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你求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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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鶴不語,地上的人就那麼跪著。

他們不是沒想過逃,逃得遠遠的。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慾海天落得內外俱成焦土他們又能去哪裡?

多少能人都死了,他們又能往哪兒逃?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

至少,不負這七尺之軀。

況且,要沒他的趕到,自己和小二哥不是死了就是被那染疫的吃了。短短的功夫,那玩意似乎換了件衣服又來了,依舊無解,依舊讓人不得安生。

就這一會兒時間,已經有了燎原之勢。

心裡曉得自己這條命是素鶴給的,小二哥也是。也知道跟著一起重回望雲客棧意味著什麼,可能在死之前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他們覺得值得。

於是乎,伏地再三請求。

正說著,忽的客棧外驚叫連連,罡風激盪,要不是有結界暗中護著,客棧已然化廢墟。

見此情況,小二哥急忙跑到門口打探情況。結果門才被拉開一條縫,又被啪的一下急急關上。

並用身體,死死頂住大門。

急的汗珠子甩八瓣,道:“不好了,出……出事了。”

掌櫃的聞言,蹭的站起,快步疾趨指著他的腦袋戳了下去,恨鐵不成鋼的道:“呸呸呸,你個烏鴉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什麼好不好?

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說罷,拽開小二哥自己扒拉著開門,結果眨眼就給他關上。反應和小二哥如出一轍,又驚又懼的踢了小二哥一腳。

左顧右盼道:“你也沒說這情況呀?”

小二哥吃痛,抱起腳直跳。

沒好氣道:“您也沒問啊?”

“你……”

“啊,打住。

你倆都別爭了,說吧,外頭現在什麼情況?值得你倆這般大驚小怪,跟沒長過見識一樣?”

一枝春看他們爭來爭去,有些頭疼。她曉得素鶴這事有後招,但她不知道會做什麼。從地氣之後,她就覺得他做事越發不可琢磨。

誰也不知道他後面會做什麼,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好比埋了一顆火藥,然後火藥不見了,你不知道它會不會炸,什麼時候會炸。

你想找回來,可是無從下手。

所以,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外面的事情是不是這廝的手筆?

可兩人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言語,那邊素鶴已經有了反應,就見他對一枝春道:“夫人,勞你受累,讓這場鬧劇,有始有尾。”

“確定?”一聽這話,一枝春真急了。可她改變不了即來的事實,也無法扭轉眼前之人的決定。

素鶴頷首,開始吧。

一切,終要做個了結。

她哀嘆了一聲,千言萬語皆付與其中。經過時,腳步微微一頓,回眸細細打量,你該不會就是在等這一場水?

然這回,清泉似的再也看不見底。

霎時,她懂了。

於是深吸一口氣,嫋嫋婷婷,行至門口。

掌櫃的和小二哥便有如門神般,一左一右的站著,兩手和背也緊緊貼著門板。看到一枝春靠近,兩人死命搖頭。

夫人,使不得?

會死人的……

一枝春美目輕抬,道:“怕死嗎?”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點頭又搖頭。不怕死是假的,但要是能大家共進退,就沒什麼好怕了。

一枝春曉得他們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都是好樣的,沒有白救你們。

好了,讓路吧。”

兩人四目交匯,隨即點頭應允。挪步之間,俱是緊隨在後。

一枝春對此,那顆覺得人間不值的心終於有了稍稍慰藉。才替素鶴這不值的人生,終於有了一絲安慰。

雖然很少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總歸是付出了,不是沒有人回應。這世道再怎麼骯髒汙濁,也總有一兩個不與之同流的。

側眸道:“一會兒看好了,別弱了你們公子的威風。”

兩人起初怔怔,後大喜。

異口同聲道:“是。”

隨即,欣喜的看向素鶴。

素鶴啞然,卻也不在說什麼。

這使得兩人喜直接抱在一起,大喊:“我們做到了,我們做到了。”

然,隨著素鶴的默許,門被吱呀開啟。望著與臺階齊平的洪水,一枝春沒有說什麼,只是信步踏浪,緩緩而行。

立在風口浪尖道:“紅妝魔子,九曜樓收錢辦事,人,本夫人給你請來了。”

說罷,眾人尋著她的視線果見客棧內慢慢的出現一個人。

缺雲子和鄒寂人看到的那一刻,心已經跳到嗓子眼。當下催元納掌,隨時準備救人。

照紅妝聞言,頓時殺招驟起。

一時狂風立摧,波捲浪翻。兩條水龍聚做長鞭,唰的劈波斬浪,表面上看著是本著素鶴而去,實則虛晃一招,忽的消失,又忽的出現。

等眾人回神時,長鞭已經到了扈西河與羅旦後背,傾刻逼命。

兩人亦是疾退,可一邊有陳留一邊有災畲與鬼物糾纏,根本就無路可退。就在他們覺得必死無疑時,素鶴忽的抬眸。

那長鞭竟是化作齏粉,隨風散落,甫又化作大火。噗的卷向照紅妝,哪知照紅妝半點不在意,揚手就拉來了浥輕塵擋在自己跟前,肆意的笑了。

道:“到底是出來了,這麼著急,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想殺本座,呵呵呵……那就先殺她吧。”

旋即,浥輕塵即露出楚楚可憐之態,含情凝望,搖頭道:“不要,不要,你不要管我,殺了她,為我報仇。”

可話音剛落,那張好看的臉蛋就被劃破,殷紅的血水就那麼順著臉頰流淌,然照紅妝依舊將人緊緊的扣住。

睇向素鶴道:“殺我,還是救她?

