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探坤寧宮(1 / 1)
徐妙錦不敢打擾梅寧,靜靜等著她再次開口。
“當時,我嚇了一跳,皇后的眼睛腫得像桃子,我從來沒見過皇后哭,更別說哭成那樣了。沒過多久,皇上也來了坤寧宮。”
“看來真是出了大事了!”徐妙錦的聲音和她的心一樣低沉。
梅寧沉浸在氣急敗壞的描述中,沒有注意到徐妙錦的異樣。
“是的,出大事了。皇上一個勁地安慰皇后,說什麼‘朕一定會給你做主,治朱高燧的罪。’我還聽到皇上和皇后提起什麼頭釵,我估計朱高燧肯定拿了皇后頭上的髮釵。我聽皇上說,要把頭釵拿回來。可是皇后卻阻攔他說,‘先息事寧人,等燕王的事了了,還怕他不肯交出來嗎?’”
“妙錦,你怎麼了?”吐露完秘密的梅寧收回了察言觀色的能力。
“哦,沒,沒什麼,就是……你說的這事有點驚心動魄。”
徐妙錦找了個自己覺得難以矇混過關的理由,沒想到梅寧卻哈哈大笑。
“哎呀,你才來宮裡,你不知道,這後宮呀,驚心動魄的事多了。”
“嗯,那倒是。呵呵,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嘛。這後宮這麼多女人,那不天天都有戲看?”
“嗯,那些嬪妃的事,我都知道一點,妙錦,有空和你說。”
“梅寧,皇后娘娘常常誇你吧?”徐妙錦還想從皇后娘娘身上挖掘點東西。
“嗯!那是當然!”
“誇你什麼,讓我也學學。”
“聰慧啊,愛笑呀,多了,她就是喜歡誇我。”梅寧得意洋洋。
“皇后娘娘人這麼好呀?我覺得她對你像姐妹。”
“姐妹?呃……不不,你不知道,坤寧宮的那些奇珍異寶不好應付,皇后娘娘自己知道。”
“什麼奇珍異寶?”
“呵呵,那可多了。翡翠瑪瑙、琺琅如意,個個都是精雕細琢;瓷器薄如紙,明如鏡;就連痰盆都是金漆的。它們很嬌貴,不能磕著、碰著、划著。打掃的宮女一不小心就會出錯,我得火眼金睛盯著她們。”
“哦。”徐妙錦心不在焉,一心想著怎麼再繞回到‘皇后被輕薄’的話題上來。
“還有,皇后娘娘喜歡收藏名畫,《洛神賦圖》就是她最喜歡的畫。這畫極難保養,就連撣一撣上面的灰都得小心翼翼。她還喜歡彈琴,常常邊彈琴……哎!”梅寧忽然心事重重。
“怎麼了?”徐妙錦回過了神,梅寧有困難,她不能視而不見。
“那把琴的琴尾不知道什麼時候磕著了……皇后娘娘沒有怪罪我,可是我心裡總是不安!”
“磕著了?是宮女打掃的時候磕到的嗎?”
“不知道,應該不是,我盯得很緊,真沒看見!”
“這琴如果不搬動的話,是不太容易會磕碰著。”
“唉呀,妙錦,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被嚼碎的荷花酥在梅寧嘴裡跳躍,有幾塊激動的蹦了出來。
“那天!唉呀,皇后哭的那天!在皇后進坤寧宮之前,一個太監把琴從宮外抱了回來……”
“皇后娘娘讓太監把琴抱到外面去了?”徐妙錦很警覺,或許這把琴與朱高燧有關係。
“那肯定是的,太監哪敢動皇后娘娘的琴?”梅寧道。
“去哪了?御花園?”
“這我就不知道了……妙錦,你說我要不要去和皇后娘娘說說,琴可能是那天太監抱出去的時候磕著的,可不是我的錯。”
“不用吧,梅寧。皇后娘娘又沒怪你,你去澄清什麼呢?再說了,或許她心裡有數。”
“嗯,皇后寬宏大量,不拘小節,這樣的事她不會放在心上。”
梅寧掃了掃衣服上的碎屑,扔進了她們面前的一個淺池塘。
碎屑之下湧起一股暗流,十幾只鯉魚聚集在一起爭搶。
要想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必須主動出擊。
徐妙錦到紅石的小屋告訴紅石她得到的訊息,她從紅石眼中看到了他對她進宮的擔憂,同時也得到了一個新的訊息——三個王子被關押在李府,皇上本來有意放了三個王子,因為朱高燧以下犯上,他們沒能離開應天。
很明顯,所謂的以下犯上就是指朱高燧輕薄皇后。
徐妙錦和紅石都認為朱高燧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必須查明真相。
他們還達成了另外一項共識:不能靠硬闖救出三個王子,不但危險極大,而且朱高燧揹著重罪。
徐妙錦不知道紅石心中的另外一個小算盤——信與義,禮與法都偏向了朱允炆,要靠民心起兵的朱棣絕不能失去信義禮法的支撐。
徐妙錦打算親自到皇后的寢宮去看一看。
她總覺得不能忽視梅寧口中說的那把琴。因為在朱高燧出事的那一天,那一把琴離開了坤寧宮,被損壞了琴尾。
這一切有關聯嗎?她不知道,她得深入虎穴。
深秋的皇宮百花凋零,只有為嚴冬而生的梅花悄悄地裹在嬌嫩的花芽裡。
現在還不是嶄露頭角的時候,它們耐心地積蓄力量,等待最絢爛的綻放。
司計讓徐妙錦到坤寧宮統計皇后以及侍候的宮女、太監要新增的衣服和炭火,為入冬做好準備。
這是徐妙錦第一次看見皇后馬氏。
馬氏二十歲不到,身材勻稱,面容白皙,稚嫩的臉龐常常保持著微笑,她很容易親近,沒有什麼皇后的威嚴。
徐妙錦對她產生了好感,對自己原先認定朱高燧不會輕薄皇后的想法出現了動搖。
朱高燧是不是不知道她的身分,對她動了真情呢?
“雲錦,你去和司計司的人商討一下咱們坤寧宮入冬要新增些什麼吧。”皇后面對著窗,在古琴前坐下。
“是,皇后娘娘。”雲錦把一張單子交給徐妙錦,上面記錄著坤寧宮每個人需要的衣服以及每月的炭火。
在舒緩的琴聲下,徐妙錦朗讀著單子上的專案,一一與雲錦核對。
皇后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梅花芽,雙手在琴絃上行雲流水,耳朵沒有放過需要新增的物料。
她時不時打斷徐妙錦和雲錦的話,要求刪減為自己增加的物件。
“皇后娘娘,這可不行啊。”
儘管沒有一次成功,雲錦還是要與皇后抗爭。這張單子她已經反覆斟酌過數次,認為所有物料都是她們需要量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