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驚疑不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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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釋魯已經來了,還帶來了大批高手。

可是現在,高昂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的兄長,就在剛才,被人給生生地活劈了。

由於距離過遠,讓他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望著孟太極那一劍飆血、以及兄長高幹血灑長空的一幕,他的雙眸,瞬間就腥紅了起來;他那一副好像永遠大局在控、鎮定自若的臉上,也變得極其猙獰了起來。

“耶律滅狄,我一定要殺了你!”一道不似人聲的咆哮,瞬間脫口而出。

繼而就見,這位契丹迭剌部的詳穩,突然怒衝而起,形若滾滾怒濤一般,向著朱璃等人,衝了過去。

嘯聲淒厲,好似午夜的厲鬼,在尖聲悽鳴。

聲上高空,滾蕩流遠,相信即便方圓數里之內的人,都能清晰可聞。

而身在釋魯捺缽中的所有人,全都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捂起了自己的雙耳。

至於釋魯捺缽之外,還有一行人,正在漸行漸遠。

這行人,當然就是千慕然一行人了,莫文蘭和莫陽光都在。

除此之外,還有耶律鐸臻、耶律斜涅赤兄弟,契丹化漢人韓知古,以及突呂不部的耶律欲穩。

千慕然蠱惑啜裡只,前來拜謁朱凝兒,其實就是想讓對方,趁機佔有朱凝兒;這樣一來,以朱璃對朱凝兒的教導,必然會讓對方懷恨在心。

當朱璃營救出自己的妹妹,一旦知曉此事,即便他不會因私廢公,統領河朔的大軍,北攻契丹,也必然不會放過契丹人。

蠶食、打壓、甚至層出不窮的算計,必然不會少。

到了那個時候,契丹勢微,她就可以趁機報仇了,這就是她的算計。

現在,烈性春毒已經送出;啜裡只,也被她慫恿去探訪朱凝兒的住處,可以說,一切都在向著她謀劃的方向,發展著。

夜朗月,星爍天。

歸去的路上,千慕然一派欣然,就像一隻偷吃的小狐狸,凱旋而歸一樣。

可是,這波夜歸而行的人,似乎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興致缺缺、沒精打采的樣子。

文蘭和陽光,更是小嘴高高翹起,都能夠掛上油瓶了。

這兩位丫頭,原本以為登門拜謁,無論怎麼說,主人家也得擺上一桌豐盛的酒菜,來招待她們。

可是這次拜謁,大出她們預料。

朱凝兒身為俘虜,飲食什麼的,都是契丹人,量身規定好的;能拿什麼招待她們?

更可惡的還是那個啜裡只,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難道不知道兩位小美女,肚子都快餓扁了嗎?

身為少主人的啜裡只,竟然只叫了一些酒水、茶點之類的,害得她們兩位,喝了一肚子的水;現在走起路來,都“咣噹、咣噹......”地不停的晃盪,活像一隻未裝滿的水桶。

而韓知古和契丹族的三位少年,同樣興致不高。

他們一行前來拜謁,到了捺缽中後,就成了啜裡只的個人表演。

白白地送給了對方、一個給千慕然獻殷勤的機會,這些人,心中自然不甘。

眾人的神色,千慕然盡收眼底。

一想到自己為了報仇,竟然忽略了一幫朋友的感受,心中亦有一番歉意,想了想,她就準備開口安撫一下。

正在這個時候,高昂那道淒厲的咆哮聲,突然傳來,驚得一行人,頓時一陣莫名悚然,也直接打斷了千慕然的計劃。

“什麼人在尖叫?”千慕然不由自主地就脫口問道。

這道淒厲的咆哮,在她們三人聽來,只是一陣悚然。

可聽在耶律鐸臻、韓知古等人的耳中,不但讓他們悚然變色,還讓他們驚疑不定了起來。

高昂身為八千皮室軍的詳穩,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他是耶律釋魯的親信大將,認識他的人,自然不少。

列位少年,全都是契丹官宦子弟,沒有道理,不認識高昂。

以耶律鐸臻為首的契丹少年,不但認識高昂,還十分崇拜對方;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高昂就是一位悍勇無敵的將軍。

可就是這麼一位大高手,卻在半夜之際、在他自己的軍營中,發出瞭如此淒厲的尖叫,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繼而,韓知古就突然疑惑道:“耶律滅狄,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其他幾人盡皆搖了搖頭。

耶律鐸臻皺著眉頭,沉凝不解地道:“到底是誰啊,竟然能讓勇悍絕倫的高詳穩,發這麼大的火?”

