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半路劫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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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把我流放是應該的,我沒資格當晉王,我對不起那裡的百姓!”朱棡的眼淚和鼻涕在火辣辣的臉上肆意流淌。

“三弟,父皇把你派到太原,不是父皇要疏遠你。國家這麼大,父皇把我們皇子封藩到各地是為了更好地統治這個國家,讓各地的百姓都安居樂業。你把山西治理好了,那就是對大明社稷最大的貢獻,也減輕了父皇的重擔。”

“我知道了,大哥,我辜負了父皇的期望。如果我有機會從雲南回來,我一定重新做人,造福百姓。”

朱標憂心忡忡的面龐露出了一絲笑容。

“三弟,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做好這個晉王,對嗎?”

朱棡目瞪口呆,緩緩抬起因為愧疚一直低垂的雙眼。

朱標模糊的臉笑意盈盈的望著他。

他趕緊用袖子擦去眼中的淚水。

“我還能做晉王?”朱棡的聲音輕輕顫抖。

朱標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父皇的決定一向無人可以改變,除了母后。”他繼續求證。

“嗯,”朱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求父皇再給你一次做晉王的機會。我答應他,你一定會做好這個晉王,你若再犯錯那就連同我一起責罰。”

“大哥!”朱棡雙膝一彎,跪在朱標面前痛哭流涕:“我若再犯,我就自刎謝罪!”

“起來,起來!”朱標扶著朱棡的雙臂,“你一定要謹遵父皇的教誨,凡事心中想著百姓,你就犯不了什麼錯。”

“是,大哥。”

“還有一事。”

朱棡目不轉睛地看著朱標,大哥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一口應允。

“呵呵,三弟是一流的匠師,可想要在工部的那些工匠面前大顯身手呀?”

“大哥,我可以在皇宮中……”朱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總是覺得他喜歡建造就是不學無術,從未在他面前誇讚過一句他引以為傲的晉王府。

“嗯,”朱標笑道,“你也知道,我們的宮城是填燕雀湖而建。儘管當年在湖底下埋了許多木樁和巨石以防塌陷,可是這十幾年來還是出現了南高北低的情況。後廷因為水澇不堪其擾,多有怨言。父皇想整修一下,我就把這個差事替你一口攬了下來。三弟能否勝任,讓我這個當大哥的臉上也沾些光?”

“能,能,大哥,我,我一定把水澇解決了!”朱棡語無倫次,從不敢料想一輪紅日會在他暗無天日的世界裡冉冉升起,絢爛的光彩彷彿蓬萊幻境。

“大哥,這,這是真的嗎?父皇讓我改造宮城的地基?”

“嗯,父皇其實也以你的匠造水平為榮,只是他怕你因此耽誤了治理國家,所以從不當面誇你。他在我面前可是提過好幾次了。”

“父皇!兒臣錯怪你了!”朱棡痛心疾首,為何他總看不見身後的關心和愛護?

“父皇還打算在宮城外再築一道城牆,建一個大皇城。這次你燕雀湖填埋的問題處理得好的話,以後在不影響朝政的情況下,你也可以參與皇城的建造。”

“大哥,你這麼幫我,我……我真恨我自己做出那些混賬事!”朱棡抬起手又要在五指印還未消退的臉上雪上加霜。

朱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光堅定:“三弟,好好做人!”

他相信朱棡,也相信兄弟情誼的分量。

李府的家奴盧仲謙惴惴不安地走出李府,朝生春堂走去。

這幾日李善長得了傷風,大夫看過以後開了一個方子,管家吩咐他趕緊抓藥回來。

他三步一回頭,總擔心背後會突然伸出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

自從盧仲謙上次在李善長書房門口聽到胡惟庸勸誘李善長造反之後,他總覺得胸口沉悶難耐。

他一向膽小如鼠,心中裝不下大事。他斷定這種天大的秘密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他白天不敢獨自出門,夜裡不敢去茅房解手。不管是光天化日還是黑燈瞎火,總有一股涼颼颼的風在他脖子後面撩撥。

他這顆項上人頭對別人來說不值幾個錢,可對他自己來說卻是無價之寶。他不能無所畏懼,要他命的事他絕不會幹。

一路上,盧仲謙喃喃低語,祈禱菩薩保佑,間歇詛咒要他出來買藥的管家和不肯陪他的家僕。

在他的腦子被填滿之後,恐懼依然大行其道。

去藥鋪的這條路上行人稀少,店鋪零星開張。

他好幾次在回頭張望的時候都隱約看見一個身影一閃而過。他強烈預感到,今天是最終審判日。

盧仲謙加快了腳步,藥鋪近在咫尺。他緊咬的牙關和緊握的拳頭稍微放鬆了一些。

踏進藥鋪,裡面空無一人。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全天下的人都在和他作對,他們知道他害怕,故意躲起來。

