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形畢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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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釋沙竹一番流暢的解釋後,石頭目瞪口呆,心悅誠服:“師父,你太了不起了,你教我,我一定好好學!”

在兩個月的時間內,石頭學會了毫無破綻地轉移別人的注意力,輕而易舉地掌控他們的心理,不露痕跡地從無到有,從有到無變幻。

比如:將一枚銅錢變出十枚銅錢,十枚銅錢又變回一枚銅錢。他還能神通廣大地將畫裡的死物變成鮮靈活現的活物。

比如:畫裡的牡丹一層層舒展開花瓣,沾著露水,招來蜜蜂;畫裡的鯉魚穿出畫卷,在案几上活蹦亂跳。

至於令人痛徹心扉的咒語,比如覆水難收,破鏡難圓,在石頭手裡都會被一一破除。

他還會一些驚險刺激,老少不宜的戲法,比如:吞雲噴火、吞刀、穿心,把自己變成惡虎豺狼。他覺得最有用的遁術,釋沙竹也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了他。

石頭從來沒有如此兢兢業業的對待過一件事情。他把每一種戲法和心得都詳細地記錄在本子上,每一天都寫下比他過去十六個春秋所寫的字還要多得多的字。

憑藉詞彙量的擴充,他新奇的發現曾經令他不屑一顧的書本隱藏著前所未有的樂趣。

這兩個月他不可避免地培養了一個怪癖,面對無處不在的銅鏡——它們曾被他稱作“怪癖專屬物”,現在已然成為他最親密的夥伴。

他無法不在它們面前挑剔自己的一舉一動,醒來的樣子,睡前的樣子,伸懶腰的樣子,吃飯的樣子,大笑的樣子,靈活飛舞的手指的樣子……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每一處地方有了最清晰的瞭解,並且對它們與生俱來的模樣心滿意足。

在象山山腰的兩個月,不只是石頭收穫了碩果累累,釋沙竹也在山谷中僥倖尋得那根被農青山遺棄了二十年的神農鞭,並把它交給主上。

釋沙竹見石頭已經基本學會了他的手藝,而他待在一個沒有農青山和農青雲的地方已無任何意義,便決定下山前往神農宮。

石頭寸步不離跟著釋沙竹,固執的認為自己只學到了冰山一角,而釋沙竹是一個永遠也挖不完的寶藏。

再次進入神農宮,石頭髮現農青山和農青雲這對兩個月前不肯相見的師兄弟已經彼此釋懷。

農青雲對農青山照顧周到,好酒好菜招待,還常常與他相敘往日師兄弟的舊情。

他是一個極有耐心的人,知道要撬開農青山的嘴,套出神農鞭的下落,並不是一兩個月的事。

農青山雖然沒有回饋農青雲的熱忱,依然保持一貫的冷漠與不易接近,但他已不再拒絕農青雲。

他知道農青雲雖然嘴上不再提神農鞭,可是卻無時無刻不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那些進進出出給他送點心飯菜的人,那些每日兩次,絕不間斷地給他整理房間的人,他們的眼神時而專注深沉,時而飄忽不定,他們的心裡所揹負的遠遠比手上的活計沉重。

農青山過慣了寺院寂寥冷清的生活,他比農青雲更有定力。

石頭看見農青山每日都待在房中研讀經書,也把農青山歸於他最不願接近的腐朽書蟲。其實石頭不知道,農青山在天黑所有人入睡之後,穿梭在神農宮的每個角落,甚至冒死進入後山禁地,直到清晨的一絲曙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才無奈離開。

夜晚是農青山最清醒的時候,夜色越濃,他心中的仇恨就越多,黑暗好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魔鬼,無情地將他一步步推向深淵。

農鐵舒是唯一一個在農青山心裡產生了一點光亮的人。

她在海會寺潛伏了半個月後,便回到了神農宮。她自然一無所獲,因為神農鞭根本不在寺院內。奉父親的命,她對師伯照顧得無微不至。

農青山對這個侄女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似乎由來已久,有時在恍惚之間,他竟然把她當做了自己失蹤已久的女兒。

一個深秋的黃昏,在日頭隱沒之前,石頭看見農青雲帶著農青山鬼鬼祟祟地從神農宮的後門離開,他好奇的跟了上去。

農青雲和農青山來到神農宮的後山禁地,這個禁地是專門煉製絕頂毒藥與解藥的場所,只有歷代掌門才可以進入,非法闖入者將被詛咒受百毒侵襲,百蟲噬咬,下百層地獄,不得超生。

