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幸之後(1 / 1)
拉克倒下了。
一個世界境在江雷的面前瀕臨死亡——雖然拉克是與世界境異能者境界相似但卻截然不同的聖級巨龍——但這也是江雷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世界境被逼迫到瀕臨死亡。
拉克的傷太重了。
在接連與艾倫、江雷戰鬥過之後,他早已經透支了整個身體……他的心之壁都能被人一擊貫穿了,你可以想象到他的虛弱,而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一矛,他徹底地被拖垮了!
此時的幸運之龍全身都踏入了鬼門關,大約只留了一隻腳在門外遲遲沒有踏進去。這樣的他眼皮沉重地彷彿有千斤之重,他很想就這樣閉上眼睛,但是他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計劃毀於最後一步上,不甘心自己這樣死去,不甘心……甘心留下小黑一人卻不甘心於自己沒能堅持到為她鋪好一條坦路的時候。
他,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卻只恨自己沒能看到所愛的幸福未來。
不過沒關係。
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在“幸運之龍死亡”這個對於他來說最大的不幸之後,將會得到一份足夠的幸運。這是他對他的能力的自信,也是他對他身負深厚的氣運的自信,也是……他臨死之前最大的希冀。
拉克終於闔上了雙眼,他累了,他慢慢地臥在了地上,彷彿睡著了一般……
“呼——”
眼前這條純白色的龍臥在地上闔上雙眼並沒有讓那個男人收起警惕。這個傢伙在之前拉克對他全力的威壓之中,才意識到這頭巨龍比他最早想象的還要可怕地多:這竟是一頭狩獵等級為傳奇的傳奇巨龍,他一生都沒有遇見過如此可怕的獵物,這讓他不得不後怕,如果不是一開始就透過偷襲擊傷了他的心臟,正面對抗他絕不是這個傢伙的對手!
不過,面對拉克許久未再做任何動作,雖然這個男人的警惕不減但是謹慎倒是逐漸放下了,他久經鍛鍊的大腿猛然發力,接著一口氣接近了拉克低垂的頭顱,他以他作為獵人的職業素質,很快地判斷出了拉克已經死亡的資訊!
這個男人心頭一喜,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小刀來,打算透過剝開他的逆鱗,將幸運之龍的頭顱整個割下來,忽然他的身後一聲尖叫打斷了他的動作——他回頭一看,那是一個純黑的人類少女,瞪大了瞳孔死死地盯著他,她艱難地逼迫自己閉上了剛剛尖叫出聲的嘴,但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殺氣在這個丫頭的四周瀰漫開。
“小女孩你幹什麼,快滾!”那個男人皺了皺眉頭,但在他發現了小黑的殺氣之後,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接著冷聲說道:“怎麼?居然又是一隻化人的巨龍?我今天這是見了鬼了?”
“你把拉克怎麼了?”小黑的聲音冰冷得可怕。
“殺了,怎麼了?”小黑的聲音冰涼的可怕,但那個男人的聲音比他更加冷漠和無情,他是一個老獵人了,狩獵的又一直是各種擁有智慧的生物,類似的親人復仇的戲碼他早就面對過好幾次了,哪一次他不是將找上門的獵物親屬一起端掉?獵手混到他這個級別這個年紀還沒死成,就得像他一樣狠一樣點兒硬一樣殘忍無情!
他咧開了嘴,久經鍛鍊的雙腿再度爆發,他就彷彿一頭野獸一般快速而兇猛地接近小黑,手中的獵刀閃爍起了他剛剛長矛毛尖閃爍著的光芒!這種光芒也許就是他剛剛長矛能夠洞穿拉克心之壁的原因,這個傢伙想殺小黑,並且為此一下子用出來自己最強的殺手鐧!
然而那刀尖還未刺破小黑的肌膚,一道比他身影更快更強更加絢爛的電光劃過天際,他為了躲過這一擊,不得不放棄攻擊,以更快的速度向後躲避!他惡狠狠地盯向攻擊的方向——那裡,江雷安安靜靜地靠在廢墟邊,在對他笑。
他笑著說道:“我這麼久沒出聲……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個看戲的了吧?”
那個男人眼中閃過一縷殺機:“你這個機械教的異教徒!我沒有先殺了你已經是自然之神的仁慈了,你居然還敢攻擊我?”
“機械教的異教徒?”江雷一愣,接著忽然誇張地大笑了起來,“機械教?!自然之神?魔法與工業的對立還是蒸汽或者賽博朋克啊?哈哈哈哈!你們世界的世界觀很有趣啊!我突然對你的世界很感興趣啊!有沒有一波記憶共鳴的說法讓我長長見識?”
