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臨陣大亂(1 / 1)
宋忠揮舞長戟,彷彿掀起驚濤駭浪,湧向燕府護衛,他知道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已經喪失理智的燕府護衛定會將汪啟五馬分屍。
“殺了汪狗!”最先請戰的那個護衛站起身來,縱身躍上戰馬,具體錚亮的長槍刺向汪啟。
“殺了汪狗!”其他護衛不甘落後,紛紛躍上戰馬,十幾支長槍天女散花般圍住了汪啟。
“我如果說了半句謊話,不得好死!宋忠要利用我們對付燕王,兄弟們,千萬別上了宋忠的當……”汪啟用長戟格開面前的長槍,然而他身後的一支長槍戳進他的右腿,他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汪啟雙手撐著長戟,慢慢站起身來,護衛看見他視死如歸的面容,一時間他們的腦中閃現了懷疑。
比起宋忠,汪啟是他們更親近的戰友,他們共同殺敵征服漠北,驅趕吐番,他們瞭解汪啟遠遠勝於宋忠,為什麼他們就相信了宋忠的話?
“弟兄們,我求你們冷靜下來想一想,為什麼宋忠那個狗賊要在片刻之前才宣佈燕王殺了你們的家人?他就是想讓你們衝昏了頭,把燕王當成仇人,還把你們當槍使,大家不要上當!大家捫心自問,燕王待我們如何?他光明磊落,怎麼會做出殺掉我們家屬這種豬狗不如的事?弟兄們……”
就在十幾只長槍懸在空中,沒有進一步施展威力的時候,就在汪啟大義凜然勸說燕府護衛的時候,一支長戟趁虛而入,瞄準他的心窩。
血像雨點一樣落在燕府護衛身上。汪啟握著長戟的雙手慢慢鬆開,他的身體順著長戟慢慢下滑。
黃沙、巨響和震動漸漸遠去。
汪啟看見自己躺在淺灘上,頭枕溼漉漉的河床,聽著潺潺水流,望著妻子搓洗衣服,孩子追逐魚蝦。
天空湛藍,藍得讓他想要把這美妙的景象畫在上面,藍得他捨不得閉上眼睛。
“叛徒!”宋忠抽出長戟,在半空劃過一道鮮血描繪的弧線。
“弟兄們,別被叛徒欺騙了,現在是你們為家人報仇的時候衝啊!”宋忠高舉長戟,率先衝出方陣。
燕府護衛茫然地舉起長槍,以固有的習慣,跟著主帥驅馬向前。
十來丈開外,氣勢磅礴的朱棣和燕師騎兵突然勒住韁繩,迅速向兩側散開,留出一塊十丈見方的空地。
宋忠定睛遠眺,從容自若地等待以不變應萬變的方法破解朱棣的奇形怪陣。
幾排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出現在空地上,在兩側威風八面的騎兵的庇護下,慢慢向前靠近。
“朱棣要幹什麼?”在看到老弱婦孺的那一剎那,宋忠十足的把握變成了莫名的恐慌,他知道朱棣善於用兵,但是對方陣地中出現的老弱婦孺意味著什麼卻一無所知。
他害怕這種一無所知,一無所知意味著沒有應對方法。
“我老婆和我娘來了!”站在最前排的一個燕府護衛以不能更加驚喜的叫喊打破了沉寂。
“我女兒來了!”另一個燕府護衛緊接而上,打破了驚訝和疑惑。
“我兒子!我兒子!”第三個燕府護衛點燃了喜悅的火種。
“我爹!”
“我家小妞!”
“我奶奶!”……
第四個,第五個,越來越多燕府護衛認出了他們的家人,同時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狂浪。
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上了宋忠的當,惱羞成怒,厲聲嘶吼。
“宋忠欺誑我們!”
“殺了宋忠!”
“殺了宋忠!”
燕府護衛一致倒轉槍頭指向宋忠和他們身後的南軍。
南軍驚魂不定,從天而降的槍頭打亂了陣列,動盪了軍心。在這次作戰計劃中,他們不是戰場的主角,沒有全力以赴的打算,更沒有同壕倒戈相向的準備。
宋忠驚慌失措,明白了老弱婦孺的威力,見證了朱棣的歹毒,看到了自己的愚蠢。
如果雙方靠實力硬拼,他絕對穩佔上風!他為什麼會想出這種餿主意,讓朱棣有機可乘?他狠狠往地上抽了一鞭,衝冠眥裂。
“大家別亂!這是燕王的詭計!”宋忠堅韌不拔的想要扭轉形勢,然而他的聲音卻淹沒在燕府護衛的激情和南軍的慌亂之中。
宋忠垂死掙扎,突破了喉嚨的極限,執著地吼叫道:“燕王綁了你們的家人!他不會善待你們的家人!衝,殺掉燕王,與你們的家人團聚!”
燕府護衛已經無法再被愚弄,他們的長槍下倒了數十名南軍,南軍亂成一團,像是被水沖垮的螞蟻大軍。
宋忠一夾馬腹,調轉馬頭,撥開燕府護衛,奔到軍隊後方。
“列陣!列陣!列陣!”他終於放棄了調教燕府護衛的固執,專注於忠心耿耿的南軍。
這場仗他還沒有輸,他有三萬精兵,他們可以為他反敗為勝,他的戰略只是從以少勝多改為了以多勝少。無論如何,在這個戰場上,他都佔有絕對的優勢。
“列陣!列陣!”宋忠撕破喉嚨。
然而訓練有素的南軍在突如其來的危機中無法發揮出正常的水準,他們應接不暇,有的與燕府護衛廝殺,有的呆若木雞,有的想逃跑,只有一小部分人聽到了宋忠的口號,排列好隊形。
經過宋忠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勉強鎮定下來的南軍漸漸增多,列出了一攻即破的隊形,不過這依舊增加了宋忠的信心。
當宋忠開始號令這些敬業計程車兵發起進攻時,朱棣和他的精兵已經殺到面前,與反叛的護衛齊心協力。
南軍倉促列出的陣形被衝得七零八落,未經幾個回合,他們就摔下戰馬,失掉兵器,相互踩踏。
宋忠毫不氣餒,勢如破竹,揮舞長戟解決了十幾個對手。
一個對他們造成巨大威脅的迅猛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決定率先除掉那個人。
繞過殺氣騰騰的兩個燕軍,宋忠來到了那個人的身後。
那個人正在和他的副將拼殺,兩個回合下來,他的副將已經落敗,正在負隅頑抗。
宋忠對準槍頭,他的長戟一直很聽他的話,此刻他希望它將那個威脅一擊斃命。