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刺殺皇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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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這聲音像兇惡的魔鬼一樣挑釁著他,激怒著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鼓聲越來越猛烈。

紅石抬起頭來,看見朱元璋跨過了思善門。

一根繩拴在了魔鬼和紅石之間,魔鬼動一下,紅石就動一下。

他俯著身,悄悄地離開了思善門。

在御路的百米之側,紅石緊緊跟著朱元璋。

朱元璋的側影也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仁慈,他的殘暴像光圈一樣籠罩著他。

紅石惡狠狠地盯著朱元璋,盯著他的殘暴,他想讓它飛灰煙滅。

御路是幹掉朱元璋的最佳地點。

這裡沒有佩戴刀劍的侍衛,因為他們會驚擾太子的靈駕。

御路右側是跪拜的文武大臣,個個低頭俯身,沒有人看得見御路上的情形。

若是等到朱元璋進入蘆殿,紅石則不容易脫身,因此他打算在御路下手。

朱元璋大步流星,目視前方朝著蘆殿走去。

他看起來似乎不願意在御路上耽擱片刻的功夫。

小太監一路小跑,緊緊跟在朱元璋的身後。

紅石從衣服上撕扯下一塊布料,裹在自己的臉上,慢慢靠近御路。

無論是目光如炬的朱元璋,還是忠心耿耿的的大臣,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舉動。

紅石的腳踩在路肩上的時候,他的手輕輕抽出了利劍。

朱元璋就在紅石左前方三丈遠的位置,他眼裡的火焰熊熊燃燒。

手刃仇人,為他的親孃,為李家,為誠實谷的百姓,為太子!

劍“嗖嗖”地飛起,像展翅的雄鷹一樣有力,又像潔白的羽毛一樣輕盈。

小太監超乎敏銳地發現了異樣,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猛然轉過頭,一道亮光刺進他的眼睛。

“皇上!當心!”小太監撲向那道亮光,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他知道絕不能讓它碰到皇上。

劍深深地刺入小太監的心臟,穿過他的背脊,血淋淋地指著朱元璋。

紅石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劍柄,想要把劍抽出來。

小太監用他的最後一絲力氣緊緊地抓住了劍刃。

“金吾衛!羽林衛!”一個像獅子一樣咆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紅石放開劍柄,他不忍心削掉必死無疑的小太監的手指。

他揮出一掌,朝朱元璋打去。

朱元璋面對突如其來的刺客毫無驚恐之色,側身避過紅石的進攻。

紅石又揮出一掌,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黑壓壓的文武大臣和侍衛已經趕到他的身邊。

一隻劍橫空而出,朝紅石的手臂劈來。

紅石慌忙撤回掌力,收回右臂。

出劍的人正是剛才大聲怒吼的藍玉將軍。

藍玉又刺出一劍,直指紅石的心臟。

紅石側身避過,隨即飛起一腳,正中藍玉持劍的手腕。

長劍脫手,藍玉惱羞成怒,推出一掌。

紅石正面接掌,在震耳欲聾的碰撞聲中,兩人都向後退了一步。

一股善於審時度勢的涼風見機迎著紅石的脊背而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找到了建立豐功偉績的良機。

“啪!”的一聲,紅石的後背捱了一掌。

藍玉大喜,奮力往前撲,及時補上一掌。

本能地朝前傾倒的紅石沒能避過,藍玉的五根手指在他的胸脯上顫動了幾下。

朱元璋冷笑一聲,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他沒興趣知道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是誰,也不想讓這個意外打擾了他對太子的哀思。

想要立功的臣子像潮水一樣朝紅石湧來,怒氣衝衝的劍,忿忿不平的手,和奮不顧身的臉。

紅石騰空而起,腳尖踏在層層疊疊的利刃之上。

“快走!”一個蒙面女子手持長劍,站在路肩上呼喊。

紅石向側旁一躍,落在女子身旁。

“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女子聲嘶力竭,生怕紅石沒有聽清她的用意。

妙錦!紅石驚得全身發抖。

“不,你走!快走!”他用力的推了一下徐妙錦。

“廢話!我叫你走!”徐妙錦失去了往日的溫柔。

“你再不走,我扯下面紗了!”

紅石一跺腳,拉起徐妙錦的胳膊。如果不能殺出重圍,那麼留在包圍圈裡的絕不能只有徐妙錦一個人。

金吾衛、羽林衛、錦衣衛、府軍衛、虎賁衛……為皇帝而存在的護衛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紅石和徐妙錦圍得風雨不透。

“你飛上去,踩在他們的頭上出去!”徐妙錦道。

“一起上去!”紅石道。“

兩個人上不去,你快上去!”徐妙錦想要甩開紅石的手。

“要我上去,先殺了我!”紅石毫不讓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他們中有一個人能活命,那一定是徐妙錦。

此刻,他恨透了自己,恨自己的愚蠢和衝動。

為什麼事情會落到這般田地?為什麼徐妙錦會落入虎口?本來他不是有一個宏大的計劃?本來他不是要讓朱元璋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他今天怎麼就拿起了劍?這三年的沉澱,他的殫精畢思就這麼輕易地因為衝動而煙消雲散了嗎?

