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琵琶行（1 / 1）
當事人白詩晴都沒有說什麼，那麼那些圍觀的人就更不會說些什麼了。他們神仙在打架，他們這些小鬼可不想遭無妄之災！只不過他們此時都覺得羿祺是真有種，先得罪了白虎王家不說，現在即將又要得罪了群芳樓的白詩晴，羿祺是真的不怕麻煩嗎？
不管此時大家都是怎麼想的，羿祺卻是不會停筆，隨著羿祺緩緩的寫出詩句來，他筆下所聚攏的文道寶光已經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要籠罩住了這件茶肆！
圍觀的人不敢上前去觀看，所以他們就只能聽著小蓮兒那稚嫩又清脆的童聲。
“潛龍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前三句詩被小蓮兒念出來，大家聽了之後都不禁眼前一亮！
“楓葉荻花秋瑟瑟！妙！妙啊！楓葉紅，荻花白，映秋色碧也！雖是敘事詩，然這一句卻是以景襯情，當真是絕妙！只這一句，不管後面的詩句如何，此詩都應該詩成引道了吧！”
“說的沒錯啊！那句醉不成歡慘將別，以蕭瑟的秋景對離情別緒進行有力的烘托，也是絕妙得很啊！我有一種預感，羿祺這首《琵琶行》要開啟了敘事詩的新篇章啊！”
馬上便有懂詩者在小聲的議論著，只前六句，他們就看出了此詩的不凡，他們也怕自己會打擾到一首佳作的誕生！
白詩晴、樂瑤、林惜柔更是如此，聽到了小蓮兒念出來的詩句，她們又不禁將目光看向了正在奮筆疾書的羿祺，眼中閃爍著莫名的神采！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
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小蓮兒的童聲繼續傳遍了全場，不過這次，大家都已經被那句“猶抱琵琶半遮面”給驚到了！因為此時，羿祺的筆下散發出來的文道寶光，已經濃郁到修道階段了！
文道七階：聞道、引道、修道、悟道、守道、合道、觀道！其實要是羿祺寫的是短詩，現在泛起了修道境的寶光，他們並不會感到奇怪，但是羿祺剛剛在序中已經說明了，他要寫的可是長詩啊！短短几句就已經達到了修道境，那麼這要是寫完了那還了得！
在震驚的同時，他們又都將目光看向了白詩晴，猶抱琵琶半遮面，形容現在的白詩晴，還真是無比的恰當啊！白詩晴此時不就是帶著面紗，讓人看不到她的容顏，但是卻給人以無限的想象空間嗎？
不過此句雖然帶著無盡的朦朧美，但是將白詩晴比作一個歌女卻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羿祺，就真的要徹底的得罪死群芳樓，徹底的得罪死白詩晴了嗎？
現在，他們都已經意識到，羿祺的這首《琵琶行》定能流傳千古了，那麼伴隨著流傳下去的，就會是羿祺與白詩晴之間的這點糾葛了！白詩晴會怎麼想先不說，但要是讓群芳樓知道了羿祺竟然將她們的四大花魁之一給變向的釘上了歷史的恥辱柱上，這可是公開的羞辱啊，說不定以後她們會怎麼對付羿祺呢！
“轉軸撥絃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後《六么》。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聽小蓮兒唸到此處，原本現場還有些小聲的議論之聲，不過現在也都消失了。尤其是白詩晴，她紅唇微張，一雙美眸之中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她以及在場幾乎所有的人做夢都沒有想到，羿祺竟然對琵琶樂聲的描寫如此的生動，如此的傳神！羿祺竟然將抽象的、難以感知的樂曲用形象生動的比喻模擬出來，既有聽覺形象，又有視覺形象，讀過後讓人感到餘音嫋嫋，餘味無窮。
在他們原本的印象之中，就算是羿祺有了絕倫的文道天賦，但是文道也分很多種，琴棋書畫乃至詩詞歌賦，都屬於文道的範疇之內，羿祺已經展現出了詩才，這可以理解，羿祺應該是在那段生存之戰的時間裡，苦苦鑽研過詩詞之道！
但是現在，他們對羿祺的印象就已經上升到另一個層面了！試問一個不懂得樂道的人會將琵琶樂聲描寫的如此的傳神嗎？答案是不可能的！那麼問題就來了，羿祺哪來的時間修的樂道？名聲大如白詩晴，也只是專修樂道，輔修詩詞之道，羿祺在短短兩三年的時間之內就已經兩道皆精，難道他真有這麼高的文道天賦不成？那他怎麼以前沒有展現出來過？
他們震驚於羿祺可能對詩詞之道與樂道同時精通，但是白詩晴就是另一個想法了！
她主修樂道，輔修詩詞之道，自然是知道想要用詩詞來貼切的形容出琵琶樂聲是何等的艱難！就是她在中央帝國的時候，中央帝國的那些個文道亞聖，有的甚至都已經達到了亞聖巔峰的境界，也是無法作出讓她感到滿意的形容琵琶樂聲的詩句出來。但是今天，一個來自小小戰龍皇朝，甚至都不是文修的羿祺竟然作出來了！這怎能不讓她感到震驚！