禁地內雲霧繚繞,似仙境一般,奇花異草,世間罕見,它們彷彿帶著非凡的使命在此地生根發芽。

蛇蟲飛鳥小心翼翼的挑選它們的食物,一不小心就會變成腐肉,融入土裡,滋養它們曾經貪戀的生命。

其實這裡的一切規則都沒有逃脫自然界的法則,只不過表現得極端兇殘和不可思議。

石頭三番兩次為了避開奇形怪狀的生物,差點被農青雲和農青山甩掉。

農青山對禁地並不陌生,不過他是二十年後頭一回目睹白天的景象。

警覺的神經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擔心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今天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在白天進入禁地的機會。

他必須睜大眼睛,或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藏在他不經意的一瞥中。他必須豎起耳朵,或許那使黎玉露中毒的野花野草正在低聲抱怨它們被迫成為殺人兇手。

農青雲把農青山帶到了一片其貌不揚的褐色小花面前。

“大師兄,看這些不起眼的小花,沒有見過吧?這二十年來,我們神農宮多了許多秘密武器。”農青雲笑了,肆無忌憚的邪惡從他的笑容裡逃竄出來。

在這片一直以來都只屬於他的天地裡,他竟然忘了要在人前有所隱藏。

或許他根本沒忘,而是有意為之,如果他的師兄還是以前的師兄,就不會對這樣的農青雲感到意外。

“師弟,師父臨終前囑託我要把先輩留下來的煉藥術發揚光大,讓神農宮在江湖上立於不敗之地。你看這些奇花異草。我日日夜夜守候在它們身邊,瞭解它們的習性,培育與它們之間的感情,最終煉製出了新一代的神農頂。如今我們神農宮已成為江湖上的第一大幫派。”

“恭喜師弟。”農青山心不在焉地敷衍。

“大師兄,神農宮宮主之位本來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蹤,現在領導神農宮的人是你。”

“師弟,”農青山打斷了農青雲的虛情假意,“以前的事就別提了。”

面對農青山不出意料的嘲諷,農青雲習慣性地苦笑一聲。

“有一件事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只有大師兄可以幫我。”

農青雲頓了頓。

“神農鞭乃神農炎帝傳下來的至寶,是歷代宮主傳承的寶物,到了我這一任宮主手裡卻丟失了,沒有了它,神農宮就失去了根基!雖然現在江湖上還沒有哪個幫派敢動神農宮,但他們虎視眈眈,不可小覷。只有找回了神農鞭,神農宮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甚至可以和明朝軍隊對抗,推翻明朝統治!我有愧於先輩,無論如何我也要不惜性命找到神農鞭!”

“師弟對我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我已告知,我並不知道神農鞭的下落。”

“大師兄,神農鞭正是在二十年前師兄失蹤的時候丟失的。”

“你的意思是我偷走的嗎?”農青山突兀的顴骨在落日的餘暉中錚錚發亮。

憑藉尋回神農鞭不可動搖的決心,農青雲排除萬難,咬牙繼續往下說:“大師兄或許也會有迫不得已的時候,當時大師兄的夫人身中劇毒……”

“農宮主勿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農宮主好追逐功名利祿,對神農鞭和宮主之位勢在必得。而我卻是個淡泊名利之人,當年我連宮主之位都可以不要,又怎會稀罕什麼神農鞭!”

農青雲的臉上紅白交錯,面對師兄變本加厲的譏諷尷尬不已,在片刻的侷促之後,他穩定了心緒:“大師兄,我尋找神農鞭是為了神農宮。如果神農鞭可以重回神農宮,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辭!”

農青山呆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話,他的目光停留在農青雲身後不遠處的一片片黑漆漆的樹葉上。

那些樹葉其貌不揚,在一大片爭奇鬥豔的花叢中默默無聞,與世無爭。

農青山的心揪成了一團。

這是他前兩個月才剛剛認識的一種劇毒植物——黑烏海,它的植株全高不到三尺,主根很短,然而這短短的一小塊根莖就可以致十幾個人斃命。

“大師兄,如今江湖上眾多門派脫穎而出,挑釁神農宮的權威。如若我宮復得此鞭,定然能叫不服我宮之幫派俯首稱臣。若師兄得知神農鞭下落,請務必如實相告。”

農青雲看見農青山面無表情,凝神沉思,以為自己的話或多或少影響了農青山,猜想雖然農青山對神農宮有恨,可他畢竟曾經是神農宮的弟子,又怎麼會完全不在乎神農宮的榮辱興衰?

“我累了,回去吧!”農青山獨自朝神農宮宮殿的方向走去。

費盡心力仍未得償所願的農青雲看著農青山的背影悵然若失。

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神農鞭到底在不在農青山手上?他答應回神農宮,完全只是因為尋找他的女兒嗎?他漠然的神情背後有一種被壓抑的強烈情感,是憤怒?是怨恨?還是其他什麼?

