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求見遭拒(1 / 1)
“這……”農鐵舒看了看農青雲。
“多謝師父,我們等在此等候便可。”農青雲不卑不亢,大幫派的風範顯露無遺。
“施主請自便。”寺僧不再說話,又開始掃地。
一個時辰後,已是晌午時分。三人早上走了十餘里山路,現在又等了許久,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方丈是不是不理我們?”石頭早已把這不大的寺院前前後後都跑了個遍,除了緊閉著門的方丈室,“要不我去敲敲方丈室的門?”
“不要胡鬧,我們是客!聽宮主吩咐!”農鐵舒難得一本正經。
“可是我餓了,實在餓!”石頭拍著自己的肚子,肚子癟得就像一隻漏水的水袋。
“這裡有一些乾糧,你拿去吃吧。”農鐵舒解開一個包袱,拿出一張餅。
“不行,我吃不了這個,我渴的要命,咽不下去!”石頭滑稽的皺起眼睛,艱難的吞嚥著口水,像是沙漠裡苟延殘喘的老龜。
農鐵舒“撲哧”笑了,說道:“你怎麼這麼多事!”
“我去他們的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石頭朝廚房方向走去。
“石頭,你別偷吃別人的東西!”
“我就看看!”
那個僧人正在香積廚裡吃飯。他蹲在地上,窸窸窣窣地喝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粥。
“師傅,可有吃的?我肚子餓。”石頭剛說出口就知道自己在白費功夫。
眼前的景象一目瞭然,小半鍋沒有幾粒米的粥和兩個又幹又糙的饃饃就是這香積廚裡的所有家當。僧人放下碗筷,要去給石頭盛粥。
石頭於心不忍,趕緊拉住他,擺擺手:“不用了,師傅,你們也沒多少吃的了。”
僧人見狀,又蹲了下來,繼續喝他的粥。石頭垂頭喪氣的走出香積廚,想一想不甘心,又折了回去。那個僧人仍然在喝那碗粥。
石頭覺得奇怪,那粥看起來沒多少,他怎麼老喝不完?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這個,問道:“師傅,方丈何時能見我們?”
“施主,小僧不知。”
“這都一個多時辰了,方丈坐禪到底要坐多久?”
“施主,小僧不知。”
“你們方丈知不知道神農宮宮主是誰呀?他可是個大人物。神農宮裡有一千多個弟子,神農宮有你這寺廟一百個那麼大,它可是江湖第一大幫派!”
“施主,小僧不知。”
“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出過這海會寺?”石頭不由自主提高音量,他的聲音在靜寂的海會寺中游蕩。
“施主,小僧……”
“你別再和我說‘不知’啊,我不是在和一個白痴說話吧?你現在去把你們的方丈叫出來!”石頭飢火燒腸,心浮氣躁,顧不上農青雲交代過他不可造次。
寺僧趕緊將最後一口粥倒進嘴裡,又把鍋蓋蓋上,把饃饃放到一處隱蔽的角落,好像擔心它們會遭受到石頭的摧殘。
“施主,小僧不敢打擾方丈。”
“那我去敲他的門!”石頭怒氣衝衝。
“沒用的,方丈只給一個人開過門。”
“誰?”
“釋施主。”
門口的土堆上,一隻遊手好閒的蝸牛迅速蜷縮排線條清晰的外殼,用厚實的膜厴封住入口,以免遭受突如其來的毒手。
“哪個釋施主?”石頭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線曙光。
“西側。”寺僧伸出如枯柴一般的手向西面一指。
“西側哪裡?”
“只有一條路。”
“好,你若是幫了忙,以後我請你吃飯!”
“謝施主盛意,小僧不敢!”
“沒什麼不敢的,都是素的,不會給你吃肉!”石頭邊說,邊跑向前院。
“走,去西側找一個姓釋的,那方丈只肯見他!”石頭興沖沖地朝小乞丐和農青雲揮揮手,一腳已經跨出了寺院的門檻。
“你怎麼知道?方丈說的?”小乞丐快步追上石頭。
“方丈的門關得比牢門還緊,我連他屋裡的灰都沒見著,是我逼那個僧人說的。”
“你……”農鐵舒正要數落石頭,農青雲板著臉不苟言笑,說道:“走!”
從寺僧告知方丈不方便見客的那一刻起,農青雲就心神不寧,忐忑不安,不祥的濃雲籠罩著他。
海會寺的方丈就是他的大師兄農青山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二十多年前的痛苦回憶一幕幕在他眼前縈繞。
如果真是大師兄,他該和他說些什麼?農青山離開神農宮後,神農鞭也一起失蹤了,神農鞭會不會在他這裡?
