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主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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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梅張眸微挑,來了主意。

別問他為什麼突然會改了,問就是他樂意,他喜歡。

平靜的日子過多了,他也想看看這些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是真情,還是假意?

故不緊不慢的吐出幾個字:“我可以幫你你們試試?”

聞言,鄒寂人本能看向雲行雨、缺雲子等人。不是他多疑,而是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確實可疑。

你們,怎麼看?

雲行雨曉得他與缺雲子心裡的想法,亦是不鹹不淡的解決掉眼前的麻煩,赤刃在手,這些人還真就如切瓜砍菜般簡單。

雖然,這些都是沇水河所化。

可戰鬥力,殺傷力,全都是實打實,沒有一絲做偽。

道:“方才閣下不是還說,沒有辦法?”

怎麼,這會兒就有了?

半邊梅聽罷笑笑,他自然聽得出雲行雨言語裡的譏諷,不過無所謂。誰讓他心血來潮了,既然來了,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以?

遂幽幽的道:“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

就問諸位一句話,要不要?”

要,咱們便賭一場。

不要,就當沒提過。

左右……可能還沒開始,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雲行雨一手解決掉偷襲缺雲子的邪人,手起刀落,血雨翻飛,熟悉的短刃泛起了異樣的光澤。

看一眼,讓人止不住的被吸引。

進而,心亂神迷。

道:“怎麼做?”

這話一落地,可謂沒有一字是多餘的。

沒有要不要,只有做不做。

幹就完事了……

半邊梅也曉得大抵是這麼個結果,目前來說他還是很滿意他們的反應,唯有這般,接下來的才會有意思。

隨即足尖在地上輕點,登時黑色的煙霧騰騰而起,倏的在這千軍萬馬中闢出了一條生路。

長長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只有兩旁的邪人依舊張牙舞爪,殺紅了眼,各種極招都朝他們招呼。

但他這煙霧頗有玄妙之處,任憑他們怎麼逞威施能,就是不能觸動半分。幾人既驚訝與其能為深不可測,也驚歎與其藏拙之深。

果然,能在九曜樓混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能得一枝春器重,更非常人。

於是,幾人目光交匯,隨即舉步跟上。

事已至此,他們已然沒有別的選擇。只有搏一搏,賭一賭。

至於勇王,唉……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

一事歸一事,先過了眼前在說。

神沇看到半邊梅帶著他們出現時,沒有半點反應,低眉垂眼,彷彿睡著了。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缺雲子想要上前討個說法,卻被半邊梅拿劍柄輕輕的抵住心口,似笑非笑的搖搖頭,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

見此情況,缺雲子也只得再三忍了。

團著一顆焦灼的心,靜靜的偷眼候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幾人耐心耗盡時,面前的人終於有了動靜,抬眸間淡淡然,卻盡是威壓。

險險的,就讓缺雲子、鄒寂人,羅旦,跪了。

好在雲行雨反應極快,電光火石一手一個拉住了兩人,而扈西河亦緊隨其後護住了羅旦,這才避免尷尬的一幕發生。

但這對他們來說,眼前不過是剛剛開始。

神沇曉得半邊梅的目的,提溜著扇子靠在巨石下悠閒悠哉的側躺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看風景的。

那扇子被他在指間玩的賊溜,幾人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團團轉,久不久的才擠出一句話:“你的膽子大了。”

半邊梅不置可否,沒有解釋。

道:“古話說人有善念,天必從之。我琢磨著,他們此舉似乎也當得起善念二字。

至少,危機關頭他們想的不是要怎麼保命,而是要怎麼阻止素鶴。

阻止不了,哪怕同生共死也行。

是以,我覺得可以帶他們來與上君您見上一見。

畢竟,如今的世道難得真情見,久在仙山更難聞。

何不,給他們一個機會?”

說罷,四周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靜到哪怕他們都見慣了生死,一樣冷汗透溼後背,就連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再回神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頓時,驚駭莫名。

但,各自強持鎮定。

心知,這一步退不得。

神沇抬眸,將他們的反應悉數納入眼底,緩緩的起身,看著巨石隨意的坐好,那扇子依舊被他放在指間提溜來提溜去,十分的愜意。

看看一個個都差不多了,才勉為其難開了金口。

當然,話是對著半邊梅說的。

可聽,卻是給他們聽。

道:“吾所應承,從無失信。

怎麼,要陷本君與不義?”

半邊梅勾住了鬢邊一縷發,垂眸笑笑道:“哪能呢。”

說著,睇向幾人道。

“您答應保他們幾人不是已經保了嗎?如今俱在,自然談不上失信,又何來與不義?

既無不義,那有的事是不是可以商量?”

“哦?”

神沇聞言,指間的扇子微微一停頓。瞬息過後,被他不緊不慢的攤開,若無其事的欣賞起扇面。

傲然道:“想說什麼?”

