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皇后華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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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是不是幫殿下報了仇?”鄧氏邀功道,她把頭靠在朱樉的肩膀上。

“殿下的烏雲蓋雪怎麼能輸?贏了它的鬥雞靠的都是奸猾狡詐,它們不該再活在世上。”

“你這麼做……”朱樉確實因為高麗的鬥雞成了盤中餐而欣喜,可是他也有他的為難之處。

“什麼罪名都由臣妾頂著,和殿下沒有半點關係。”鄧氏因為自己捨己為夫的言行而沾沾自喜。

“令臣妾沒有想到的是,”鄧氏用餘光瞟了朱樉一眼,“太子!”

“和大哥有什麼關係?”朱樉其實已經知道鄧氏要說什麼了,反應再遲鈍,也不可能忽略翩翩起舞的皇后衣和鄧氏的動機。

“殿下的機會說不定來了……”

“別胡說!”朱樉壓低了聲音。他不是沒有想過大哥的太子之位,可是理智多多少少佔了上風。

他縱容鄧氏做了一套皇后衣,也滿足了他偶爾痴狂的權欲。

“臣妾會再替殿下盡些綿薄之力,其餘的就看殿下的造化了。”鄧氏的眼睛彎的像新月。

“你趕緊把衣服脫了!”朱樉站起身來,“我這就動身出發。你好好在宮裡待著,別和觀音奴爭吵,免得生出事端。”

“知道了,殿下!臣妾又不是三歲孩子。”

鄧氏輕輕撫摸著衣袖上展翅的鳳凰,她看到了自己。

紅石坐在花園的拐角,低頭沉思著太子朱標的病情。

他心中有疑惑,也有愧疚。

他本以為上天待他不薄,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可以報了太子的恩情,可是現在他覺得這個機會像魚刺一樣卡在他的喉嚨。

他責怪自己學藝不精,為什麼他就揪不出那個藏在朱標身體裡若隱若現的病灶呢?

他閉上眼睛慢慢回憶著自己所看過的每一部醫學論著。

“小心,不要被任何人看見!別人問,你就說替王妃去買布料!拿好!”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紅石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鄧氏。

“娘娘,你放心!”

“趕緊去!等本宮做了皇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本宮會給你全家榮華富貴!”

“謝娘娘!”侍女匆匆離去。

紅石全身一顫。

這是什麼意思?鄧氏怎麼做得了皇后?難道她要對太子動手?

紅石撇下他的愧疚、不解和醫書,緊緊跟著侍女出了秦王宮的大門。

侍女來到大慈恩寺,一名監院接待了她,看來她是這裡的常客。

“大師,麻煩您加持此物。”侍女恭敬的把包袱交給監院。

“施主,請您在外面稍等。”監院拿著包袱進了一間禪室。

兩刻鐘後,監院從禪室裡出來,把包袱又交給侍女,臉色略顯疲憊。

侍女千恩萬謝後匆匆離開大慈恩寺。

紅石一路緊緊跟在侍女身後。

“她手裡拿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去加持?這和鄧氏當皇后有什麼關係?”

眼見著就要進秦王宮了,在拐角處,紅石從背後打暈了侍女。

一件紅色寬袖上衣和一條紅羅長裙像烈焰一樣竄進紅石的眼裡。

張牙舞爪的飛龍和目空一切的鳳凰金光閃閃,栩栩如生。

“皇后衣!”紅石心中驚呼。

鄧氏加持的是皇后衣!他必須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朱棣。

紅石把皇后衣原樣裹好,塞入侍女的懷中,又推了一下她的穴位。

朱棣的驚愕更勝紅石:“二,二哥想幹什麼?”他不自覺的抓了一下配劍,似乎為了太子,他可以與秦王兵戎相見。

“不知秦王的心思,鄧氏的歹心顯而易見。她不但私藏皇后衣,還在太子生病期間送去加持,可想而知她想得到法力的扶持,庇護她當上皇后。”紅石說道。

“其心可誅!我去殺了那個賤女人!”朱棣怒髮衝冠。

雖然他也想上位,那個閃閃發光的寶座誰不動心呢?

可是他沒想到一個女人竟敢動了他才敢動的心思,而且更加歹毒,邁的步子也更大。

道衍搖了搖頭:“殿下,我們要冷靜。殺了她只是洩了我們心中的憤,這麼一件大事如果不好好加以利用,豈不可惜?”

紅石笑道:“大師說的對!我倒有一個主意。”

“哦?”朱棣和道衍四眼發光。

“公之於眾。我去把皇后衣偷來,送給皇上,皇上自有公斷,你們說呢?”

“妙!”道衍不耐煩地把從髮髻裡鑽出的那一縷長髮掛在耳後,似乎它干擾了他的思維,本來他也可以想到這個睿智的辦法。

朱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剋制著沒有拍掌叫好。

鄧氏犯的罪就是秦王犯的罪,甚至秦王比鄧氏更不可饒恕。他怎麼能因為二哥大禍臨頭而幸災樂禍呢?

