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十年（1 / 1）
習劍篇外傳——畢谷妍視角（下）
“不是我的……呃，谷妍，別誤會，我沒有受傷，是兇獸的血。她在城外似乎打了好幾個時辰的兇獸群。”
“若冰，這——是這樣的嗎？她……”
滿身血汙的若冰遞出的雙手沾滿了血跡，遞過來的少女，那張臉汙穢不堪已經無法看清。
震驚不已的畢谷妍，遲疑了幾秒還是接過了那在被單中瑟瑟發抖的小傢伙。
有些氣若游絲的樣子，耷拉的腦袋她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她們倆對視一眼，畢谷妍抱著夏千雪就向家的方向跑去。
無他，因為畢谷妍接受了修士聯盟的配給住宅。在嘉蘭城擁有一棟名義上屬於自己的宅邸，雖說下城的宅邸比不上上城的院落，但能在城中擁有宅底，可都是身份的象徵。
那時候的若冰，還只能投宿在客棧，所以她那裡的條件肯定不行，想著畢谷妍已經把夏千雪帶入屋中。
打來了熱水，小心撕開布條，被滿臉血汙包裹的小小身體，大大小小的撕裂傷直插要害，但這些大口子卻並沒有致命還有了癒合之勢，屬實令人震驚。
咿咿呀呀的聲音，也不知道她說些什麼，她們倆只得慌亂地給她處理起了傷口。但就在擦拭她身體的時候，白皙皮膚之上的那一塊方形的紫紅烙印，讓她們倆人都不由愣住了。
是人族嗎？
瞬間凝滯的氣氛，兩人探尋的目光相互間對問著，對於遊走於各大陸之間，見過千山萬水，閱歷豐富畢谷妍而言，自然不會認不出那一快烙印和其上纂刻的古老文字。
但她最終還是向若冰點了點頭，“嗯，是人族。”
肯定的語氣，若冰接手後立刻給她隨便找了些毛毯裹了起來。沉默的兩人，畢谷妍還需處理修飾聯盟的事務，若冰他們小隊在考評上升期，最終兩人還是決定在小屋輪流帶著她。
放下的留影石，靈力漸漸消散，畫面消失不見。說起來那一段日子是非常美好的時光。
若冰她天天趕早討伐兇獸，等回城之後便接替畢谷妍照顧她。而谷妍每日完成交班工作後便急匆匆地往趕家。
一日日的時光，家中還多了個鬧騰的不得了的夏千雪，一下子冰冷的小院落多了不少的溫度。
感嘆的時候，自打那會兒已經過了好多年了。但是有一次，讓她忘不了。
撥出一口濁氣，她放下了那塊留影石。婆沙的手看著空蕩的大廳，一直以來，她在嘉蘭城行走，都是以修士聯盟的接待員身份，
但是她沒有想到嘉蘭城的刑堂，如此偏僻之所也會接到徵召的任務，而且還親自援引了她。那一次夜晚，接到徵召符印時。她原本覺得這種任務在嘉蘭城數十年都不會來一次，但是沒想到那一次它發生了。
來自刑堂的徵召，戴著面具的眾人互相都認不出誰是誰，不過有一道氣息倒是讓她認了出來，那就是自己在這唯一的好友若冰，她們兩人最終只是交匯了一眼。
在隔日陪夏千雪的玩鬧中。她們也算是第一次坦率的承認了對方的身份。對於畢谷妍來說，在刑堂的立名，只是她最初行走於大陸時，實在是缺少荷包裡的銅板而做出的無奈之舉。
在荷包充分，閱歷成長之後，也就逐漸地離開了原本放縱任性的身份，獨當一面。而若冰則不是如此。當年的她似乎很想復仇，但時間最終讓一切往事如煙消散，她們倆對於那一次的相見一笑了之。
畢竟像這種徵召任務又會發生多少次呢？但是她們倆誰也沒有想到，這樣的相見，會成為小屋更為熱鬧的開始。
從那一天開始她們的世界開始交融，小屋子也因為大家的入住，有了一個美名——留難亭。
轉回的思緒，畢谷妍實在是覺得閒事無聊，隨手開啟了水的法陣。蕩起一汪清水，潑灑在大廳的地上，抄起工具索性打掃起來。
“哎，這些傢伙什麼時候才會來？真是的，竟然會掛念這些，呃。”
心中的焦躁，看著水中的鏡象，停滯的手回到了數年前，又一個不能忘記的一個夜晚。
她與若冰一直教育著夏千雪，讓她明白了許多在嘉蘭城如何行走的標準，或者說在她的腦子裡，用活著所必須要遵守的條例、規則來形容更為合適。
對夏千雪而言，似乎一切都是必要罷了，必要之後也就什麼都不考慮了。她的異常，從很多次規則曲解開始，畢谷妍和若冰都有過一點異樣的感覺，但彼此都沒有真正的去證實過。
直到那一次，有一名職業修士來修士聯盟通報。他們在城北的的廢水河，也就是專門給製作各種法器工匠專屬丟垃圾的地方，竟然發現了數十名修士的遺骸，殘破不堪的堆在了一起。
這還是因為一位正在丟棄廢料的工匠，由於丟棄物生成了一種危害性極大的廢料，拋棄在其中，竟可以讓一部分原先的掩埋物消融。
就此露出了下面竟然是空洞的事實，而在這空洞之中則是橫七豎八堆著，數十名修士的遺骸。而這群修士，正是那些在修士聯盟中，被親屬確認為失蹤後懸賞尋找之人。
等到畢谷妍去確認這些屍首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更為驚人的事實，長期沉浮於這世界，各種各樣的情況見多了，很明顯的就能看出怪物與兇獸的區別。
當然城中，不乏一些上城執法堂駐留的老人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手法之粗糙，被利索抹去一切生機，如同兇獸一般，但更為狠戾與無情。