半邊梅側眸微張,眼含精光,道:“您答應的您已經做了,可是腳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去哪裡,是不是不歸您管?”

人要是自己想不開,是不是就不關咱們的事呢?

“你要本君背信?”

“不不不,背信這話就嚴重了。咱們還談不上。只是有一條,被保的人是他們,要不要被保?要不要苟活,是否應該問一問本尊?

一味的守諾,豈非顯得您一意孤行,是非不明?”

神沇啪的合起扇子,眼神死死的盯著半邊梅。然片刻過後,又好似春風化雨,笑道:“她讓你來的?”

“是。”

這點,沒什麼好瞞。

同樣,也瞞不過去。

倒不如,實話實話,畢竟沒有人會拒絕真誠。

“你幫他們求情,就不怕回去無法交差?”

“呵……我不這麼認為。”

“是嗎?”

“比起讓她一錯再錯,咱們設法將事情導回正軌不是更好嗎?她怨,是一時怨。可要是被裡面抓到把柄,怕就不怕怨一時的問題。”

“看不出來,你還有幾分清醒。本君還以為,跟在她身邊久了,你都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半邊梅嘴角上揚,拱手作了一禮,而後環顧四下,道:“我從來沒有忘卻自己的身份,但她已經迷失了自己的本分。再讓她陷下去,只怕素鶴前腳剛死,後腳就到了裡面來人清算。

這點,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左右咱們都是為了一個人,何不把事情做他一做呢?

屆時,事已成定局。

她要怨則怨,然與大局並無影響。而咱們目的,也已經達到。

到那時,結局已經不重要。

結果是不是我們要的,這才頂頂要緊。若非如此,您也不會直接出手壞了勇王好事,致使對方徑直大敗虧輸。

否則,此時若引菰晚風下場,幾萬大軍雖傷但不至於動到筋骨。勇王雖是處境艱難,可也到不了九死一生。

您這麼做,為的不也是那一刻?

既如此,我們何妨坐下好好商量商量?

神沇心思被洞穿,倒也盡是坦坦然。抬眸一瞬,扇子輕輕抵住下顎。

倏的,默然。

道:“看來,本君沒有拒絕的理由。”

“人間自有真情在,但是真情都是需要試煉才會顯現。不然,怎見其珍貴,您說對不對?”

說罷,目光毫不避諱的對上那要命的打量。

他的意思,神沇明白。

但是,就這麼放他們幾個過去,是不是顯得自己太沒有威信?

可要是不放他們幾個過去,事後若是找到死丫頭告狀?少不得這妮子又要走偏不少的路,那自己辛辛苦苦豈不白費?

要知道這妮子插手其中,早就不是為了破郎中什麼囑咐。破郎中雖是一方面,然素鶴本人才是關鍵。

與其等她事後再鬧騰,倒不如早早把麻煩掐了。

遂,忽的眼底精光流轉。

拂袖道:“對。

你說的對,人間真情試煉出。不用烈火煅一煅,怎知真偽?”

又抬眸覷向幾人:“可都想好了?

此路一出,實難回頭。”

缺雲子直到聽見他這話,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到腔子裡。這不長的一段煎熬,就差沒多少出氣。

緊趕慢趕,也是一口接不上一口。

直愣愣的,欲等死。

深深的吸一口氣,拍了拍雲行雨的手背,笑中有淚的低頭作禮。

道:“想好了,上君大恩小老頭此生難報,唯望來生結草以銜環,報此大恩。”

說著,看向鄒寂人。

鄒寂人與其心念相同,人雖然沒說什麼,可那雙眸子已經道明瞭所有。

至於扈西河,他本身對正道存亡並不在乎。可是真到緊要關頭,才知道此身已經出不去。

世人如何看待無所謂,活不活著也無所謂。他和羅旦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太多,亦在無人時反省了很多。

最後得出來的答案,多少也讓人哭笑不得。但何嘗不是他們的心酸,他們的無奈?

與其被人指指點點的活,幹嘛不隨素鶴轟轟烈烈死?

是非功過,留與後人評。

起碼,他們不負此生,不負血肉,亦不負死去的四正盟。

儘管初心駁雜不純,然他改了。

因而,在於羅旦換了眼神後,衝著缺雲子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缺雲子一邊含笑點頭,一邊老淚縱橫。他們其實虧欠四正盟太多,並沒有為他們做什麼,到最後卻是累他們身死,如今更是要同赴黃泉。

然千言萬語,最後盡匯扈西河的一眼。

他何嘗不知這樣有些窩囊,可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哪樣又不是自己選擇的?

剎那間,眼底不乏自嘲。

快別說這些,想當初四正盟走投無路,還是您幾位的收留。此恩此情,我等銘感五內。

只是,時不待人。

您老,還是快做決定。

缺雲子頷首,暫斂悲傷。

肅整衣冠,深揖長圓。衝著神沇,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道:“伏請上君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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