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殘羹冷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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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傳來淡淡的食物香氣,蘇盡眨了眨火辣辣的眼睛,坐起身,揉揉痠疼的胳膊,然後繼續掀起最上層的那張白紙,開始寫字。

“在你眼裡,那個人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蘇盡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雖然你們接觸得不多。”

“很……沉穩?可靠?”伊恩說出了兩個詞,但越說,就越覺得卡達和“叛變”這個詞有點違和。

他是一個有著自己信念的戰士,不是為了任何人,任何利益才離開非洲,而是為了他自己。

“他第一次突圍回來的時候說過,教堂的雅典娜遊說他前往教堂。”蘇盡不會忘記自己看過並且聽過的事,而且時間才過去那麼短,沒有人會忘記:“當時他的樣子,我不確信是不是在說謊。”

這件事被蘇盡記錄在了這些紙上,並且加上了他的疑惑。他甚至描繪出了當時卡達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帶著一點點的不屑,沒有人覺察到那絲藏在心底的不自然。

或許蘇盡也沒有覺察到,當時他正在專心致志地看著螢幕,只是向卡達暼去了一眼。

卻沒想到,就這麼簡單,卡達就離開了他們。

他抓住阿爾忒納斯那支箭的動作非常迅速和果斷,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樣。而林清宇,則應該是被作為目標抓走了。

失落綠洲失去了一名醫生,這個結局,直到現在,蘇盡還沒有緩過來。他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內,日復一日的寫下這些情報,整齊地把它們疊好,然後交給可靠的人送回去。

七天了,蘇盡算算日子,然後嘆了口氣。

“他肯定是說謊了。”伊恩抿著嘴,慢慢地搖了搖頭,坐得離蘇盡和他的檔案遠了一點:“這明顯和敵人都商量好了。”

“很多人都這樣想,但他們並不瞭解他。”蘇盡又嘆了口氣,腦海裡很難停止回憶卡達的過去,但不管他怎麼思考,都想不明白能打動卡達的條件在哪裡。

或許,教堂還有他不知道的撒手鐧吧。

他又寫完了一張紙,下意識地寫下了兩個句號,然後思緒遊蕩著,把最下面的紙一張張地鋪開。上面記錄的,就是離開東國後的所有行動。

從中亞開始,到烏克蘭、切爾諾貝利、瑞士日內瓦、法國瓦龍、失落綠洲十七號營地、伯利城,然後是終點凡爾登軍事基地。

這裡面每個字,都混雜了他們的血和汗。

這次行動後,他們少了三個人,三名執法者。

而教堂和聯邦,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但那天晚上的事情還在發酵,從這幾天伊恩打探的情報看,很多普通人都加入了這場談論中。根本原因是因為失落綠洲這個遊戲停止了執行,“伊甸園”也很難抽身出來處理這些龐大的政府事務。

因為遊戲的伺服器,被聯邦控制了。

“朋友”展現了他的實力,即使喬治知道這是聯邦所為,但沒有證據,就算公開也無濟於事,只會讓別人更覺得教堂虛弱。

在這樣微妙的平衡下,某種輿論的力量,正在慢慢發酵。

“你是二十一號晚上九點四十分左右出現在政府大樓的。”蘇盡一頁頁地把自己寫的記錄看過去,然後指著一處問道:“你那天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我?”伊恩說道:“當然是被人擠過去的!當時人那麼多,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哪裡走。”

“嗯……你也沒回過家,然後只宅在伯利城的公寓裡面玩遊戲?”

“我在遊戲裡還有打工的。”

“哦哦。”蘇盡在字裡行間裡補了一筆,但這個資訊並沒能對全域性的推演產生影響。這一件件似乎是巧合的事可能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按現在的資訊看,蘇盡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個……我的恩賜到底是什麼啊?”直到這時,伊恩才有機會問這個問題。

這幾天來,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瞭解。那個在落楓廣場演講的同齡人雖然看起來性情古怪,但還是願意回答他的問題。當然,也包括蘇盡。

“不知道,除非你自己有感覺。”蘇盡隨手拿起桌子上鏡片一樣的裝置,對準伊恩眨了眨眼,他的恩賜強度雖然還在緩慢增長,但直到現在,強度也沒有超過五十。

要知道,就算是沒有任何戰鬥力的蘇盡,也有將近一萬五的恩賜強度。更何況,伊恩的年齡和他們相差無幾。

可能還需要別的刺激,如果有機會,失落綠洲應該會幫他完成蛻變。

但現在,局勢很緊張,蘇盡沒日沒夜地完成手裡的記錄,就是為了下一次的戰鬥做準備。

如果他回不來,這些資訊,至少要給東國知道。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少爺,吃飯了。”雲芊流擅自開啟了房門,目光先落在了伊恩的身上。