那個男人有些惱羞成怒,他一下子竄到了自己的斷矛附近,接著撿起自己斷矛的前半段矛頭,閃光再現之際,他將手中攥著的矛頭朝著江雷狠狠地投擲了過去!
那根矛是那麼的快!輕輕鬆鬆地突破了音障的限制,更別說江雷此時行動不便,根本不可能躲過這一矛的攻擊!
所以他不打算躲了。
“呼……”
他一下子進入了零點化的狀態。
自從在魔都屢次突破極限不斷地使用計算力零點化之後,江雷的計算力和精神力都得到了顯著到誇張的提升,零點化對於此時的他來說雖然仍然是一個極大的負擔,但是早就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了。
世界一下子緩慢了下來,他在這個緩慢的世界裡心念一動,雷劫響起,大量在他身上儲存著的金屬粉末因為磁力的原因而凝結了起來。化作了一道厚厚的牆,同時他可沒有正面對抗那恐怖長矛的打算——要知道拉克的心之壁都被這一招輕易突破!這貫穿力堪稱恐怖!就他這點鐵粉,能擋得住他就改名和拉克姓拉!所以他很巧妙地將這道金屬牆擺了一個相當微妙的角度。
接著世界的流速恢復正常,瞬間凝結出來的金屬牆果然抵擋不住那根長矛的攻擊,但是卻由於它的斜擺……與那根長矛激烈地摩擦一番之後,那根長矛被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朝著天空一去不回頭地消失在了天際!
“傻逼!”江雷囂張地大笑起來,然後艱難地直起身子,惡狠狠地說道:“你對那頭蠢龍的遺體做什麼我都不管,不過我不會讓你動小黑的,懂嗎?!”
那頭蠢龍完全不會在意自己死後遺體會被變成什麼樣子,他肯定只在意小黑!江雷咬牙,他覺得他有必要幫他保住這個丫頭!
小黑望著他,不解地眨眨眼睛,在她眼裡江雷和艾倫或者眼前的這個野人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想要殺拉克的傢伙,可能唯一不同的是,艾倫差點就成功了,被她一記終焉嘆息打跑了,眼前這個野人獵手在小黑昏迷之際成功地殺了拉克,而江雷……似乎是失敗了。她難以理解江雷和拉克那種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就像她現在難以理解自己的憤怒一般。
她很久沒有感受到憤怒了,就像她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喜悅一般。這是為了讓她的感情穩定,無論是哪一種情感都是危險的。這樣,在跟著那個變態出來的這幾天裡,小黑感到的喜悅、快樂、高興、痛苦、悲傷、憤怒……甚至超過她一生所感受過的——只有短短一年時間的一生。
她張了張嘴,之前爆發的一次小型終焉嘆息和拉克所想稍稍不同,他以為那是小黑看到自己快被人擊殺,心情波動(而且在他的猜測之中,這個心情並沒有確定,可能是他希望的憤怒傷心,也有可能是看他快死時小黑的高興之情)無意識失控的結果,但是事實上,那一記終焉嘆息……是小黑主動釋放的龍息。
是為了救他才吐出的龍息。
拉克直到死亡都沒能知道這一點,也沒能知曉他的死亡對於終焉之龍……或者說對於他的小黑來說究竟有著什麼意義。他覺得他這一年來從未出現在小黑的面前,第一次出現便對小黑做了那樣失禮的事情,這個傢伙即使不恨他,內心也該沒有多少多少波動!他為了這個計劃,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耐住自己對她的思念不去見她,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死亡不至於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他早就知道他必然死亡,然而他終究沒能知道一點:
血祭的儀式,消除的是記憶,消除的是知識,但唯有靈魂和情感……是整個多元宇宙的禁區。無論是多麼強大的存在,無論是複雜的術式,都無法扭曲生命的靈魂和情感——這是絕對的。
小黑對他的熟悉,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那副情感失去了記憶的寄託,雖然飄渺,卻依舊存在。
她望著拉克彷彿靜靜沉睡著的軀體,忽然一道淚痕從臉龐劃過。一種她難以解釋的悲涼將她擊沉,而她情緒的波動,最終觸動了那名為終焉的詛咒。
江雷和那個野人在那一瞬間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然後同時又驚又駭地看向了小黑……終焉之龍的方向,那裡彷彿有一輪烈陽蓄勢待發,即將照耀著世界,又彷彿一片死寂,是地獄即將吹響的號鳴。
在仔細一看,又彷彿什麼都沒有,只有小黑一個人呆在那裡,呆呆地流淚。
“呼,趕到了。”
忽然出現的楚城抹去了自己額頭上的汗珠,然後一把按住了小黑的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