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知不知,難不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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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猛地跪坐起。

俯身看著那一襲嫋嫋,此刻的天塌地陷不能入其耳,只有那一句想知道在無限迴盪。

剛要開口,卻又聽見對方柔柔的道:“想知道,就跟我來。”

他想也不想,二話不說爬起來就跟著走。

瞧見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鄒寂人可謂是垂死掙扎驚坐起。

二話不說,就要追。

然缺雲子一把摁住,扈西河、羅旦也擠了過來,道:“如今的情況,你去追這王八蛋,倒不如留些餘力以防萬一。”

說罷,瞥眼小結界,毒珠璀璨,剎那放到一群,還有邪人。

此時此刻,因著白蛟發狂,天地鉅變。致使原本按兵不動的邪人,體內邪氣再難抑制,已然陷入崩毀。

一時,迷者不計其數。

是以,整個局面愈加混亂。

他悻悻的看罷,又扭頭道:“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他要是不行,總得有人替他收屍,為他善後。

全都衝上去,他的後事怎麼辦?”

要說他的話不可謂不難聽,但話糙理不糙,事也的確是這麼個事。殺槐尹很重要,然這邊更離不了人。

登時,一腔子憤恨慢慢平息。

草草運轉真元,隨意療復傷勢,然後便拒絕了缺雲子的幫助,起身衝入戰局,配合扈西河、羅旦,大顯殺伐。

缺雲子撐著膝蓋緩緩起身,側首道:“你早就知道?”

雲行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一面護著眾人一面退敵,奈何這些人好似殺之不盡,一批倒下還有一批湧上。

鮮血,把個水面剎那染紅。

道:“他之為人,您不是不瞭解。不讓他還這份情,您讓他怎麼安心處理後面的事?”

聞言,缺雲子怔了怔。

別說,那傻小子真會這麼想這麼幹。所以,被人連捅兩刀連番傷命他都忍。因為,記著當初的情。

神女廟的過命,人皇島的恩。

想到這裡,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垂眸內疚道:“方才,是老頭子衝動了,對你不起。”

說罷,餘光看到一個想要偷襲的魔兵,登時來了火氣。

揚手一記釣竿,瞬間便把對方爆了頭。

不發威,真當他人老了脾氣也沒了。

雲行雨應對之間,頗為遊刃有餘。見到他冷靜下來,懸著的心亦放下不少。畢竟素鶴抽不得身,他們又想救人又要自保,想要安然無恙幾乎不可能。

不怕明刀明搶,就怕暗箭難防。

故而,壓力非小。

而這一路,猶要小心八風島。

照紅妝的手段,都在明面。有什麼,都好打算。然桺二爺不同,這是個到目前為止還看不出深淺的人。

以其本人能為,要安撫住這群邪人並不是難事。但對方沒有,那就只能說明的對方先前的按兵不動不過是做給人看,現在的不受控,亦不過順勢而為。

也就是說,對方是故意的。

而一來二去,桺二爺也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缺雲子、鄒寂人、扈西河再加上羅旦都不足為懼,唯一讓人不得不留心只有一人。

側眸睇向黑嵋,一壁抬手替其療傷,一壁不緊不慢的問到:“什麼情況?”

黑嵋搖頭,嘴角殷紅止不住的溢位。

道:“不清楚。”

桺二爺挑眉笑笑,道:“嵋老弟這話就不厚道了,你我同為島主效命還能有秘密不成?”

瞅了白蛟道:“似這等靈物,豈是不清楚說的清?”

顯然,他認為這是推脫之詞。

況且,其實力不該只有如此。

那到底,是為什麼?

黑嵋不語,心思沉沉。

既是空了一角,也是徹底麻木。再不知那一絲的悸動為何物,有些人有些事,總會跟著一個人,一起死。

關於白蛟,實際上他也確實吃不準。

為何會出現,為何會相助?

他與白蛟相識不假,然則他之身份卑微,如何能近得神蛟。

雙方,壓根就不對等。

遂閉上眼睛,徐徐緩神。

然,眼前全是緹紅灰飛煙滅的一幕幕,頓時苦痛倍加。

哇的一下,硃紅連連。

不是有著桺二爺的支撐,人怕是撐不住。

桺二爺心內瞭然,卻沒有點破。

道:“老弟這般,可需要我遣人送你回島上休息?”

“不用,勞二爺替吾把守。”

說著,就那麼堂而皇之的開始運功打坐。

桺二爺看的分明,瞧著不似有假。

一時盤算的厲害,早就聽說過島上有神龍,也是八風島的命脈所在。

八風島之所以在重重封印下還能有如此面貌,便是全靠著白蛟的滋養。然白蛟在島上並不叫白蛟,而是龍。

島上都知道有龍的存在,但具體誰也沒有見過。

就連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只是這樣一個存在,為何會在黑嵋有危險時出現?而這樣的存在,又為何會受制於八風島?

