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夜圍燕府(1 / 1)

加入書籤

門栓還搭著最後一寸,門外的人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門。

一個內使站在紅石的鼻尖前面,意識到無法展開聖旨,他妥協地後退了一步。

“燕王接旨!”內使尖銳的聲音像利劍一樣穿過每個人的胸膛。

朱棣上前幾步,跪下接旨。

紅石後退,和院子裡所有的人一起下跪伏首,等待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燕王疏於教誨王府官屬,致其倚仗王府之勢胡作非為,仗勢弄權,致民怨載道。今著北平布政使張昺、北平都指揮使謝貴、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逮捕燕王及其燕王府官屬入京,大理寺受審,不得有誤。欽此!”

“萬歲,萬歲,萬萬歲!”朱棣接旨後起身。

張昺和謝貴把手搭在刀柄上,準備隨時出鞘。

朱棣朝門外看了看,鎮定自若,露出分寸精確的笑容。

“布政使大人,都指揮使大人,除了本王,你們可能不認識王府的官屬。本王讓屬下列出王府官屬名單一份,交與二位大人核對。同時,本王還會下令將名單之人捆綁,以便二位大人押解他們進京。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張昺、謝貴把刀柄握得更緊了。

他們曾設想過與他們刀刃相見的燕王,對他們破口大罵的燕王,卻從未料到和善親切的燕王。

一時之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感覺未知的恐懼正在肆無忌憚挑戰他們頑強的意志。

他們倆人沉重地對望了一眼,感覺到彼此都對燕王的深不可測不寒而慄,同時都不相信燕王會主動繳械投降。

張昺沉思片刻,及時調整了決策:“好,請燕王速速將名單交與卑職!”

謝貴沒有反對,認為這一點小小的改動應該不至於影響大局。

“嗯,本王這就下令屬下去準備!二位大人入府喝口茶如何?”

“多謝燕王!卑職正在執行任務,多有不便,在此等候即可!”

張昺和謝貴最終採用了張信的策略——不進入府內以身犯險,可惜的是張信已經反叛。

“張大人,謝大人,由卑職去吧!”張信挺身而出,他只是一個三流的人物,不怕身犯險境。

“有人監督著,他們的動作會快一些。”張信靠近張昺壓低聲音。

“張僉事,你入府等候,有需要告訴我們。儘快!”

張昺很滿意張信的自告奮勇,打算事成之後一定要向皇上諫言晉升這個為了朝廷不顧自身性命的有為之士。

張信翻身下馬,走入府邸。

“來人啊,備下最好的酒菜招待張大人!”

道衍的聲音傳到了張昺和謝貴的耳朵裡,傳到了院牆外士兵的耳朵裡。

紅石裝模作樣的吩咐管家寫具名單,家僕煞有介事地將王府官屬一個一個捆綁在院中。

張昺和謝貴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他們希望所有的危險都只是虛幻的設想,期盼這種安定持續到事情結束。

一個時辰之後,紅石和家僕還在忙碌,張信在廳中與燕王推杯換盞。

謝貴沒了耐心,他看了看張昺,張昺的眼神暗淡了許多,夜裡的陰氣急劇消耗人的陽氣。

他們都又累又餓。

“張大人,讓他們加緊一些吧,這都一個時辰了!”

張昺點點頭,謝貴的話正中他的下懷:“你們好了沒有?”他朝門裡的紅石喊了一聲。

紅石應聲而出:“張大人,謝大人,還在點數!你看,我們一直沒停過。”

“怎麼會這麼久?”

“我們得做的仔細些,以便張大人和謝大人核對。如果核對的時候再出錯,那麼再來一遍就麻煩了。”

“叫張信出來,我有話問他!”

“好的,張大人。”

張信走到張昺和謝貴面前,神采奕奕,紅光滿面。

“張信,你喝酒了?你進去是喝酒去的嗎?”

謝貴怒目相視,他又飢又餓的身體發出的抗議令他火冒三丈。

“謝大人,屬下只喝了兩杯。燕王殿下很好客,但屬下知道自己的任務。呃!”

張信噴出一股酒氣:“每一個拉到院子中的官屬,屬下都盯著。張大人,謝大人放心吧!”

“還有多少人?怎麼會這麼長時間?”

張信的酒氣灌入謝貴的胃裡,謝貴的怒火變成了慾火,急不可耐的涎沫在他口中不停徘徊。

“燕王說還有一半。現在是半夜,大家都睡覺了,得把每個人從床上拉起來,他們的動作已經很快了。”

“睡覺,今夜還睡什麼覺?”身體的需要未被滿足引起的憤怒很容易傳染,張昺也開始咆哮。

“張大人,他們可不知道我們今夜突襲。”張信壓低聲音,“府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我一直在觀察。我們可能錯判了形勢,燕王未必和其他藩王有區別……”

“二位大人,要不一起進府吃點東西吧!士兵們又餓又累,我讓廚房也給他們弄幾壇酒,燒幾個菜,補充補充體力。”紅石上前,向張昺和謝貴伸出援手。

“不了,我等有公務在身……”張昺頑強抵抗。謝貴擰著眉頭。

張信的話放鬆了他們的神經,放鬆的神經更容易使注意力撲在身體的感受上。他們開始擔心錯過被邀請的機會,等到自己主動開口的時候,便連尊嚴也丟了。

“張大人!謝大人!”朱棣拿著一壺酒大步流星走向門口。

“久等啦!進去坐坐,外面實在太辛苦!本王備下了十人的宴席,白斬雞、西湖醋魚、東坡肉、豬肚湯、佛跳牆、蛇肉羹還有紅扒熊掌……本王和張僉事兩人也吃不了呀!”

酒壺裡散發出來的濃烈酒香和朱棣細數的每一樣菜餚都像鉤子上的魚餌一樣在飢腸轆轆的魚兒面前晃動。

“酒氣熏天的燕王確實不像有所籌劃。”張昺開始勸說自己。

“他的胸前還有一塊酒漬和油漬,這是一個馬上就要舉刀造反的王爺嗎?或許我們高看他了,他其實也和其他五位被削藩的王爺一樣。王府和朝廷的實力懸殊,燕王明智的話就不應該造反。就算他真的提起了刀,廳中只有他一人,而我們有三人,怕他做什麼?我們只要一聲令下,外面的千軍萬馬就會衝進王府。結局都是一樣,燕王跑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