農青雲無意識的環顧四周,在這片對神農宮弟子來說最威嚴的土地上,他依舊沒有撬開農青山的嘴,他還能怎麼做?

看見農青雲四處張望,石頭驚惶失措趕緊匍匐在地上,其實他面前的那叢灌木密不透風,如果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背後躲著一個人。

“哎喲!”石頭感覺右腿一陣刺痛,他驚叫之後沒忘了起身觀察農青雲的去向,見他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內,才開始嗷嗷放聲大叫。

藉著殘陽留下的最後一線眷戀之光,石頭看見自己右腿腳踝青紫,腫的像饅頭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石頭轉頭四處尋找襲擊他的兇手。

密林中靜的可以聽到他的心跳,地上滿是枯枝敗葉,沙礫磐石,除了偶爾一陣妖風穿過,石頭什麼也沒有發現。

糟糕,是不是農青雲發現他了?剛才他在看什麼?一定是看到他了,所以朝他射來暗器!

原先他對農青雲這個德高望重的一宮之主敬佩有加,此次偷聽到農青雲和農青山的談話,宮主的尊崇地位在他心中一落千丈。

他不是傻子,雖然不知他們師兄弟的恩怨,但也可以聽得出農青雲為了得到神農鞭不斷逼迫農青山。

石頭心急如焚,把右腿腳踝抬到眼前,果真看見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暗器!暗器一定在裡面,怎麼辦?怎麼把它取出來?他會不會死?如果他死在外面,他娘知道了該怎麼辦?

石頭汗如雨下,對著腫脹的腳踝又擠又捏,不過一切都是徒勞,反而青紫的部分漸漸擴大,朝著他的小腿慢慢上攀。

情急之中,石頭想到了他的師父釋沙竹,立即起身一瘸一拐朝山下疾走,他要通知師父立即離開這個危險之地,因為農青雲是個卑鄙小人,自己恐怕會連累了師父。

進了神農宮的後門,石頭努力使自己走得像正常人一樣自如,不過無濟於事,幸虧眾弟子都在飯堂用膳,沒有人看見他笨拙的體態。

在西面的長廊上,離釋沙竹的房間只有一步之遙,一個人叫住了他。

“喂,石頭,你跑哪去了?怎麼不去飯堂吃飯?你不是一向吃飯最積極嗎?”小乞丐從長廊盡頭快步走到石頭面前,帶著審視的眼光上下打量著他。

“你怎麼了?一瘸一拐的,摔了一跤?”

“嗯,是……是摔了一跤。”石頭沒有對小乞丐說實話,此時除了相處兩個月的師父,他誰也不相信。

小乞丐在神農宮中來去自如,去象山海會寺的路上,小乞丐和農青雲親如父女,石頭又不是真的毫無知覺的石頭,他早看出了小乞丐與農青雲交情匪淺。

“你怎麼搞的?這麼大個人也會摔倒,你這麼頑皮,你爹孃不傷腦筋嗎?”小乞丐有模有樣的教訓石頭。

“哎喲!”石頭又覺得一陣劇痛從右腿腳踝傳來。

“這麼疼嗎?我幫你!我會正骨!”小乞丐二話不說拉過石頭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攔腰扶著石頭。

“我扶你回房,你堅持一下,幾分鐘就幫你搞定!”

“不不……”石頭想要甩開小乞丐的手,卻覺得他那瘦弱的手臂像鐵爪一樣牢牢鉗著他。

“我……我去找師父,謝謝你小乞丐,你,你去吃飯吧,別管我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我小乞丐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嗎?正骨我最在行,你師父也比不過我,信我的!”小乞丐不容石頭拒絕,拉著他進了房間。

石頭自始至終都在抵抗,小乞丐好不容易才把石頭弄到床上,氣喘吁吁道:“你……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

“你救不了我,我要死了!”石頭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什麼,你說什麼鬼話,摔了一跤就能死嗎?”農鐵舒湊近石頭,“唉呀,你的臉怎麼黑了?”