神農鞭是神農宮至高無上的寶物,由歷代宮主儲存。也就是說誰拿到神農鞭,誰就能成為神農宮的宮主。它由神農氏一脈相傳下來,至今為止有四千多年的歷史。
在公元前三千多年,炎帝神農氏為了給老百姓治病,登上了天庭。
他選了一大捧瑤草,在走出花園時,碰到了天帝。天帝說這點瑤草治不了多少人的病,便給了他一根神鞭。
這根神鞭是由天帝座下的神鳥句芒的羽毛編織而成,又被浸在䲦鳥的眼淚當中上百年,最終才成為一根無花不識,無草不知的神鞭。
炎帝神農氏用這根神鞭發現了各種各樣的治病草藥以及毒藥,而這根鞭也因此具有了更加神奇的特性。它不但可以提煉出無味無色,殺人於無形的毒藥,也可以解天下任何奇毒。
神農鞭在神農宮代代相傳,直到農平風這一任失去了蹤跡。農青雲是唯一一任沒有見過神農鞭的神農宮宮主。
農青山失蹤了二十年,神農鞭也失蹤了二十年。不只是他,他的師父農平風也懷疑是農青山偷走了神農鞭。
這二十年來,農青雲一直在搜尋神農鞭的下落,卻一無所獲。
神農鞭就像一個可怕的夢魘威脅著他的宮主之位。只要他聽到任何有關神農鞭的訊息,甚至是他自己臆想的與神農鞭有關的訊息,他都會放下所有的事,親自去調查一番。
因此,對農青雲來說,就算這次海會寺之行如羊入虎口,他也必須冒險一試。
三人往海會寺的西側走了不出一里地,便到達了一處幽靜雅緻的住所。
這裡和海會寺相比簡直是兩個天地。院子裡和周圍開滿了各種花,桂花、菊花、牽牛花、木槿花,五彩繽紛,秋意盎然。
這裡的屋子沒有門,從外邊就可以看見裡邊的任何一物。院子和屋裡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銅鏡,有小有大,有寬有窄,有圓有方,有狀似花鳥魚蟲,有比人高,比門寬的。
它們有的掛著,有的嵌在牆壁裡,有的擺在桌子上。它們儼然成為了這個住所的主人,無時不在,無處不在。
“這人有怪癖吧?”顧及此人是唯一可以撬開方丈室的門的人,石頭只敢輕聲嘟囔。
“噓!別說話!”農鐵舒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轉而扯開嗓子喊道:“釋前輩!你在嗎?”。
沒有人回答。蜜蜂忙著採蜜,蝴蝶忙著授粉,枝頭上各種各樣的鳥雀爭鳴鬥豔,它們都無暇迎接三個客人。
“釋前輩不在,我們在這裡等一等。”農鐵舒走到一塊落滿泥塵的大石塊前,用袖子拂去塵土,“農宮主,你坐這。”
“又等?”石頭抱怨,深感江湖之旅受到重挫,“這裡的人是不是都不喜歡見人?還是怕見人?我們又不是鬼!”
“閉嘴!別壞了神農宮的大事!”農鐵舒壓低聲音,她咬牙切齒,目露兇光,比吼叫時更加駭人。
“農宮主都沒說話,你著什麼急?”石頭翻了一個白眼。
農鐵舒掄起胳膊道:“你再不老實,我對你不客氣!”
“哼!”石頭氣急敗壞跑出院子,對小乞丐的好感驟然消逝。
從前往海會寺那一刻起,小乞丐完全變了樣,對他嚴厲苛刻,以神農宮的正事為藉口,壓得他喘不過氣,就好像他是神農宮的人一樣,比鮑田奴、李子岡和雍門廣還更在乎神農宮的存亡。
而農青雲一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無趣至極。石頭後悔不已自己死乞白咧地跟來。如果待在神農宮,雍門廣還能帶他大開眼界!
“你幹什麼?你踩到了我的晚飯!”一個嚴厲卻不瘮人的聲音從石頭身後傳來。石頭趕緊往後跳了一步。他低頭一看,一棵枉死的菜苗慘不忍睹地躺在他的鞋印裡。
“對不……”石頭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聲音的主人,主人再次對聲音發號施令:“天吶,你踩到了我家小沙的晚飯!”
石頭又低頭一看,他踩到了一盤小麥粒。他手足無措,心急火燎,感覺像是赤腳踩在炭火上。這一回他仔仔細細的看清了腳邊上的空位,精準地朝那個空位躍了過去。
“嘭!”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石頭不敢轉身,也不敢抬頭。
“你小子哪來的?要把我這裡弄得雞飛狗跳,是嗎?”那個聲音暴跳如雷。
石頭轉過身來。一個身材高挑瘦削,容貌有些病態的中年男子站在他的面前,他唇白齒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可是目光如炬,和他毫無生氣的臉色極不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