細數這些修士疑似失蹤的名單，讓畢谷妍找到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這些失蹤的修士似乎曾經都是在她宅邸附近，不斷騷擾她與若冰，還有小屋眾人的那些修士。一個荒唐的想法冒出了腦子，但她又不得不去確定。
眼前，每每回家後那被打掃至潔淨無比的大廳，那聲治癒一天煩躁不順的問候聲，就像夏千雪她那純淨無比的想法一般。
讓她沉默，讓他們說不出半個字。
“唔……這些，若冰姐姐，谷妍姐姐，大家，不開心。看到他們，很弱，順手陪我玩了一會。很無趣的，姐姐，我想玩這個……”
平淡無奇的話語，面無表情的歡喜，拽著畢谷妍衣角的小手，讓他們真正的認識到了夏千雪的特殊之處。也最終讓若冰她奔潰了，他們與谷妍姐一次又一次爭執的問題，這個老問題最終擊沉了這個屋子。
這一次又是畢谷妍無條件的袒護，戛然而止的討論，若冰甩身摔門而去。
“你圖什麼！”
沉默面對著一去不返的那個身影，唯一的補救方法就是讓夏千雪暫時的忘記若冰，而後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帶著夏千雪去刑堂，去簽上那個十戒之書，自然這件事情也就會不了了之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尋找罪大惡極之人，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情，詢問十戒之書便可以了。
對於觸犯十戒之人，或者疑似可能觸犯十戒之人，可以直接詢問十戒之書。當十戒之書有反應的時候，就說明他們出現了一定傾向的嫌疑，這時候就是需要動用資源人力繼續追查，來個水落石出。
如果沒有出現反應的話，就說明這件事情與十戒並無關聯，就會被定性為仇殺之類的事情，由此這樣子的追查也會變得遲緩。
而嘉蘭城更因為是邊境城市的原因，人手不足的現狀加之下城的案件現場，最後理所當然的成了嘉蘭城若干歷史上的無頭懸案之一。
驚擾不到更上層，自己本層內也無暇處理的東西，就這樣放置很多年直至遺忘。
但未來，並沒有向著畢谷妍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空蕩的屋子，不見的人影。夏千雪在那一次之後，成為了刑堂的培養人員，也正式離開了這個屋子與畢谷妍分開住了。但是分居的兩人，畢谷妍卻一直很不放心。
原本她的想法，是讓夏千雪成為普通的斷罪人就行，但沒曾想她去接的第一次任務，竟然是斬首的處刑任務。
夏千雪竟然選擇了處刑人這條道路，無論是第一次的處刑任務，還是後來那跨三小段的任務，都讓她一直坐在這冷冰冰的修士聯盟大廳裡想要祈禱些什麼，但回頭發現夏千雪她對於自己的許多記憶，或許也隨著若冰的那場施法而消失了不少。
但畢谷妍其實並不知道，夏千雪只是又縮了回去，看上去是裝作忘記了她們而已，對於她們的一切都深深烙印在心中。似乎也只有這樣，才會因為一人無心的開玩笑，演變成了席捲整個嘉蘭城的業火。
月色擾人，眾星閃爍，又是一夜團圓之日。
無盡烈焰，焚噬人心，唯有至純至淨，不畏火所煉，獨行於空城之中。
夏千雪自從火夜之後，年年都會不慎引發大大小小的事件，種種預案、對策被擺上了案頭，卻唯獨少了聲音。
所有人失聲的沉默都在看著其，而其也早已淡然了失去一切的日子，滿心唯有看著這小傢伙便足夠了。
也不知是她的一意孤行，還是時間的力量。
得知小傢伙接取了跨三小段任務之後，她猶豫與徘徊過。釋然的悲鳴，最終獨坐在這個位子保持著旁觀，這是她的選擇，而其卻就這樣，漸漸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夏千雪現在每天會討伐很多的兇獸回來，也會很開心的在酒館中與他們一起慶祝。甚至還會和若冰說些話，與修士門說二三句話，和大叔在一起討教知識，甚至還有去旁邊的資料館看些資料。
谷妍姐不由浮現的淺笑，再次回到了工位前，將那塊晶亮的留影石仔細擦拭乾淨之後，放回了桌底。
她想著將那片回憶永遠沉在了心底，暖暖的感覺微微笑著，腦海重夏千雪那時玩鬧的喜悅。現在的她，那笑容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呢。
今日一大早，福遛一如既往催促著夏千雪起個大早，然後就去修士聯盟那裡接任務。
叮叮噹噹的門鈴一陣狂響，十餘位丁級修士急急忙忙地跑入了大廳。
“來了，都來了！”
粗鄙充滿灰塵的樣子，掛著營業式微笑的畢谷妍，並不覺得可惜。因為丁級修士吧，就應該有這樣莽莽撞撞的活力。
太多時候，她希望，她想看到夏千雪也像這些丁級修士一樣。那該多好，說起來羅樹南就是這樣的年輕氣盛，一點就透呢。
怪不得大叔會對他情有獨鍾，收他做學生，要是哪一天……
嘆了口氣的畢谷妍，看著嘈雜人影中飄過的一捋長髮，即刻收回了思緒。
“我回來了，谷妍姐。”
“歡迎回來，小雪！”
（邂逅卷·習劍篇完）
（結語：感謝閱讀至此，在本篇福遛與千雪相互共鳴，彼此倚靠。在下一篇全新的人物，留難亭的風波，會給小小撕裂者大人帶來怎樣的變化，福遛又是如何正視這份情愫，下一篇——初召篇，歡迎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