“我要死了!我知道了農宮主的事,他要殺我滅口!”石頭悲涼的嘟囔,“我有臨終遺言要告訴師父,你讓我去見他……”

“哎呀,你的腿!”小乞丐一聲驚呼,立即跑到牆角,取過油燈拿到床邊。

石頭腳踝上的毒液已經順形而上,整個小腿都腫了起來,有碗口粗,呈青紫色。

“你這哪是摔跤了?你去了哪裡,腿變成這樣?”小乞丐一把揪住石頭的衣領,她對石頭不信任她惱怒不已。

“放,放開我!”石頭拼盡全力掰開小乞丐的手,卻連一根手指頭也沒能撬開。

“嗚——我要死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哼!”小乞丐的手往前一推,鬆開了石頭的衣領。

“臭乞丐,你以為你是誰,對我這樣指手畫腳,天天欺負我,你和農青雲都是一樣的貨色!壞人,天底下最壞的人!”石頭絮絮叨叨,兩眼望著昏暗的屋頂,這是他人生中離幸福最遠的一刻。

在這一刻中他想起了他的生命裡最嚴苛的一張臉,父親的臉,此時這張臉祥和關愛,是他最大的動力,可以為他驅走一切黑暗。

“我要去告訴我爹,讓他懲治你們這些壞人,我爹不會放過你們,哼,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怕我爹怕的要死,哼,對付你們就是小菜一碟……”

“啊!”鑽心的痛從石頭的腳踝傳來,像是被蟒蛇咬了一口,他想蹬一腳,他的腿卻被死死按住。

一塊帶著清香的絹帕從天而降,甩在他的臉上。

“咬住!”小乞丐的聲音從腳底傳來,“半盞茶時間你就不會疼了!”

石頭手忙腳亂把絹布擰成一團塞在兩排牙齒之間,將它緊緊咬住,不是因為小乞丐不容辯駁的命令,而是因為絹布上的陣陣清香似乎減輕了他的痛楚。

半盞茶的時間中,石頭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被啃咬,被抓撓,被擠壓,被撕扯,終於在絹布上的清香也幾乎要失去它的神奇功效時,一切疼痛突然從他身體傾瀉而出。

“呼呼呼……”石頭呼呼喘著氣,絹布隨著強烈的氣流衝出口腔。

小乞丐笑意盈盈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嘴角帶著一滴汙血。

“你嘴角上怎麼有血?剛才你都做了什麼?”石頭掙扎著坐起身來。

“救你命啊!呵呵!”小乞丐從懷中掏出一個翠綠瓷瓶。

“救我命?”石頭低頭朝自己的小腿看去,腫脹已經消失,青紫色漸漸轉為淡紅色。

小乞丐將翠綠瓷瓶中的白色粉末輕輕灑在石頭腳踝的傷口上。

“小乞丐,你,你幫我吸出毒液了?”石頭神情激動,緊緊抓住小乞丐的胳膊,“你,你為什麼幫我,你和農青雲不是一夥的?”

“神經病,和農青雲有什麼關係?”小乞丐臉頰緋紅,輕而易舉便甩開了石頭的手。

“他想殺我!”

“他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因為我聽見他,他的秘密……”

“秘密?石頭,今天你到底做了什麼?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告訴我!”小乞丐在床邊坐下,神奇肅穆的盯著石頭,不容許他說一個謊字。

石頭低頭想了一下,小乞丐是他的救命恩人,恐怕他之前對他的看法都是誤會,便坦誠相告。

“今天我看見農青雲和知因走出神農宮的後門,一時好奇便跟了上去,沒想到他們上了一座山……”

“後山禁地?你竟敢去神農宮的後山禁地!”小乞丐咬牙切齒,像是遭受了不能容忍的侵犯。

“我我又不知道那是禁地……”

“等一下再找你算帳!說,繼續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後來後來他們兩個談話,農青雲逼知因交出什麼神農鞭,知因說自己沒有……呃……”石頭絞盡腦汁,沒有再想出多餘的畫面,“就是這樣,然後他們倆都走了。不過農青雲發現了我,便向我射了暗器……”

“胡說,你的腿明明是被蜈蚣咬的,哪裡是什麼暗器!”小乞丐翻了一個白眼,責怪石頭愚蠢無知又冤枉好人。

“蜈蚣?我這腳真是被蜈蚣咬的?”

“廢話,禁地裡的毒蟲專門咬你這種蠢蛋!”

“我……”石頭無法辯駁,作為一個初出江湖的新人,由於缺乏經驗,在經驗豐富的小乞丐面前只能忍氣吞聲。

“還有我警告你,別說農宮主壞話,他們師兄弟的事你知道個屁!”小乞丐站起身,“你的腿睡一個覺就沒事了,我走了!”

門“哐當”一聲關上,馬上又被開啟。小乞丐像一陣風一樣闖進屋中,抓起床上的絹帕,轉身就跑。

“這是你的?你怎麼會用這種東西……”石頭的腦袋隨著絹帕一起移動。

“是農宮主女兒送給我的,讓我注意衛生!”門外傳來小乞丐的聲音。

石頭愈加糊塗,一個乞丐要講什麼衛生,講了衛生還能做乞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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