“嘻嘻,竟然有人叫耶律滅狄,太好玩了吧。”文蘭聞言,突然忘記了滿肚子、都是水的鬱悶,嘻笑出聲道。

一見文蘭的表情,她的好姐妹、吃貨雙傑之一的陽光,立刻就明白了師姐在笑什麼了。

明悟了笑點,這位小娘子同樣莞爾了起來,輕笑道:“在我們中原,將遊弋在北疆上的牧民,稱為狄人,或北狄。”

“這人竟然叫耶律滅狄,難道他要滅了他自己嗎,哈哈,太有趣了!”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文蘭和陽光的打岔,立刻讓千慕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妥。

中原人,稱呼北疆的遊牧民族為北狄,這件事情,不但漢人清楚,契丹人同樣清楚;契丹人,只要不傻,幾乎沒有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這樣倒黴催的名字。

然而,這樣不合常理的名字,現在竟然出現了;而且,就在朱璃獨闖上京,深入虎穴,營救自己妹妹的節骨眼上,出現了。

也許在一般人看來,這根本就沒什麼,可對於胸有溝壑、腹納乾坤的千慕然來說,就值得懷疑了。

智者由一而三,以點及面,卻也說明他們,必然生性多疑。

正是由於多疑、多想、多慮,才讓他們將方方面面,全都提前預測出來、並做出了彌補,正是因為如此,才能將事情,做得穩妥而周到的。

毫無疑問,千慕然是個智者。

她想的,自然就比其他人,要多、要遠、更要精細。

一個名字,就讓她驟生懷疑,這個叫做耶律滅狄的人,會不會是漢人呢?

若是漢人,又會是誰呢?

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充契丹人的漢人,不由得就讓她想到了朱璃,那位獨闖上京的將軍。

一念萌生,千慕然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了,甚至蒼白了不少。

她要報仇,必然要藉助朱璃的實力和勢力;一旦這個冒充耶律滅狄的人,就是朱璃的話,那事情就麻煩了。

她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算計朱凝兒,但她絕不願意看到朱璃出事啊。

毫不客氣的說,一旦朱璃被高昂發現了,死在了北疆,她的一切圖謀,都將付之東流。

千慕然,曽在河朔待過一段時間,以她對河朔的瞭解,絕對能看出,朱璃對於河朔文武的重要性。

毫不客氣的說,朱璃正是那些桀驁不馴的將軍,以及孤傲自賞的智者,能夠凝聚在一起的關鍵。

一旦朱璃掛掉了,河朔頃刻之間,就會散掉。

到了那個時候,誰也不服誰的各方大將,很可能會戰作一團,誰還會有心情理會契丹人。

即便朱璃的那些至親,想要為朱璃報仇,估計也會先平亂、再北上吧。

這樣一來,她的大仇,猴年馬月才能報復得了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千慕然可不希望朱璃出事,一想到冒充耶律滅狄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朱璃,而且對方,現在和皮室軍的高詳穩對上了,她就有點急了。

“文蘭,陽光。”心念一動,千慕然立刻招呼起兩位師妹來。

“呃,怎麼了,師姐?”驟聞呼喚,文蘭一臉錯愕,繼而她又突然瞥見了千慕然的臉色,連忙關切地道:“師姐,你的臉色,怎麼有點白啊,是不是不舒服?”

“啊,師姐不舒服?”陽光聞言,一臉愕然地轉頭望去。

其實,她剛剛還看到對方,面色紅潤、一臉欣然的神情,怎麼突然就變得有點白了呢?

可是藉著明朗的月色,一看之下,她就立刻發現,千慕然的臉色,確實有點小白。

關心之下,陽光連忙開口道:“師姐,既然你不舒服,我們就快點回去吧。”

千慕然其實不想回去,她想回到那處捺缽中,親自去見證一下,耶律滅狄,到底是不是朱璃冒充的。

可是,被文蘭和陽光,這兩個丫頭一嚷嚷,其他人立刻關切地望了回來。

慕然娘子不舒服,這可是個大獻殷勤的好機會啊,耶律鐸臻立刻一臉關切地慰問道:“既然慕然娘子不舒服,那麼,就由我親自送她回去休息吧。”

“斜涅赤,你留下,去捺缽中看看情況。”

“為什麼不是我送慕然娘子回去?”耶律斜涅赤,一臉不滿地望向自己的堂兄,“鐸臻,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兄長,就可以這樣使喚我。”

“好了,好了,慕然娘子既然不舒服,我們乾脆就一起送她回去吧。”耶律欲穩不意讓耶律鐸臻兄弟,專美於前,出口建議道,“捺缽中的事情,若是連高詳穩都解決不了,我們過去,又有何用?”

一行人,吵吵嚷嚷,不由分說地、就簇擁著千慕然三女,踏上了歸程。

這般境況,倒是出乎了千慕然的預料,完全打亂了她的構想;可是,她會善罷甘休嗎?

自然不會,即便回去了,她也要立刻弄明白,那位名喚耶律滅狄的人,到底是不是朱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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