朱棣抿起雙唇,把所有喜悅都緊緊關住。

秦王離開之後,秦王宮的守備鬆懈了許多。

當天夜裡,紅石來到鄧氏的寢屋前,屋裡已經熄了燈。

黑暗是一張貪婪的口,吞噬了光明,吞噬了活力,吞噬了一切,可是卻吞噬不了人的野心。

閃閃發光的皇后衣陪在鄧氏身側,伴著她的美夢。

默默無聞的銅棒牽著紅石一步一步靠近他的目標,此時他還不知道還有其他人,他意想不到的人同樣也懷揣著壯志凌雲。

一個黑影從窗戶裡往外躍出。

他瘦小,微微駝著背,像是個年邁的老人。

不過他靜得像壁虎,快得像遊隼,無聲無息消失在黑暗中。

如果不是紅石幸運,他不可能看見有人捷足先登。

他跟上那個黑影,儘管他沒有發現目標,只是衝進了黑暗。

月光更傾心於沒有枝葉蔽目的街道,它把更多的光輝灑在上面,紅石發現了那個黑影。

他小心翼翼的跟著,任何一個疏忽都有可能驚醒獵物。

黑影時不時四下張望,他知道黑夜給他的庇護也極其有限。

在大慈恩寺威武的石獅面前,黑影停住了腳步,從側門一閃而入。

紅石進不了寺院。就算進去了,寺院那麼大,他也不知道他們把皇后衣放在哪。

紅石轉身離開,回到了秦王宮。

朱棣和道衍一直在等著他,聽聞黑影的出現深感意外,並且大失所望。

“哎呀,大慈恩寺?難道和尚也看中了皇后衣?他們要它幹什麼呢?怎麼會這樣?怎麼這麼巧,就在我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他們也來偷皇后衣?偏偏就快了我們那麼一步,難道我們的計策被人偷聽了嗎?”

道衍發出諸多疑問。

“我在想會不會是早上侍女把皇后衣拿去加持的時候,寺裡的和尚起了歹意?”紅石說道。

“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要麼和我們的目的相同,要麼另有目的。”紅石道。

“和我們目的相同?”道衍聳著高高的顴骨,“難道是晉王?”

“不得而知,拭目以待吧!”紅石道。

在朱樉護送著朱標,押解著高麗鬥雞代表團的浩浩蕩蕩的隊伍到達京城之前的一天,四處輾轉的皇后衣終於到了朱元璋的手裡。

皇后衣的珍藏者名號由一張不起眼的小字條交代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捧著火紅的皇后衣像捧著一團炭火,然而炭火只能灼燒他的手,而皇后衣卻焚掠了他的心。

朱樉帶著邀功請賞的心情來到了皇宮,來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他希望父皇看到他對太子的敬愛,他的親力親為。

朱元璋沒有正眼瞧過朱樉,他在太子的床榻前徘徊許久。

殿外的朱樉不敢離去,灰心喪氣,悶悶不樂。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父皇能對他說話,一切都還有希望。

可他永遠都想不到,他會從父皇的口中聽到什麼樣的話。

御醫對朱標的病症沒有得出結論。

暑氣已除,風熱症已痊癒,朱標的虛弱不知從何而來。

為了保住項上人頭,他們只好把所有罪狀歸於那些該死的高麗參。

“皇上,高麗參乃大補之物,可太子在體虛之時服用了它,虛不受補,適得其反,傷了元氣。臣以補氣固表,扶正固本為方,觀察數日再做調整。”

“下去吧,太子若是不見好轉,你就給自己備口棺材吧!”朱元璋面無表情,太子病重傷了他的心,秦王覬覦太子之位也傷了他的心。

“父皇,大哥他怎麼樣了?”朱元璋一出現在殿門口,朱樉就迎了上去。

“你希望他怎麼樣?”酷暑之夜,朱元璋的話仍然像一桶冰水澆在朱樉身上。

他撲通跪在地上:“兒臣,兒臣希望大哥龍精虎猛,福壽康寧!”

“哼!”朱元璋的冷笑在鼻子裡打了一個轉,“太子去的時候好好的,怎麼回來的時候就成這樣了?如果不是有人害他……”

“兒臣該死!兒臣沒有照顧好大哥,不過兒臣絕不會害大哥!”朱樉痛哭流涕,他的哭是真的。

他的父皇冤枉了他,他覺得委屈。他對大哥的兄弟情義被扭曲,他覺得心碎。

“閉嘴,別在這裡吵你大哥!”朱元璋甩開袖子,急步向外走去。

朱樉趕緊起身,躬身跟在父皇身後。

他必須向父皇解釋清楚,只要父皇不把他趕走。

到了乾清宮,朱樉不敢跟進殿內,在殿外的石階前跪下。

太監按照朱元璋的命令,把一個包袱朝朱樉劈頭蓋臉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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