“有人嗎?”他用力敲了敲櫃檯,砰砰的響聲可以給他壯膽。

沒有人回應。

“有人嗎?”他急切地又叫了一句。還是沒有人回應。他連續叫了十幾句,不肯讓周遭安靜下來。

一個夥計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用圍裙擦拭溼漉漉的雙手,臉上帶著歉意。

“客官,您要買什麼藥?不好意思,今天我家老闆去外地進藥材了,兩個夥計回鄉探親了。就我一個人忙裡忙外的,剛才沒聽見,實在對不住了!”

盧仲謙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藥單遞給夥計:“按這個抓藥,抓三副。”

夥計手腳麻利,很快就給他配好了藥。

在盧仲謙跨出藥鋪門檻的時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為自己鼓足了勁。

不必害怕的理由很充分。

首先,回去的路和出來時的路是同一條路,路上並沒有危險,他已經驗證過。

第二,他以後的生活總不能成天這樣提心吊膽,即使沒有被別人害死,也會被自己嚇死。他要以今日獨自出門為契機,把恐懼踩在腳下,重新找回過去自在的生活。

在這種強大的心理暗示下,他的步履輕快起來,轉個彎就到李府了。

盧仲謙很興奮,這個彎就是他人生的彎道,轉過去後,他必將今非昔比。

那些家僕,包括管家,哪個人在這種苦痛和無奈中歷練過?

從小他就被別人欺負,因為膽小和怯懦,以後誰還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憋了一口氣,準備跨過黑暗,迎接黎明。

一隻手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橫空出世,輕而易舉抓住盧仲謙後背的衣服。

盧仲謙小心翼翼醞釀起來的自信,像決堤之水一樣一瀉千里。

他的噩夢終於變成現實,有人要殺他!因為他知道李府的秘密!

“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盧仲謙緊閉雙眼,看得見的黑暗比看不見的黑暗更加陰森恐怖。

“閉嘴!再喊我就一刀結果了你!”一個冷冷的女人聲音從他耳後傳來,“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

盧仲謙屏住呼吸,在空中狂舞的雙手因為起不到任何作用又回到了它們原來的位置。

“胡惟庸曾經多次來李府對嗎?”後面的女人問道。

盧仲謙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這不是什麼秘密,不算出賣主人。

“他和李善長說了些什麼?”那個女人繼續問道。

“不知道。”盧仲謙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未泯滅的良心敦促他維護主人,他打算裝傻充愣,看看能否矇混過關。

“說!”女人使勁推了一下他的後背。

盧仲謙往前踉蹌了一步,他微不足道的堅持出乎意料的頑強起來。

“我真不知道主子說的事。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只是一個下人,他們說話時都會把下人趕出去。”

他一口否定,堅決的語氣越來越令人信服,可是女人沒有上他的當。

一個冰涼的東西擱在了盧仲謙的脖子上,和這個東西一樣冰冷的笑刺進他的耳朵:“你不怕死?”

“我怕!”盧仲謙毫不猶豫地回答,這一段時間以來的恐懼重新張開雙臂,將他緊緊困住。

一滴血落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另一滴血從他的脖子鑽進衣服裡,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淌。

“我說……”盧仲謙幾乎要哭出來。

“說!”

“胡惟庸要老爺和他一起造反!”盧仲謙雙眼圓睜,青筋暴跳,不顧一切,除了他的命,他什麼都不要。

“你老爺說什麼?”女人的口吻洋洋得意,獵物不再掙扎令她躊躇滿志。

“他說這事他管不了。”

“很好!這顆藥丸賞你了。”女人移開了架在盧仲謙脖子上的刀,鬆開了揪住他衣服的手,塞了一顆藥丸進他的嘴裡,掐住他的下頜,直到藥丸滑進他的食道。

女人對自己嫻熟流暢的手法相當滿意,因此她的語調歡快起來:“你把剛才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皇上!”

“皇,皇上?”盧仲謙還沒來得及想象面聖的場景,光聽到“皇上”兩個字就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怎麼,你不願去?”。

“我……”盧仲謙嚥了一下口水,“也有可能聽錯了。”

“聽錯了什麼?”女人問道。

“胡惟庸和我家老爺說的話。”

盧仲謙感覺到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會隨時變成尖刀向他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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