“嗖嗖嗖”,一柄快得像閃電一樣的利劍衝進了包圍圈。

利劍所過之處,親軍護衛紛紛倒下。

一個身形比鬼還快的人出現在紅石和徐妙錦的面前。

這個人沒有蒙面,徐妙錦認出了他。

“是你!”徐妙錦驚呼。

來救他們的人可以是朱棣,可以是道衍,可以是馬三保,可以是徐府的人,甚至可以是莫逆師太,可她絕想不到是閶闔。

“你們走,這些人由我來對付。”閶闔不慌不忙,像是面對著一群惱人的蒼蠅。

“妙錦,你走!我也留下!”紅石放開了徐妙錦的手臂。

閶闔翻了一下白眼,對紅石的舉動十分不屑。

“紅石,我們先走,他才好脫身,否則我們三個人都得死在這!”徐妙錦又抓住了紅石的手臂。

同時,她轉頭看了閶闔一眼,閶闔也在看著她。

忽然,閶闔咧嘴一笑。

徐妙錦皺了一下眉頭,拉起紅石往閶闔開闢出的血路衝去。

他們踏在倒下的屍體上,殺出了重圍。

閶闔留在圈子裡揮灑自如,身體像風一樣飄來飄去,利劍像雨點一樣四處飛濺。

紅石和徐妙錦一路狂奔,直到後面沒有追兵,才停了下來。

“妙錦,你來幹什麼?”紅石甩開徐妙錦的手,氣喘吁吁,情不自禁責備起她來。

徐妙錦轉過身,給了紅石一個背影。

紅石低下頭,自責湧上心頭。妙錦為了他差點丟了性命,他還責備她做什麼呢?為了減輕自己的愧疚嗎?

“好了,是我太著急了,對不起,妙錦。”紅石繞到徐妙錦的面前,懇求的看著她,“是我該死,連累了你!”

徐妙錦沒有說話,眼睛穿過紅石的肩膀望著遠處的山野。

“妙錦,別生我的氣了……噗!”一口鮮血從紅石的口中噴出,濺到了徐妙錦的臉上。

“紅石,你怎麼了?”徐妙錦沒來得及抹去自己臉上的血跡,一手扶住紅石的胳膊,另一手扯著袖口輕輕擦拭紅石嘴巴周圍的鮮血。

“哎呀!你剛才中了掌,怎麼樣?讓我看看!”徐妙錦驚慌失措,掀起紅石的衣服。

五根紫紅的手指赫然印在紅石的胸脯正中。

“這……”徐妙錦的手微微顫抖,慢慢的靠近那像魔爪一樣的指印,輕柔的撫摸著,像是想要把它擦去。

溫暖、關懷和愛從她的指尖傳到了紅石的胸膛上,紅石渾身一顫,把徐妙錦的手緊緊按在胸脯上。

“沒事,妙錦,不疼,一點都不疼……”

徐妙錦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掉,比剛才的雨滴更大顆,更密集。

“紅石,怎麼辦?你,你會死的!”

“不會,有你在,我怎麼會死呢?”紅石笑道,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如果真的會死,那麼他就要好好的享受最後的時刻,忘了復仇,忘了傷痛,眼裡只有徐妙錦對他的好。

“你別……開玩笑了,到底該怎麼辦?要不要去找姐夫?還是我去峨眉山找師太?”

徐妙錦語無倫次,絞盡腦汁提供救治紅石的方案,可是她沒什麼底氣,她知道這樣的傷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誰都不用找,妙錦,你忘了嗎?我自己是個大夫呀!”

紅石鎮定從容,在驚濤駭浪的海面上,他看見了一座燈塔,還有什麼可慌張的呢?

“對了,我怎麼沒想到?要怎麼治?需要什麼藥?我去買!”徐妙錦兩眼發光,她也看到了一座燈塔。

“不著急,我待會兒運息療傷。”

“不行,你現在就得療傷!我們去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徐妙錦很固執,她抽出自己的手,舉目四望。

紅石咧著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

或許這是這場荒誕的刺殺中唯一讓他欣慰的地方,他確定了自己的感情,對徐妙錦的感情。

那是一種可以拋開生死的情感,它在危難中也可以開出美麗的花朵。

這花朵沒有絢麗的色彩,沒有馥郁的芳香,可是它開在岩石的縫隙,開在荒漠之中,開在泥塘沼澤,開在開不出花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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