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蓮花木匣(1 / 1)
“喂,把劍拿開!我可真忍不下去了。雖然我娘平時教導我要賢淑,與人說話不要面紅耳赤。但是和你這種沒素質的瘋丫頭說話,我看用不著講究這些禮儀。”
徐妙錦一把推開農鐵舒的劍鞘。她從小就跟著徐達舞槍弄棒,並不害怕這種場面。
農鐵舒見有個漂亮的姑娘幫石頭說話,火上澆油,伸手就要抽出劍鞘裡的劍。
一顆石子從正對著農鐵舒的一個角落裡飛出。它又快又輕,在無數雙眼睛,無數只耳朵前掠過,悄然擊中農鐵舒的膻中穴。
它的力道剛剛好。
本來農鐵舒可以躲過這粒偷襲的石子,但她全身心沉浸於惱怒之中,對周遭的威脅置若罔聞。
此刻,她只好承受全身發麻,喘不上氣的後果。
徐妙錦逮住千載難逢的機會飛起一腳,踢中農鐵舒的左手。
劍鞘脫手落在地上,“哎呦!”農鐵舒哼了一聲,身子往後晃動。
徐妙錦趁勢撲上去,把農鐵舒壓在地上,得勝者的驕傲和熊熊燃燒的保護欲一起壓了上去。
“石頭快跑!”徐妙錦大叫。
石頭和道衍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飯館裡膽小的嚇得抱頭鼠竄,膽大的津津有味地圍觀。
“快跑呀!”徐妙錦尖利的聲音穿雲裂石。
石頭豈會扔下徐妙錦逃之夭夭,他從小沒有接受過這種教育,而且這也與他捨己為人的天性相違背。
“我來幫你!”他大聲叫道,但卻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徐妙錦穩佔上風的局勢使他沒有必要不顧一切的往上撲,同時他也在考慮農鐵舒的安危。
農鐵舒用盡僅存的那一分知覺使勁扭動著身體,想要翻轉過來,把徐妙錦壓在身下轉敗為勝。
無奈,徐妙錦就像磨盤一樣穩如泰山,不給她任何空間轉身。
農鐵舒抬起頭,徐妙錦的下巴狠狠的撞在她的鼻樑上。
“哎喲!”農鐵舒痛苦呻吟,鮮血從她鼻孔裡緩緩流出。
“啊!”石頭看到鮮血大叫一聲,“妙錦,起來!算了,我們走吧!她不是我們的對手!”
雖然遭到農鐵舒的襲擊,但石頭仍不願看見這個昔日的朋友受傷。
“哎呦!”徐妙錦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她的下巴已經被農鐵舒曾經的櫻桃小口咬住,此刻它變得無比巨大。
石頭立即蹲下,掐住農鐵舒的頜骨。
徐妙錦圓潤的下巴虎口脫險,兩排牙印標記了它曾經歷險的地方。
“妙錦,你快起來,我來對付她就行了!”石頭喊道。
徐妙錦一動不動,考慮自己是否要報仇雪恨。
農鐵舒的眼角忽然淌下淚水,與她鼻子下方未乾的血漬會合。
徐妙錦心頭一軟,拋棄了種種設想,站起身來。
石頭放開掐住農鐵舒頜骨的手,農鐵舒沒有反擊。
她閉上眼睛,被石頭遺棄的痛楚像利劍一樣穿透她的胸膛,在他們面前流淚像被扒光了外衣一樣令她羞愧。
“走!我們走!”石頭拉著徐妙錦的手闖出酒館。
在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農鐵舒,但沒有停下腳步。
道衍疾步追出門去。
“哈哈哈!”道衍大笑,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徐妙錦也捧腹大笑。
“沒想到將軍府的千金大小姐還有這一手?那農鐵舒自稱混跡江湖,我看她的手段可比你差遠了。”
“你知道什麼,這是格鬥中的一招,是我爹教我的。我當時就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翻身!”徐妙錦向著自己颯爽的風姿意猶未盡。
“哈哈!你看她四仰八叉躺在那裡被我壓得像不像大餅?”
“丫頭,你四俯八叉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道衍笑道。
“呸!少說風涼話,你當時都幹嘛呢?就站在旁邊看熱鬧吶!”徐妙錦鼻孔裡出氣,神氣得就像戰鬥歸來的英雄。
“我能幹嘛呀?我總不能壓在你身上吧?還有如果碰到個男的,你這招可不好用了吧?”
“你……我剛才是為了救石頭,我的下巴還被她咬了,你看看你這老頭一點忙都幫不上,現在還在這裡損我!”徐妙錦搓揉著自己的下巴。
“啊!都是我該死。妙錦,給我看看。”石頭說道。
“我回家了。”徐妙錦用手護著下巴,既感覺刺痛難忍,又擔心嬌顏受損,剛才力戰農鐵舒時不顧顏面的勇氣蕩然無存。
“丫頭,別生氣了,我逗你玩呢。”道衍陪著笑臉。
“咱們下次再聚啊。”石頭衝著徐妙錦的背影喊道。
徐妙錦已經衝出幾丈之外,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徐達的貼身護衛與石頭擦肩而過,追隨徐妙錦而去。
在徐達的命令下,他一直跟蹤徐妙錦。
今日他對徐妙錦刮目相看。
他會向徐達彙報徐妙錦擁有的不僅僅是花拳繡腿,還有無懼的勇氣。
夜深人靜,打更人已敲過三更。
石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甚至忘了寬衣解帶。
他摸著腰上的神農鞭,注視著黑暗。
神農鞭?農鐵舒怎麼知道神農鞭在自己身上呢?當初農青雲不是以為神農鞭在農青山手裡嗎?難道是這次為農青雲解毒,被他們發現他使用了神農鞭?
