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知否,知否(1 / 1)
沈顧走到王彥康和陸宛依的身邊,笑著說道:“你們在聊些什麼呢……”
陸宛依嘴角淺笑,微微搖了搖頭。
而王彥康對沈顧微微行了一個學子禮:“沈教習……”
按照江州書院的規矩,書院的學子們見到教習是要行禮的,以表示尊師重道。
雖然沈顧很年輕,但也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教習,而且還是他們甲字班詩詞科的教習。
沈顧笑著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又不是在書院。”
他和王彥康說起來並不算熟悉。
他沒去書院前,大概和王彥康有見過幾次,但是都沒有深入交流過。
第一次是唐家下人來找他回去商量婚事時,王彥康誤以為是來找自己的。
第二次是在聆音閣的七夕詩會上,兩人有見過。
第三次……就是在聽雨園的中秋詩會上了。
而自從去了書院當教習後,他和王彥康就經常見到了。
因為王彥康也是江州書院甲字班的學子。
畢竟甲字班裡幾乎聚集了江州所有有才學的書生才子。
而王彥康的才學名氣,在江州,是和顧文煥並肩的。
所以,王彥康會在甲字班裡,也很正常。
王彥康見沈顧來了之後,陸宛依的視線就一直停留在沈顧的身上,而且眼神裡還蘊含著綿綿的情意,他頓時心頭明瞭。
唉,宛依的那位心上人果然就是……沈教習……
王彥康心裡輕嘆一聲。
既然是沈顧,那他也就沒什麼好比較的了……
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衷心祝願……陸宛依以後能幸福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心裡還對沈顧有著比較之心,甚至還有點怕見到沈顧。
但是在書院見多了沈顧在詩詞方面的才學之後,便麻木了……
麻木的同時,也坦然了……
王彥康對陸宛依和沈顧兩個拱了拱手,說道:“宛依……姑娘,沈教習,我還有事,就先行離開了……你們聊……”
既然陸宛依已經拒絕了他的情意,那再直接叫陸宛依的閨名就不妥了。
他決定,以後還是跟其他人一樣,稱陸宛依作宛依姑娘吧。
沈顧和陸宛依點點頭,目送王彥康離去。
沈顧看著王彥康有些頹廢、有些落寞的背影,感覺有點茫然。
他還聽到了王彥康一邊搖頭,一邊長嘆道:“兩次都是這樣,兩次我中意的女子,她們心裡都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難道我王彥康這輩子註定要孤獨終老了嗎?”
沈顧看向陸宛依,奇怪地問道:“彥康這是怎麼了?”
陸宛依輕聲說道:“進去說吧……”
“好……”
……
屋子裡。
陸宛依抱著古琴端坐在椅子上,而沈顧則是坐在旁邊的一張可以仰躺的竹椅上。
這張竹椅是沈顧特地找人訂做的,主要是為了聽曲的時候,睡覺方便。
沈顧從懷裡拿出一束雛菊,說道:“來,花給你,還是雛菊……”
陸宛依探手接過,笑了笑:“你還是有給我買了花麼?”
她放下古琴,走到另一邊的一張桌子旁,把花插進了一個好看的花瓶裡。
“有的……”
沈顧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了……應該有就九束了吧……”
陸宛依微微頷首:“嗯,有九束了……”
“那可以暫時不用再買了……”
“九束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麼?”
“呵,有著很好的寓意呢……”
沈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說道:“剛剛你和彥康在門口……”
陸宛依坐回沈顧旁邊的椅子上,低頭想了想,斟酌著詞語。
片刻後,她輕聲說道:“王公子他,他……對我……表明了心意……而且,想要,娶……娶我,過門……”
這句話,陸宛依說得有些斷斷續續……
而且,說到後面的時候,幾乎是沒了聲音……
不過,沈顧畢竟是修行之人,六識很是靈敏。
所以,陸宛依說的話,他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聽到陸宛依的話,沈顧喝茶的動作微微頓了頓,隨後放下了杯子。
他看著陸宛依,表情有些認真,緩緩地說道:“你,怎麼想?”
“我,拒絕了……”
陸宛依撫了撫耳邊的髮絲,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輕笑著說道。
“這樣啊……”
沈顧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過了幾秒後,他笑著問道:“這樣,會不會……有些可惜啊?”
