺他們的契丹大漢,就好像約定好似的,全都“噗通”“噗通”......,不斷地摔落馬下,數十顆頭顱,就像落地的皮球似的,到處亂滾。

三名少年,一臉駭然。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騎紅馬的青年到底做了什麼,讓前一刻還凶神惡煞的契丹悍卒,全都掉了腦袋。

以朱璃今時今日的武藝,對上一小撮契丹精銳,簡送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些人,連給他送菜的資格都沒有。

片刻之後,那名髡髮數辮的契丹大漢,突然“噗”的一聲扔掉了手中的彎刀,接著就是“咕咚”一下,直接從戰馬上滾落下來,屁股尿流地就跪在了朱璃的面前,不斷地以頭嗆地,“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只見他,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顫若篩糠,大聲哀呼道:“壯士,不,天神,饒命啊,饒命啊,小的,小的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天神,還請天神饒恕。”

有他帶頭,另外兩名契丹人,雖然反應得慢了點,也立刻“噗”的一聲丟下彎刀,驚魂未定地滾落馬下,有樣學樣,就跪在了朱璃的面前,“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任由三人磕頭如搗蒜,朱璃依然沒有打算放過他們,他的焦急、他的憤懣、他的擔憂,還有他的恐懼,都需要發洩出去,而且物件最好就是契丹人。

赤兔馬緩緩地靠近,朱璃手中的長刀,還在涔涔地滴落著鮮血,那“啪嗒、啪嗒.......”的滴血聲,每聽到一聲,都足以讓求饒不已的三人,魂飛魄散。

“天神,你、你、你不能殺我,我、我、我是烏古部的抹鶻!”一臉慘白、顫若篩糠的契丹大漢,望著不斷逼近的朱璃,瞳孔無限放大,口中卻結結巴巴地大喊道。

“抹鶻?”這個詞語,朱璃十分陌生,不由得嘀咕出聲。

而此刻,那站在一旁,同樣被嚇傻了的三名少年,一聽朱璃出聲,這才意識到,這個青年是人,不是神,也不是傳說中的厲鬼。

為首的那名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立刻鼓起了勇氣,開口解釋道:“壯士,你是大唐的遊俠嗎,抹鶻,就是契丹的百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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