飯香味慢慢變得濃郁,沖淡了房間裡淡淡的沮喪味道。蘇盡把桌子上的紙張收拾好,然後縮排了角落的保險箱。

“我要不要去……叫一下樓上……?”伊恩已經退回了房門,和雲芊流擦肩而過。

後者嫻靜地給他讓出路,聽了這句話,沉默片刻,然後說道:“去試試吧。”

就在這時,林瓊露也洗好手從廚房出來,三人在走廊打了個照面,心照不宣的沒有說話。然後伊恩就老老實實地跟在林瓊露身後,走上了這個輕薄的木質樓梯。

吱呀,吱呀。

二樓沒有一絲光亮,四扇門都緊緊關著,就好像沒有人在這裡住過一樣。

其中一間,現在住的是孫無情。

林瓊露小心翼翼地走到門邊,敲了敲門。

“學長,吃飯了。”

話剛說完,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但門後空無一人。

這個房間乾淨得像是沒有人用過一樣,窗明几淨,和走廊的灰塵形成鮮明地對比。但這種乾淨又透漏著一股詭異,桌面就像一塊明鏡一樣反射著頭頂的光,顯得有些虛假。

林瓊露站在房間中央,皺了皺眉,然後迅速抄起桌子上的一本書,掄圓了胳膊在身前扇起了一股風,然後輕輕吸了吸鼻子。

“能聞得出這裡有個人。”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了一聲。

“看來還需要再練習。”孫無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話音未落,房間內的光線瞬間暗了幾度,地毯和櫃子重新變回原先的老舊模樣。

孫無情住在這裡的痕跡慢慢顯露了出來,床上堆著亂糟糟的被子,桌子上的書被翻開了幾頁,孫無情此時正站在門邊,炯炯有神的雙眼打量著兩人。

和七天前相比,他看起來有了一絲變化,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讓林瓊露有一點擔心。

“已經很好了,我聽不到任何的心跳聲。”林瓊露說道:“如果不是早有準備,根本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嗯。”孫無情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門。

他的房間對面也是一扇緊閉的房間,孫無情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片刻,然後繼續往下走。

那個房間裡傳來了轉瞬即逝的腳步聲。

。。。

夜晚的會客廳,是一天內最有人氣的時候。

孫無情慢條斯理地走下樓,現實迎上了趙山客警惕的雙眼,然後是在飯桌前盛飯的蘇盡和雲芊流,再然後是躺在沙發上的破壁者,還有坐在一旁的承萬里。

“他還是不肯下來?”承萬里等到伊恩都走了下來,才對孫無情問道。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孫無情坐在桌子前,接過自己的那碗糙米飯。

“怎麼又是黃豆!”破壁者從沙發上爬起來,愁眉苦臉地扒拉著分給他的菜。裡面都是他沒吃過的穀物還有豆類,還有一塊三文魚腩,但就是沒有他喜歡吃的牛肉。

破壁者和孫無情都是聯邦人,根本吃不慣這種菜。孫無情沒有多少怨言,但是緊皺的眉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住處到是安全,就是食物他們不太能接受。

破壁者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道:“喂,我說,我們幹嘛要聽他的話?伊恩,你就直接拿幾塊牛排過來,我們做了,我們吃。他自己不吃可以,幹嘛把我們都拉下水?”

除了伊恩靦腆的笑了笑,其它人都沒有說話。包括承萬里在內,都風捲殘雲般解決自己碗裡的飯菜,即使心裡覺得不好吃,嘴上也沒有說出來。

“你們怕什麼?我檢查過了,裡裡外外檢查過了,他不在。”破壁者作勢掀開沙發內側,一隻腳在座位底下一掃,再蹦到房間的角落把櫃子都開啟,一攤手,說道:“你們看,什麼也沒有。你們不要自己嚇自己,我們身體素質最差也有六級,不可能一個大活人在這裡我們都不知道。”

雲芊流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眼珠子,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又盛出了一碗飯,拿出一雙筷子,放到了一旁。

那個位置上,空無一人。

房間裡很快只剩下吃飯的聲音,沒有人在意這碗沒人吃的飯。破壁者懊惱地搖搖頭,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要我說,你們就是……”

這句話還沒說完,一隻瘦削的手掌忽的從座位底下探了出來,碰到了那碗雲芊流盛出來的飯。

“艹!”破壁者立刻端起自己的碗跑出老遠。

其他人都自覺的讓出身子,看著從餐桌底下爬出的那個年輕男人,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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