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戲謔蓮痴(1 / 1)
“兄弟,你有才呀,寫得出那麼好的詩!”小乞丐搖頭晃腦,琢磨著詩文中的韻味。
“是好詩,對吧?我也覺得。可我爹常常罵我不讀書,我家書童說我是‘詩否’。”石頭眼中放光,對江湖人士的品位大加贊同,更加肯定自己離家出走的決定,覺得是魚兒迴歸了大海。
“你爹不近人情,你家書童反了天,敢這樣說主人!”
“我的詩和唐詩宋詞是有些不一樣,也難怪他們。可是別人一看就懂,而且琅琅上口。”
“嗯,我看一遍就會了!蓮痴禍自招,毒藥酒中下,要想解其毒,東邊土地廟。哈哈哈!”
“哈哈哈!對了,你怎麼給他們下的毒?”
“這個。”小乞丐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三寸金蓮上,誰會看見我下毒?”
“你哪來這麼多毒藥?”
“在江湖上混,能不備點防身嗎?”
“你的武功一定不錯吧,我也想學武功。”
“以後我教你。”
來到了土地廟後,鄭老爺氣急敗壞的命手下的人前前後後找了一圈,都不見有人影。他們開始大聲地罵爹罵娘,愚蠢至極完全沒有意識到現在應該求饒而不是逞兇。
躲在土地公泥像後面的小乞丐和石頭決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往我的手上吐唾沫!”小乞丐把一隻沾滿泥灰的手舉到石頭的面前,輕聲說道。
“幹什麼?什麼意思?”石頭駭然,他雖然沒有潔癖,但也從未做過如此汙穢不堪的舉動。
“吐!”
“不吐!”石頭緊閉雙唇,彷彿生怕小乞丐出其不意撬開他的嘴。
“呸呸呸!”小乞丐連吐幾口唾沫,又使勁搓了搓,手上的泥灰凝聚成了一團。
“搓不乾淨,幫一下忙!”小乞丐又把手舉到石頭的面前。
“你……”石頭噁心得想嘔吐,然而物極必反,他突然生出一股橫心,咬牙切齒威脅道,“那我撒泡尿在你的手上,搓得更乾淨!”
“好主意,來吧!”小乞丐欣然應允。
“什麼?你……”石頭焦頭爛額,本想嚇唬小乞丐,沒想到小乞丐竟然順水推舟,弄得他下不來臺。
想起自己跳入江湖的初衷——收穫狂放不羈的生活,他狠下心破釜沉舟,趁自己反悔之前迅速扯下了褲子。
“哎呀!”小乞丐忽然驚呼,急促地背過身去,“太臭了,你撒在地上吧!”
“你怎麼了?乞丐也會怕臭?”在這一輪較量中,石頭略佔上風,他得意洋洋,故作姿態,“我不撒了,撒在地上豈不浪費了,搓不下你手上的泥!”
“哎呀,快撒,我有用!”
“不……”石頭話音未落,忽覺髖部一麻,尿不聽使喚的撒了出來。
“怎麼回事?”石頭驚慌失措,喊叫起來,幸好鄭老爺一行人還在廟外聒噪。
“噓!別出聲!”小乞丐恨不得捂住石頭的嘴,但他現在不敢轉身,只是用手肘推了一下石頭的髖部。
石頭瞬間覺得自己又收回了身體上所有部位的控制權,他趕緊拉上褲子,像是死裡逃生一般。
鄭老爺的下人在廟外叫嚷了一盞茶的功夫,依然不見有人過來。他們氣急敗壞,幾乎想要一把火燒了土地廟。
忽然,一隻飛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鄭老爺,在所有人發現它之前,它已經連同鄭老爺的寬袖一起釘在了幾乎蛀空的木頭柱子上。
鄭老爺嚇得瑟瑟發抖,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形影不離幾十年的手臂。
他的僕人眼疾手快,上前取下飛鏢,飛鏢上面串著兩個褐色丸子。
鄭老爺不容分說搶過飛鏢,把小丸子塞入嘴中,吞進肚裡。
徐老爺鋌而走險,不顧一切,從虎口中奪下第二顆丸子,囫圇下肚。
鄭老爺的僕人愕然不已:“老爺,你為什麼把它吃了?”
“笨蛋,這肯定是解藥啊!”鄭老爺神采飛揚,容光煥發。
“哦!老爺真是絕頂聰明啊!”下人恍然大悟。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又一隻飛鏢如法炮製將鄭老爺的寬袖釘在木柱上。
鄭老爺驚慌失措,狠心從下巴上揪下兩根鬍子才使自己鎮靜下來。
他堅決阻止下人再出手,親自從寬袖上拔下飛鏢。這次的飛鏢上除了戳著兩顆丸子,還帶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解藥”。
下人遠遠的看見了字條上的字,結結巴巴稟報:“老,老,老爺,解,解,解藥!”