呼呼的北風不知疲倦地在窗外徘徊。它們想鑽進屋裡,像煩惱一樣得到石頭的陪伴。
想起農青雲瘋狂尋找神農鞭的行為,石頭不寒而慄。
他該怎麼辦?他每日把神農鞭束在腰上招搖過市安全嗎?
他是不是該把它藏起來?
石頭並非想獨佔神農鞭,但是他絕不希望神農鞭落在農青雲這種惡人的手裡。
一個黑影從窗前一晃而過。
他好像被風颳跑了似的,沒有任何聲響。
石頭從床上爬起來,悄悄地開啟房門。
那個黑影朝著透出微光的佛堂摸去,她身形嬌小單薄,像是個女子。
“不會是鐵舒吧?”石頭心中暗道,他又搖搖頭安慰自己,“可能剛才正在床上想著鐵舒的事,現在看到這身影就覺得像鐵舒。”
石頭悄悄地跟著黑影走向佛堂。
李夫人每天都在佛堂誦經唸佛。
馬皇后過世後,李夫人每晚都要誦經至三更時分才會去休息。
農鐵舒沒有發現石頭跟在身後,她正在全神貫注側耳傾聽李夫人的喃喃自語。
“皇后娘娘,你是天底下心腸最好,最善良的人。你救過善長,救過石頭,你對我們李家有天高地厚之恩,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囑託。”
說完,李夫人移開地面上的一塊磚,把身旁的一個蓮花木匣放了進去,再把磚蓋好。
“是神農鞭嗎?”農鐵舒心想。
她為了神農鞭潛入李府,看什麼寶貝都像神農鞭。
“娘藏了什麼?難道是皇后娘娘交給她的東西?”石頭站在另一頭的窗戶下,也真真切切看到了屋中的情形。
李夫人放好東西后,起身熄滅蠟燭,走出了房門。
燈芯還未完全熄滅,農鐵舒已經進入了佛堂。
她掀開蒲團前面的磚頭,拿出蓮花匣子轉身就跑。
“站住!”石頭低聲喊叫,上前攔截。
農鐵舒大吃一驚,停住腳步,轉過頭來。
朦朧的月光映出了石頭焦灼的臉龐。
農鐵舒轉回頭,翻上圍牆逃之夭夭,帶著復仇雪恥的邪惡笑容。
“那不是神農鞭!”石頭對著黑暗低頭吼,沒有人聽見他的掙扎。
石頭沒有猶豫,立即跟著出了門。
一路上他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街道比他白天看到的寬的多,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農鐵舒的身影。
“鐵舒!”石頭叫了一聲,希望農鐵舒只是在暗處,不願現身。
“快把神農鞭還我!”農鐵舒衝出黑暗,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中朝他狂奔而來。
石頭不自覺的後退:“我真沒什麼神農鞭,我都不知道神農鞭是什麼?你把那個匣子給我!”
“匣子!”農鐵舒眼裡發光,情急之中她還尚未想到這是交換的籌碼。
她頓時興奮地提高了聲調:“要匣子可以,拿神農鞭來交換!”
“這匣子是我孃的東西,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我交出神農鞭,也要拿我的東西來交換吧。我娘又沒得罪你!”
石頭後悔不迭,帶著秀才碰到兵的無可奈何,猛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明不可殃及旁人。
“哈哈哈!這就是你的東西!”農鐵舒得意大笑,從石頭緊張的神情,她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
“別笑了!像個老巫婆一樣!”石頭嘗試激怒農鐵舒的戰術,儘管這個戰術還未具雛形。
“想要匣子,你就抽自己的嘴巴,給我賠不是!”農鐵舒果真惱羞成怒,高舉手上的匣子,像是握住了石頭的命門。
“給我!”石頭伸手就要去搶。
農鐵舒把匣子藏在自己身後,此時的她輕盈矯健,不再是酒館中那個遭人暗算的柔弱女子。
“神農鞭不是在林賢那裡嗎?他是朝廷中人,你若要找他,我可以幫你。”石頭試圖糊弄農鐵舒。
“胡說!”農鐵舒吼道,“知因騙了我爹,害得我爹被抓入天牢,差點喪命!”
“知因害你爹被抓入天牢?”石頭皺起眉頭。
“廢話少說,快抽你的嘴巴!否則我將你想要的東西弄個粉碎,讓你後悔莫及!”
農鐵舒不依不饒,自從看到石頭和徐妙錦在一起,並且拼命護著徐妙錦,她的怒火就一直壓在心頭。
此刻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