“不會……”
陸宛依輕輕地搖了搖頭,柔聲說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王公子他,不是我想要託付一生的男子……”
“以後,莫要後悔啊……”沈顧故意說笑道。
“不後悔……我相信自己,也相信……”陸宛依輕聲說道。
雖然這句話表面上沒有說完,但她,在心裡已經說完了。
“對了,彥康以前是不是還有過一位鐘意的女子?”
沈顧想起王彥康離開時說的那句“兩次都是這樣……”,有些好奇地問道。
如果是兩次的話,算上今日宛依的這一次,應該還有一次吧。
他在心裡默默想道。
“嗯,王公子以前和夏家小姐曾經定下了婚約……”陸宛依點頭說道。
定下了婚約啊……
難怪之前唐家的下人來找他的時候,王彥康聽到他們在喊“姑爺”,還以為那些下人在喊自己,後來才發現,原來是弄錯了,鬧了烏龍。
沈顧問道:“夏家?是江州的那個大戶人家嗎?”
來江州這麼久了,他對江州的一些情況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夏家,在江州,雖然不像袁家、唐家、秦家和顧家那樣有名,但也算是個大戶人家了。
“對,就是那個夏家……”
“然後呢?”
沈顧輕嘆道:“看樣子,彥康當時沒有順利……成親啊!”
如果王彥康之前已經順利成親的話,他離開前哪還會發出那種鬱郁不得情的單相思的感慨。
“然後……夏家的小姐和一位普通的書生私奔了……”
陸宛依一邊回憶,一邊緩緩地說道:“好像……後來,他們在私奔的途中,不幸遇上了賊人,最後,兩人一起殉情了……”
私奔啊!
想帶上你私奔!
奔向最遙遠的城鎮!
想帶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沈顧不禁想起了《私奔》這首歌。
不得不說,那位夏家小姐,還有那位書生,真的很有勇氣啊!
在大駱王朝,禮教還算比較封建的時代,竟然敢玩私奔……
可以可以……
沈顧有些感嘆:“一般來說,大小姐和窮書生私奔的狗血故事,都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能什麼人都可以玩得起私奔的……私奔是有風險的……”
話音剛落,只見撲哧一聲,陸宛依笑了出來。
她抿嘴輕笑道:“好像,那個書生還是書院裡的呢……”
沈顧愣了一下,說道:“那還真是巧了……”
隨後他似乎是想到什麼,問道:“你來舒樂院教授那些伶人曲樂後,大家應該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你的存在了吧……”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陸宛依經常出現在舒樂院裡,很多人應該也都能打聽到陸宛依的住處了。
陸宛依微微點頭:“嗯,有些人知道了……”
“會對你的生活有影響嗎?”沈顧關心道。
他還記得陸宛依跟他說過,陸宛依離開舒樂院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想過一過普通女子的生活。
“不會啦!”陸宛依笑著搖搖頭。
她說道:“要是有人來找我的話,我直接拒絕他們就行了……拒絕多次了,他們也就不敢來了……”
說著說著,她覺得有趣,掩著小嘴笑了笑。
“這辦法可行!”沈顧豎了跟手指頭,點頭說道。
“不行的話,不是還有你在麼……你可是說過,要當我的護花使者的……”
“確實有說過……放心,搞不定,有我在……”
“其實,我本來是想繼續穿著那些樸素的衣裳的,這樣可能就不那麼顯眼,但是,柳媽媽說,怎麼說我也是舒樂院的曲樂指導,要注意形象……”
陸宛依看著自己身上的那身白裙,撐著下巴,有些無奈地說道。
“穿什麼都可以,你喜歡就好……”
沈顧笑道:“你穿什麼都是一樣的,就是好看……”
其實有時他會在想,陸宛依離開聆音閣之後,他又讓陸宛依進了舒樂院。
這麼一去一回,對陸宛依來說,究竟是好是壞……給她又帶來了什麼樣的改變和不同……
沈顧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結論就是:對陸宛依來說,這樣肯定是好的,而且也帶來了一些改變……
陸宛依用手撐著臉,扭頭靜靜地看著沈顧,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片刻後,她抱起古琴,柔聲問道:“今日,你想要聽什麼曲子?我給你彈……”
沈顧想了想,說道:“就彈那首我最近剛作的,但是還沒有公開的新詞吧,《如夢令》……”
“好!”
陸宛依抱著古琴,輕聲唱道:“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