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暗會燕王(1 / 1)
“姑娘,莫怕!在下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欲拜見燕王殿下,有要事相告。”
來人是徐妙錦。
“你怎麼進來的?翻牆嗎?”徐妙錦往院牆看了看,沒有掛鉤的痕跡。
張信點點頭,羞紅了臉,他從未做過這偷雞摸狗之事,儘管這一次有著絕對正當的理由,依舊令他汗顏。
“你有這本事?這一丈多高的牆,你翻得進來?”
徐妙錦不置可否,在她眼裡,朝廷的兵士有勇,有謀,可絕沒有江湖人士才能練就的功夫。
“真的,在下可以翻給姑娘看……”張信覺得說錯了話,趕緊改口,“不不,不敢翻了,不敢翻了,失敬,失敬!在下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
他的額頭直冒冷汗,面前的姑娘比他想象過的燕王還難對付。
“哼!找燕王殿下什麼事?”
“軍事!在下……”
“為何不從大門走?”
“在下昨夜從都司偷溜出來……”
“偷溜?你是都司的犯人?”徐妙錦擼起袖子,拿出了審問犯人的彪悍。
“不是,不是!姑娘誤會!在下是都指揮僉事。”
“你說過了!一個三品官怎麼還要從都司溜出來?怎麼不走燕王府的前門,還要翻牆進來?”
“姑娘,在下有非常要緊的軍務要通知燕王殿下,關乎生死!請姑娘幫在下這個忙,在下感激不盡!”
張信躬身抱拳,心焦似火,他不能再糾纏于徐妙錦無休無止的問話,他還得在一個時辰之內趕回都司。
“什麼軍務?”徐妙錦幾乎相信了張信的話。
那方方正正的臉,濃眉高鼻,英氣逼人,肌膚黝黑,身材魁梧,與張信口中的都指揮僉事著實符合。
但是她仍然不能放心。一個正三品的北平官員偷偷摸摸,半夜三更,翻牆入院來找燕王做什麼?
“這……在下只能和燕王殿下稟報!”張信遲疑不決,但最終還是堅持了該有的警惕,雖然身在燕王府,雖然面對的是燕王府中的人,但他依舊不能隨意吐露朝廷的動向。
“哼,你見得著燕王殿下嗎?燕王殿下會相信你嗎?他是我姐夫,我若是幫你轉告,或許你的機會更大!”
徐妙錦的神經忽然敏感起來,雖然並未懷疑姐夫造反,但她隱隱覺得眼前這個人的密報非同小可。
張信沉思片刻,他如果返回都司,未必再出得來。或許這是他唯一的一次機會可以投誠燕王。
他不能更改自己的志向,他要跟隨燕王這樣一個有作為的將領,絕不能再回到人云亦云的軍隊中,那裡沒有希望。
權衡利弊之後,張信咬咬嘴唇,打算將自己交給天意,如果上天讓他投奔燕王,定會在此刻助他。
“朝廷下令布政司和都司伺機逮捕燕王殿下。”張信說道。
“什麼?”徐妙錦上前一步,伸出手,戳著張信的胸脯。
“為什麼?朝廷為什麼要這樣對燕王?他的病才剛剛好!我姐姐的臉上才剛剛有了笑容!你是皇上派來的,對不對?你去問問皇上,他怎麼忍心這樣對自己的叔叔?”
“是,不,不是……唉!姑娘!朝廷令在下逮捕燕王,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但在下來燕王府是為了通知燕王,不是來逮捕他!”
張信感覺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你,你背叛朝廷?”徐妙錦收回了自己的手。
“燕王殿下對在下的父親有恩,在下不能恩將仇報。而且,燕王會是個明君。”
“明君?胡說!燕王何時要做明君了?他是一個王爺!”
張信如坐雲霧,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姑娘是站在朝廷那邊,還是站在燕王這邊。
“你趕緊回去吧,別攪混了這灘水!”
“水已經混了!朝廷認為燕王殿下要造反,他們一定會對燕王殿下動手!”
徐妙錦後退了一步,眼前冒出金星。
她聽到了最令她膽戰心驚,她最不願相信的兩個字——造反。
她不相信姐夫會造反,她專門找紅石問了個究竟。她不顧安危進宮救出三個外甥,一心一意化解姐夫和皇上的恩怨。她差點害了善良的皇后,但慶幸的是姐夫病癒,姐姐脫離苦海。
她以為……她所有的以為都只是自以為是。
徐妙錦的心一直往下沉,和她的身體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妙錦,你怎麼了?”朱棣一隻腳才跨進後院,就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徐妙錦和一個陌生人。
他衝到徐妙錦身旁,扶起她,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張信,主觀地把徐妙錦的受傷歸咎於面前這個人。
“啊!”張信驚呼,儘管面對朱棣的威脅,喜悅還是佔了上風,“卑職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拜見燕王殿下!”
“你幹什麼?你是誰?你對妙錦做了什麼?”
張信的話沒有在朱棣的腦子裡得到有效的加工,朱棣只想解決他最關心的問題——徐妙錦為何癱坐在地上。
“卑職該死……”
“我沒事。”徐妙錦推開朱棣,掙扎著站起身來,低垂眼簾,不願看張信,也不願面對朱棣,默默離開了後院。
朱棣衝著徐妙錦落寞的背影喊了一聲“妙錦!”,隨即轉過頭來怒不可遏責問張信。
“出了什麼事?你是誰?你到底來幹什麼?你對妙錦做了什麼?本王饒不了你!”
他一遍一遍重複著相同的問題,又咄咄逼人不給張信回答的機會。
“卑職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拜見燕王殿下!卑職有要事向殿下稟報!”
終於在朱棣喘息的間歇,張信抓住了機會,高聲自報家門,情急之中已將膽怯拋諸腦後。
“先回答本王,你對郡主做了什麼?”
“卑職以為見不到燕王殿下,便讓郡主轉告燕王殿下,朝廷下令北平布政司和都司伺機逮捕殿下。郡主就……”
“既然皇上密令你等來逮捕本王,你為何要來告訴本王?”
朱棣的心思離開了徐妙錦,軍務凌駕於一切之上。
“卑職張信願效忠燕王殿下!”張信大義凜然。
“哼,朝廷給你高官厚祿,你為何要變節?如果你逮捕了本王,那更是前途無量!”
朱棣的急躁已然消失,但咄咄的兇光沒有減少一分。
“殿下,卑職的父親張興在世時一直在殿下的麾下效力,卑職也願追隨殿下。”
“張興?”朱棣搜尋著往昔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