是自裁,還是為魔界開疆拓土,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想錯一步,她?

呵,那可就對不住了。”

扈西河與羅旦危機剛解,便聽到她這翻話。眼看不能取勝,扈西河唰的放出毒珠,大罵:“不要臉。”

照紅妝咯咯笑了,笑的愈發張揚。手上的力道亦愈加的深,塗滿丹寇的指甲嵌入血肉,再一點點的往下劃拉。

直痛的浥輕塵汗水溼透鬢角,緊咬著牙關忍痛忍到打哆嗦。可越是如此,越襯的她我見猶憐。

“卑鄙。”扈西河罵完,揚手就要催動毒珠。

可他快陳留也不慢,金勾霎時纏住其腕,道:“扈西河,你的對手是陳某,半道換人,是為不智。”

“不智?

一個賣主求榮的也配和扈某人談不智?姓陳的,別以為讓你三分,你便無敵。”

陳留冷眼,金勾徑取其喉,被他匆匆躲過,而後看著羅旦對災畲道:“殺了他。”

災畲當即領命,登時鬼物齊出。

饒是羅旦劍法再好,也難抵其威。漸而漸之,短處盡顯。

扈西河想救,叵耐鬼物根本不受毒珠影響。再厲害的毒,對上這些,也是英雄有力無處使。

既救不得,又趕不過去。

因為,自己亦不得脫身。

眼看人就要不行了,素鶴淡淡的道:“放他們走。”

照紅妝衝陳留遞了一個眼色,陳留會意,當下讓災畲收了能耐。隨即,退回陣營。

照紅妝眸光迴轉,靠著浥輕塵耳際幽幽合眸,吐氣如蘭的道:“你終於求我了?”

說罷,猛地張開一線。

頓時,殺意如熾。

覷著眼前猶自張牙舞爪的大火,拖著浥輕塵幾近癲狂的笑了,淡淡的道:“我早說過,你要求我的。

但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說著,魔族大軍萬千箭矢齊刷刷的對準扈西河等人。扈西河剛回到缺雲子身邊,就聽到這話,轉頭就要操起毒珠拼命。

缺雲子立馬將其按住,扈西河不解。

卻見其暗暗搖頭,又見雲行雨鄒寂人不為所動,轉眼也明白其中的門道。

頓時直起腰身,拍拍身上的灰塵。

道:“成成成,不去就不去,您老別這樣看我。”

說罷,藉著人群做掩護,在其耳邊一陣耳語。

缺雲子聽罷,倏的抬眸:“當真?”

扈西河沒有回答,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使得缺雲子差點老淚縱橫,但轉念又怕自己露出端倪,連忙收拾好情緒,催促著幾人做好準備。

只一個剎那,箭雨已然到了跟前。

稍有不慎,今兒不是篩子就是刺蝟。

雲行雨催元立擋,瞬起一道結界做屏障,將眾人護在身後。鄒寂人見狀,亦擦掌助威。

可這樣並非長久之計,時間一長就會陷入困境。他們不能坐以待斃,受制於人。

需得另尋他法,才能有出路。

而且此番魔族俱是強兵猛將,箭矢的力道與以往不同。威力強過百倍不止,這顯然是動過手腳的。

雲行雨側眸,見鄒寂人眉頭緊蹙。

道:“在想什麼?”

鄒寂人抬眸,看他又看素鶴,再看滿天箭雨,道:“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你察覺到什麼?”

“你也察覺了?”鄒寂人匆匆回眸,確定眾人還無所覺後,又看向他,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話音。

道:“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樣?

他總覺得,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而云行雨知其所慮,可一時半會兒他也不敢確定。直待一絲細微的聲音響起,他這才恍然大悟。

來不及解釋,喝道:“走。”

隨即,拂袖如雲捲起缺雲子等人,頃刻退出百十丈。

鄒寂人亦咬牙,緊隨其後。

只見他們這一走,頓時整個望雲客棧附近被炸,明明是大風大雨,洪水濤濤,偏又夾雜著火光沖天。

就這一剎那,已是死傷無數。

而且隨著洪水過境,所到之處盡成火海,房倒屋塌,處處哀鴻,聲聲慘厲。

羅旦扶著扈西河,心有餘悸的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以為之前就是人間煉獄人間至苦,沒想到,那只是個開胃菜。

現在,才是重頭。

可惜,還沒等到答案。

忽的,又是一聲慘厲沖天。將本就不平靜的夜晚,徹底撕裂。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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