實在是讓人,摸不透。

與此同時,黑嵋清楚。

在緹紅的事情上,自己失態。對方已起殺心,而銅錢被毀,亦是法器被傷,自己的價值則不如前。

若非有白蛟出現,自己就是下一個常帶子。八風島不養閒人,更不會養一個失去價值的閒人。

否則,紅寡婦也不會幾經輾轉。

為的,就是表明自己還有價值。

唯有這般,才能活命。

可說到底,對於白蛟他依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以他與對方的關係,到不了這種程度。

何況,還是捨命相護?

思及此,細細的感受著這一方天地的變化,靈氣之駁雜,怨氣之混亂,戾氣之重已然無可比擬。

道:“二爺有什麼想法?”

桺二爺眉頭微挑,皮笑肉不笑的捏著兩綹鬍子,道:“老弟想到了?”

聞言,他知其意但沒有接過話茬,而是平靜的陳述了一個事實。

道:“如此動靜,宗門那邊勢必會瞞不過。

而慾海天,多年不曾有過龍威。”

倏的,他張開眸子。

吐出,濁息。

道:“蛟身龍質,以二爺慧眼不會不知。然則,它此次現身,造成如此反應,宗門若是知曉,那魔界,妖境呢?”

“你的意思是?”

恐有禍端?

他不否認,轉而調息。

道:“妖境不通外界已久,可據聞龍族與上古大妖頗有淵源。慾海天久無真龍,如今龍威現世,難保對方沒有動作。

而魔界,自來野心不小。

八風島有此助力,安能不動?”

一聽這話,桺二爺面沉如水。別的拋開不管,但這卻是不得不仔細。倘若事情如此發展,那對八風島的大計,顯然不利。

為了入世,他們籌謀之久實屬罕見。

不惜佯敗,不惜被封。

只為了,多年後的入世之機。

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那說什麼都不能接受。

而這種可能,亦不允許存在。

可他們先機已失,白蛟石破天驚,宗門不可能不曉得。既然各大宗門有數,妖境、魔界,豈能無動於衷?

思及此,其眉愈發深鎖。

如果是這樣,事情當真棘手。

瞥眸,踱步。

略略,沉吟。

道:“老弟,有法?”

黑嵋倒是想說有,奈何外有素鶴所設結界,上下有浥輕塵佈下的六絕陣。龍息會外洩,可他們並不能出去。

一旦事情外洩,極有可能讓人包餃子。

遂,斂聲無語。

桺二爺踱了幾步,曉得他什麼意思,思忖道:“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素鶴一心為了慾海天,難保他最後不會做點手腳。

他若不守信,困死我等?

呵,也就一念之間。”

有道是,約定是約定,欣賞是欣賞。

兩軍對壘,各為其主。

陣營不同,各有私心,亦屬常理。

即便素鶴真做了,也在情理之中。就如同自己,打的也是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的主意。

既思漁翁獲利,更想借刀殺人。

他既對照紅妝浥輕塵關門打狗,對自己又何妨來一出甕中捉鱉?

左右,他們都插翅難逃。

一時間,黑嵋眉山凜冽。

道:“是您幫的他?”

桺二爺聞聲回眸,不否認。

負手,低笑。

道:“老弟的酒太烈,都要上去拼命,喝的太醉總是不好。”

說著,反問道:“怎麼,怪桺某多事?”

“不敢,二爺做事必有原由。

黑嵋無責怪之理,只是惱他三分無情,白白損失吾一個婢女。

難得,遇到一個聽話的。”

“是嗎?”桺二爺不置可否,是婢女還是別的,你心裡有數。島主跟前,我不揭穿你。

但你,最好也別給我多事。

然,黑嵋所要,便是在於他這番態度。

免,後來之事。

道:“當然。“

無生門一事,她並沒有後退。

不是嗎?

比起島上很多人,她足夠忠誠。

唯一差的,便是出身。

她是仙,我們是邪。

除此,她強過很多人……很多。

這也是個實情,桺二爺清楚他的意思。島上禁男女與外界通婚,但不禁忠心。

以此為論,他有過卻無錯。

哪怕捅到島主面前,亦不能傷其筋骨。

反而,日後不好相見。

加上得了白蛟相護,只怕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者,兩相之間也不像是全無交集。

想來,定有隱瞞。

逼得太緊,反為不美。

於是,在肚腸裡七個灣八個繞啊繞,良久,朗朗而笑,道:“老弟你是性情中人,我亦如此。

以後,可得常來常往。

我呀,得找你討杯酒喝。”

你看如何?

他含笑應允,只是不及眼底。

都是人精,什麼意思心裡有數。說穿了,就沒意思。

但場面話,該說還得說。

道:“如此,嵋願恭候。”

說著,便話鋒一轉。

還是轉到宗門與妖境魔界,講到底,他信不過。

道:“話說回來,倘若妖境出兵,魔界出手。

咱們,該如何是好?

還有,宗門……”

桺二爺,餘光閃爍。

快的一閃而逝,不可捉摸。

覷著,小結界。

目色,沉沉。

“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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