她此時都有一種感覺，羿祺的這段對琵琶樂聲的描寫問世之後，以後將再無人能夠超越羿祺了！
“大珠小珠落玉盤”、“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還有比這更恰當的形容詩句嗎？“急雨”、“私語”、“鶯語”、“泉流”、“珠落玉盤”、“瓶破水迸”、“騎出刀嗚”、“裂帛”等一連串精妙的比喻匠心獨運，無與倫比，它的比喻是如此的平實、貼切！語言也是如此的流暢、情感豐富！以後，將再無詩句可以超越矣！
如果不是她想到了羿祺這一系列的對琵琶樂聲的描寫，可能是為了接下來羞辱她做鋪墊，她此時甚至都要想邀請羿祺更細緻的討論一下聲樂之道了！
“看吶！那竟然是......詩成守道！天吶，我今天盡然見證了一首守道境詩的誕生！”
隨著羿祺筆下文道寶光濃郁到了另一個階段，現在響起了一陣的驚呼！現在就詩成守道了，那寫完之後還不得是合道境的存在啊！他們多為文修，所以此時都在暗呼這次真的沒白來，不僅看了一場好戲，還能見狀可能是一首合道境詩的誕生！
“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
自言本是帝都女，家在蝦蟆陵下住。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
五帝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
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
弟走從軍阿姨死，暮去朝來顏色故。
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
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樑買茶去。
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隨著小蓮兒唸完“夢啼妝淚紅闌干”一句，現場再次變得無比的寂靜了起來！
羿祺在這一部分詩中，描寫了一位被侮辱、被損害的樂伎的形象，為琵琶女的半生遭遇譜寫了一曲扣人心絃的悲歌，如此生動真實的描寫，雖沒有之前幾部分那樣出名句，出經典詩句，但也足可見羿祺的詩才已經達到了一個怎樣的境界！
當然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原本一直想象著的羿祺要羞辱白詩晴的部分終於是出現了！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這一句描寫，不正是白詩晴的真實寫照嗎？群芳樓是萬古大陸第一青樓，作為四大花魁之一的白詩晴，稱之為“第一部”一點都沒有錯啊！“妝成每被秋娘妒”，就暗示得更加明顯了！傳聞之中白詩晴的容貌確實是豔麗無雙啊！現在她雖然帶著面紗，但是大家又不是看不出來，白詩晴絕對是絕世美女無疑啊！
當然了，尤其是那句“五帝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大家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在描寫白詩晴無疑了！白詩晴自出道之後，分別為五大帝國的帝皇表演過，當時引起五大帝國的世家子弟爭先恐後的為她獻彩，這早都已經傳遍整個萬古大陸了！
以上都只是在暗指此歌女就是白詩晴，但是接下來的描寫就是羿祺在赤裸裸的詛咒她了！尤其是當他們看向白詩晴的時候，卻是發現白詩晴的一張俏臉此時已經是變得難看無比了！
沒錯，羿祺雖然是在描寫一個歌妓歡快愉悅的青春，以及飄零憔悴的晚景，但是前翻的數句的暗指，都直指她白詩晴。同樣是彈奏琵琶的，同樣是在青春年少之時甚得眾人的追捧，沒錯，羿祺如此的描寫，已經不是在暗指了，而是就是在指著白詩晴的鼻子說我就是在羞辱你了！
報復果然來了，羿祺在報復自己剛剛沒有及時出手救下小蓮兒！白詩晴心裡也委屈啊，但是她知道此時她跟羿祺說羿祺也不會相信，不過她看著羿祺的眼神此時已經帶有幾分憤恨之色了！
“停筆吧！”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老嫗的聲音突然傳來！
不是群芳樓背後的那個老嫗！大家聽到這個聲音都反應過來。那會是誰呢？募的，大家又都看向了白詩晴，心中都明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