徐老爺把手伸進喉嚨裡,狂嘔起來。
鄭老爺盯著丸子許久,彷彿他與丸子進行了一場真誠的交流。之後他一仰頭,把這顆丸子吞進了肚裡。
徐老爺什麼也沒有嘔吐出來,地上只有一灘口水。吃一塹,長一智,他把新的丸子放在手裡,見機行事。
鄭老爺的下人不解的問道:“老爺,這顆是解藥,那你剛才吃的那顆是?”
“哈哈哈!”小乞丐和石頭從土地公後面走了出來。小乞丐笑得前仰後合。
鄭老爺的下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怒吼:“你笑什麼?”
“你家老爺吃了兩顆毒藥,一顆解藥,毒還是沒解呀!”
聽到這裡,徐老爺趕緊把手上的丸子吞了進去。
“你為什麼要給我下毒?”鄭老爺怒不可遏,伸出手就去推小乞丐。
小乞丐輕巧側身閃避,鄭老爺撲了個空,差點摔在地上。
小乞丐嬉皮笑臉說道:“那首詩看明白沒?”
“我就是喜歡三寸金蓮,怎麼了?我又沒做什麼惡事!”
“你還沒做惡事啊?你扒了人家姑娘的鞋,這和脫了她的衣服有什麼區別?你這叫當眾調戲侮辱良家女子!”
“我……”鄭老爺滿腹委屈,作為一個資深的蓮痴和有錢的富人,他從來沒想過愛鞋有什麼錯。
“求求你了,大爺,把解藥給我吧!”徐老爺撲了過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碰女人的鞋了!管他三寸金蓮,還是四寸銀蓮,我通通不碰了,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想都不會想起一下,否則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鄭老爺這可傻眼了。曾經與他一起長途跋涉只為看一眼大同金蓮的戰友,曾經與他一起吃盡苦頭只為求一雙軟鞋的蓮友,放棄了作為蓮痴的無上快樂,捨棄了與他有喜有悲的美好記憶。
他“撲通”跪倒在地,他要報復徐老爺,不要以為他還留戀他們的過去,不要以為他不會丟棄已經破碎的東西。
“大爺,求求你把解藥給我吧,我不想死,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小乞丐心滿意足,鼻子裡哼了一聲:“解藥只有一顆,已經被你們吃了。”
鄭老爺和徐老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大爺救命,小的甘願做牛做馬!”
“哈哈哈!你們服的毒藥叫‘王八蛋龜兒子’。它是專門用來懲治王八蛋和龜兒子的。你們說你們中這個毒可冤枉呀?”
“不冤枉,不冤枉!”鄭老爺拼命搖晃腦袋,直到力竭。
“大爺,你說了算。”徐老爺拼命點頭,直到眩暈。
“此毒不是一顆藥丸就能解的。你們做下諸多惡事,豈能頃刻間就可清除毒素。”
“求大爺指示,我們該怎麼做?”兩人又一次齊心協力異口同聲。
“首先,多多行善。”
“這個是當然,我們一定會多做善事。”。
“其次,以後你們說話的時候必須把‘我’這個字改成’王八蛋龜兒子’。只有這六個字的吐氣方式能夠把你們體內的毒素逐漸排出。”
“我,不對,王八蛋龜兒子知道了!”徐老爺以從未有過的敏銳迅速調整自己的言行。
“王八蛋龜兒子會照做的。”鄭老爺也不甘示弱。
“最後,你們每日卯時飲晨尿一碗。如果這三點都做到了,此毒三年之內可自行解除。”
“好,好!”兩人的頭像搗蒜一般,臉上的橫肉顫抖不止。
“你們若再欺辱女子,讓我神農宮弟子得知,可不能像這次一般幸運,定叫你們受世間最毒的毒藥折磨。每日午時、子時渾身奇癢,越撓越癢,越癢越撓,渾身上下傷口潰破,無藥可愈。每月初一、十五血液從百匯至湧泉逆行,顱內似有成千上萬的螻蟻在啃食,腳底似被無數尖銳的寒冰刺入,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且此毒永生不可解!”
“大爺,大爺,饒命饒命!我,王八蛋龜兒子絕不敢再犯!”徐老爺眼眶溼潤,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被自己重新做人的決心所感動。
鄭老爺也試圖向小乞丐表達決心,可是力不從心,肥胖的身體一度倒下,最終由兩個下人攙扶,勉強支起上半身,上氣不接下氣的晃動著沉重的腦袋。
神農宮的毒藥使他魂飛魄散,小乞丐的手段令他心悅誠服。
他欽佩徐老爺的先見之明,真心實意原諒了他對自己的背棄,同時也慶幸自己剛才因為和徐老爺賭氣而求饒。
“滾!”小乞丐大吼一聲。徐老爺拔腿倉皇而逃。鄭老爺的下人一哄而上,手忙腳亂去抬鄭老爺。
或許是鄭老爺的肢體比平時僵硬,或許是下人的手腳比平時無力,鄭老爺三番五次被摔在地上,像是待宰的肥豬。
“哈哈哈!”石頭和小乞丐笑得前仰後合,毫不在意一群悲慘的人身處絕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